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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白洋淀飞出的“金凤凰”

2012-08-02 15:42阅读:
她眉眼清秀,聊天时总是那么轻声柔语,亲切到让你觉得仿若在和邻家阿姨唠家常;她演出时腔调醇厚,登台时一贯地激情澎湃,威严得让人被她所饰角色的魅力深深感染连连称绝。她是天津河北梆子剧院问鼎河北梆子“梅花奖”第一人、天津市第一届“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的获得者,也是目前唯一活跃在津门舞台上的河北梆子王派女老生。她就是赫赫有名的河北梆子“五杆大旗”之一王玉磬的得意门生——陈春。
陈春:白洋淀飞出的“金凤凰”
一个选择改变人生
陈春出生在河北省白洋淀的一个四面环水的小村庄,在她的印象中,家乡就像“水上威尼斯”,出门划船,拨开郁郁葱葱的荷叶,撑一把小桨,荡几波涟漪,哼几句小曲,童年的生活简直惬意极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的陈春不仅生得一副好嗓子,能歌善舞,还是学校里的游泳健将。对陈春而言那时的生活就是享受,每天不用闹钟也不用家长催促,六点准时起床直奔学校,下午放学后再参加游泳队集训。因为家里并不很支持她游泳,陈春下课后就背着家里留校到下午的集训时间,傍晚回家时肚子早就饿得扁扁了。
  高中那年的一天早上,陈春照例和往常一样要背书包上学,收拾文具时发觉书包没了,东问西翻,最后发现是妈妈给藏起来了。“那年我父
亲因病去世,哥哥姐姐也都成家了,母亲觉得我应该多腾时间帮家里干活,所以就不想让我上学了。”如此藏书包阻拦她上学的事重复了几次后,陈春终于妥协,高二那年,她告别了自己心爱的学校,回家帮妈妈干起了农活。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小小年纪的陈春做什么都一丝不苟,那时,除了一天编两领苇席外,她还把家里卫生打理得井井有条,被子都要叠成豆腐块,如此认真的精神也间接铺就了她日后的成功之路。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村里开始流行听广播,早晨十点和下午三点,村里的高扩音喇叭准时播出河北梆子表演艺术家王玉磬演唱的《辕门斩子》录音。耳濡目染,这个铿锵的声音和经典的唱段,陈春渐渐熟稔。有些事似乎是冥冥注定,陈春十八岁那年,在沧州河北梆子剧团唱武生的叔伯哥哥来看她,无意中说起了任丘县戏校招生的消息。“哥,我也去考戏校吧?”“你都这么大了,还考什么?”“当玩玩不行么?考不上就回来呗!”陈春软磨硬泡,又给哥哥唱了两句自学的选段以表决心。“其实他最后同意也是琢磨着我可能考不过,说不定我就此知难而退。”
让陈春自己和她哥哥都大吃一惊的是,虽没有半点基础,陈春的应试之路却出奇地顺利,凭借着一段《戴乌纱》过关斩将,从几千人中脱颖而出,等到陈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任丘河北梆子戏校特招录取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陈春反倒怔住了,去还是不去?戏校里都是十四五岁左右的孩子,踢腿、翻跟斗、耍花枪样样能,自己一个大龄学生可是什么都不会,能跟上么?跟不上的话半路退出多丢人啊!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家里给介绍了对象,这一走铁定吹了,况且扔下母亲自己在家怎能放心?就这么进退两难中,一个寒假过去了,最后还是在姐姐们的支持下,陈春坐上了开往任丘的汽车。那时已经开学二十天了,迟到的她站在戏校的大门外深深吸了口气:“不知前路怎样,但至少这一步我迈出来了,以后不管如何,不能后退。” 陈春:白洋淀飞出的“金凤凰”
戏校“超龄生”让人刮目相看
  事情往往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到了戏校后,陈春愈发感觉到自己的吃力。“面对一群从小就学戏的孩子,我这个超龄生骨头架子硬,面部表情、举止身形什么都不懂。”话虽如此,但陈春却从未动过放弃的念头,最痛苦的时候一边流泪一边压腿,疼得几天都上不去床。每天早晨五点多,她都雷打不动地压腿、练功、吊嗓子……“我爱人学戏进团早,在那时是我们班长,他有时帮同学们搬腿,我就被搬哭过好几次。那时一考试,他就在正数前三名,基础差的我就是倒数后几名。”因为疼痛,每次搬完腿,陈春都蹲在地上起不来,每逢这时,老师就拿着藤子棍儿催促她起身再练。陈春疼得浑身瘫软,但她知道,自己基础不行,若此时不加紧,在这条路上早晚会被人挤下来,咬牙坚持了三个月后,她的腿终于能踢到脑门了,之后又继续练习毯子功、把子功、走台步、跑圆场等。“那些艰苦的练功心得,我都记在日记本上,经常默念的一句话是‘不信天生我辈就无才’。”
  十八岁才刚开始学习、零基础,这样的学生几乎不被看好,不少老师笃定地认为,独有一副好嗓子的陈春连眼神都不会使,充其量只能唱唱“肉头老生”(只唱不表演)的角色,唯独她的启蒙老师贾砚农不这么认为。“贾老师在我身上下的心血比对自己孩子还多,从早到晚地盯着我练功排戏。”贾砚农没有看错,从《辕门斩子》开始,陈春的表现就愈发让人刮目相看,考试名次蹭蹭看涨。刀坯子怎么拿、髯口怎么捋、怎样出场才既有英气又有杀气,在贾老师的严格把关和自己的刻苦努力下,陈春将不被人看好的《杀庙》中韩琪这一角色演绎得令人称赞,自刎的“僵尸动作”也发挥得不错,考试排名直接晋级到前三。
  1985年,著名河北梆子表演艺术家王玉磬带团到河北任丘演出,应县领导邀请到陈春所在的戏校观看学员练功,陈春被派演的恰恰是王玉磬的代表作《辕门斩子》。“我当时什么都不懂,领导带着王老师审查完,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拜师通知。别人都开玩笑问我给王老师送什么礼了,会被她看上?要我说这或许就是天意,我从小就听王老师的录音,唱起来自然是她的腔调,可能她看好这点吧。”说到拜师经过,陈春憨憨地一笑,觉得就像一场梦,天上果真掉下了馅饼,而它恰好砸在自己头上。拜师后,王玉磬送给了陈春一整套自己的录音,陈春爱不释手,没黑没白地守着录音机听,跟着学,录下来自己的声音回放对比。
那年放麦假时,正逢天气炎热,为方便教学,县领导把王玉磬和琴师高继璞接到了任丘。“王老师对我希望很高,我嘴张不到位时她就拿小勺撬,还一遍遍地给我作示范。”因为要求严格,陈春几次三番都没达到老师的标准,情急之下,王玉磬拿起排练的马鞭抽了她几下,“不知怎么,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站在排练场的把杆儿边一动不动,不是恨老师,是怪自己太笨,总达不到要求。现在想来我倒希望老师当初多打我几鞭子,可能现在技艺会更好。”
  在《调寇》一剧中,跪步是一大亮点,为此,陈春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条练功裤,膝下没有地毯,她的膝盖磨得一层层地结痂生茧,起初的两三天甚至跪下就起不来了,小腿疼得碰不得。“《调寇》的内容吉祥喜庆,我必须要把王老师的这出戏继承下来。”无论是《太白醉写》的醉步、《赵氏孤儿》的大段念白,还是《南北合》的箭衣帅气,陈春都谨遵老师教诲,演绎得惟妙惟肖。“要想人前显贵,必定背后受罪,我在农村长大,不怕吃苦。”
  1986年,陈春开始崭露头角,在河北省举办的京、津、冀、鲁多省市河北梆子“鸣凤奖”大赛中一举夺魁,1988年在河北省青年演员电视大奖赛中荣获“最佳演员奖”,次年在河北省戏剧节荣获演员一等奖。 陈春:白洋淀飞出的“金凤凰”
●“小王玉磬”“投胎”天津
1991年,王玉磬决定找合适的接班人扛起传承“王派”河北梆子的重任,陈春是她心中的不二人选。为方便教学,在多方领导的支持下,陈春被调到了天津河北梆子剧院担纲挑梁主演,那一年她28岁,迎来了艺术生命的高峰。为了学戏,夫妻二人住在剧院大院,把刚满两岁多的孩子放在姑姑家,每天生活三点一线:自己家、排练场、王老师家。戏曲行当里有句话叫“搭班如投胎”,当在河北省已经小有名气的陈春选择落脚天津时,意味着一切将从零开始。
  那时,王玉磬演出特别忙,逢演必带陈春,“‘请观众朋友看看我的徒弟唱得如何,检验检验我的教学成果’,王老师总爱这么说,甚至在我的个人专场上为我助演。”王玉磬没有女儿,陈春就自觉揽起了一个女儿的任务,陪老师理发、洗澡,在她弥留之际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为回报师恩,陈春策划完成了纪念王玉磬诞辰85周年的系列演出,并出版了个人演唱专辑,录制伴奏光盘方便大家学习。“从1985年拜师后,不仅是学戏,就连恋爱、结婚、生子,王老师也都一一为我规划指导。”
2001年,剧院为陈春量身定做了《易水寒》这一新编历史剧,演出后反响强烈。2002年末,在老师和师兄弟的鼓励下,陈春带着《易水寒》和《辕门斩子》参加了中国戏剧“梅花奖”评选,成了天津河北梆子剧院问鼎河北梆子“梅花奖”第一人。
如今,《辕门斩子》、《太白醉写》、《南北合》、《杀庙》、《调寇》、《龙凤呈祥》、《易水寒》等都是陈春的代表剧目,她成为了天津市政协委员,并获得天津市首届“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国务院特殊津贴享受者、天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等荣誉称号。如今的陈春依旧憨厚质朴、踏实低调,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今天从何而来,她明确自己的明天想往何去。
本报记者 赵晓颖
(转摘须注明转自《天津广播电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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