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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河二（小说）

2022-10-16 10:3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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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拉萨河二（小说）
巨大的火车站站台，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往出站口走，远远地看到出站口栏杆外站着一个人，我估计是薇了。
我有些歉意，气温零下12度，还刮风，让薇在出站口外面在等了近半个小时。但是，我想薇是一个厅级干部，而且出生成长的家境环境也非常优裕，在生活和工作中养尊处优，习惯了他人的奉迎。我从不会去奉迎人，更不会低声下气，不管对方的级别有多高，虽然，我也是体制内有编制的公务员，但在生活中我仿佛像是体制内的一个局外人或孤独者，没有那些长期在体制内碾磨的人的身上那层厚厚的茧。我从企业考入政府机关，从事网络技术工作，然后，我又从政府机关内停薪留职出来撞荡……
薇喜欢我，是因为我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学识。
初次见面，先挫挫薇身上或许也有的、或习惯了的官场习气，况且，我们还探讨过未来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性。我想“前倨后恭”吧。
风吹在脸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拉萨冬天的冷，内心还是些暖意的，这种暖，源自于我对藏区的好奇和热爱，以及内心感受薇对我的感情。
我走出出站口，薇热情地伸出双手来，“阳，我来帮你提行李箱。”她伸手拉着我提着的拉杆箱。
望着薇脸上温熙的笑容，这笑容正如此时拉萨柔和温暖的阳光一样照在我的内心，柔软地融化了我内心拘泥和尴尬。
我迅速地调整了自己，握着她的手：“不好意思，让你
在车站外久等了。”
隔着手套，都感觉到了对方内心的温度。
“哪里，哪里，我只是等了一会儿，而你坐了两天时间的车，来看我，真是辛苦了你。”
薇拖着拉杆箱，和我并肩从出站口走向车站广场，薇穿着咖啡色的风衣，风衣内是红色的藏式小棉袄，小棉袄的领口和袖口翻露出内胆白色的羔羊毛，我想应该是一件时尚的藏式小棉袄。
薇问：“拉萨好冷吧？”
“天气有点冷，但是，心里挺暖和的。”
“你嘴真甜。” 薇笑了。
虽是初次见面，我们感觉像是离别多年后的重逢。或许，真是轮回之后的再次相逢，一见面，就认出了彼此。
我说：“为拍了几张照片，所以出站比较晚。”
“我早就看到你了，看到你拿着相机不是往出口走，而是往里走，我猜想那个人就是我要等的人了。”
夕阳照在若大、空无一人的拉萨车站广场，把我们俩在广场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阳，你的气质真好。”
“真的吗？”我望着薇的双眼，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薇像藏族人一样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过薇身上本来就有藏族血统，她父亲藏族人，而且还是领导干部，她母亲是军分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我想听听她具体的描述，我说：“表现在哪？”因为，薇和我一样喜欢文学。
“棕色的皮猎装、棕色笔挺的西裤和靴子，连拉杆箱都是棕色的。”她伸手摸了一下我胸前的围巾，“还有棕色的围巾。”
“这是气质吗？”
薇非常柔和地接着了我的目光，我看到她淡眉下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像是窥测灵魂的两扇窗户，一汪清水似的凤眼，说不出的清澈。
薇淡淡地说：“棕色，是一种非常接近大地的颜色，它的颜色里面包含着黄色和红色，常被联想到泥土和自然，给人可靠、健康的感觉。”
我说：“那么棕色和咖啡色的关系呢？”
我们相视在一起哈哈大笑。也许是缘分让我们在第一见面时不约而同地穿着情侣般相似的颜色。棕色和咖啡色都是接近大地的暧色调，而咖啡色相对来说则偏黑，颜色更加的纯粹。
薇继续说：“你英气的脸庞，一双俊目，深隧的眼光里带着桀骜不驯的忧郁，可爱，也让人难以捉摸，神采奕奕的鹰钩鼻，像的刀刃一样锋利，豪迈中带着粗犷，一顶皮毡帽恰如其分地戴在你头上，让你有了异域男人的味道，你好有男人的轮廓感，阳光洒在你的身上，连影子都那么有形。你比照片还帅。”
薇这么一说，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每当我坐在飞机上，到了吃饭时间，送餐的空姐总会问我：“是吃清真面？还是吃米饭？”也许，因为我的长相像中东人。
我和薇都是40多岁的人了，荷尔蒙挥洒的高峰期已过去了，没有年青时的那份羞涩，比青春期更多了一份沉淀和稳重感，况且，我们都是在围城外转悠几年的人。
我说：“第一次见面，就得到你这么多的赞美，高兴之余，我也担心以后没有发挥的空间了。”
薇笑了，“你身上还有点调皮的味道和戏剧性的元素。不过，我喜欢这种味道，人生如果是太顺了、没有戏剧性的悬念，人生也许就没什么多大意思。我喜欢你，也许你在欲擒故纵。”
“前倨后恭”和“欲擒故纵”，在同一意境之中，两者似乎有相似之处。
走过车站广场，薇停下来，在路边对我说：“阳，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的。”
薇往火车站西面的长途汽车站停车坪走去。
我卸下背包，观望着空无一人的拉萨火车站，车站依山而立，立于千山万壑之间，站房矗立在车站广场南侧，以蓝天白云和群山为背景，白色与朱红色相间的彩色混凝土挂板是藏族的特色，色泽鲜明，站房呈山坡式的斜体，中间设有窄窗，屋顶建有架空的穹顶，穹顶上的“拉萨站”用金色的汉文和藏文写成。它与布达拉宫隔着拉萨河相望，与古城拉萨和谐地融为一体。
拉萨河二（小说）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我身边。
薇下车和我一起将拉杆箱和背包放入车子的后排。
我坐上副驾，系好了安全带。
薇侧身望了一下车站穹顶上的“拉萨站”三个字，启动了车子，“你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感觉拉萨站火车站怎么样？”
“很美。”
车内散发着淡淡的香，这种香从薇的发际和身上缓缓渗出的，她身上有一种独属于高原的清透气，淡而不涩，清而高雅，端庄而得体，和她气质很相适配。
我隐约地感应到了她内在那颗激情流畅的心。也许，她也同样感应到了我。
我说：“拉萨站，是终点站，也是起点站，不会是中途站。”
她爽朗地笑了，“你真逗，像我一样的直率人，同时你又是富有艺术个性和侵略性的男人。”
车上拉萨河上的柳梧大桥时，我问薇：“桥上还有站岗的士兵吗？”
“有站岗的士兵吗？我没有在桥上行走过，不知道啊。”
“去年夏天来拉萨时，我想去桥上走走，站岗的士兵不让行人在桥上走。”
薇指着左边桥上半月形的观景台，“这不是桥上的观景台吗？桥下就是拉萨河风光观景带啊。”
柳梧大桥是西藏第一座立交桥，于2007年5月1日建成通车，柳梧大桥使用藏式风格设计，桥梁细节设计中融入藏式符号；提篮拱采用传统藏式风格的白色，主桥墩的设计象征吉祥的莲花，引桥桥墩的设计象征力量的牦牛腿；桥梁整体与柳梧新区的白、红、黄三色藏式建筑相映衬。
拉萨河二（小说）

05
过了柳梧大桥，很快就到了河边的瑞藏酒店。
这是一家准五星级的酒店，薇安排好的。
酒店冬季的住客不多，有点冷清。在酒店大厅里等待薇的总经理，正和前台的服务员聊天。
见到薇进来，他马上热情和薇打招呼：“云厅，您好，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冬季入住的客人不多，我让您同学住在六楼。”
“好的，辛苦张总了。”
“应该的。”
我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薇介绍我说：“这是我大学同学阳睿，从长沙来的。”
“欢迎，欢迎。远方来的贵客啊。”张总起身热情地递给我一张名片，我也站起来接过名片，和张总握了握手，我说：“以后请张总多关照。”
“哪里，哪里，有什么需求随时打我电话。”
“谢谢了，真是麻烦你了。”
一位个子高挑、两颊略带高原红的藏族女服务员过来双手捧哈达，举过头，身体向前倾，将哈达捧到我的坐位上，“欢迎远方来的尊敬的贵客，”献上哈达后对我说：“能否让我登记一下吗您的身份证信息吗？”
“好的。”我把身份证给了这位服务员。
张总对薇说：“今晚，我请您俩吃个饭，顺便为您的同学接风。”
张总带我们走进已经安排好的包厢。他在敬过云薇和我之后，客套几句，就借口有事告辞了。
“阳，你满意吗？住这里。” 薇问。
我说：“很满意。这个酒店就在拉萨河边上啊。让你费心了。”
天已经黑了，柳梧大桥上的霓虹灯在窗外的冷风中闪烁，桥上的车辆很少，路面上没有什么人影，周边冷清的街道给人一种清新之感。
薇说：“张总也是成都人，他的父母和我母亲一样也是援藏干部。”
包厢里散发着一种温暖微醺的气息，我问薇：“晚上，你还回去吗？”
“回去。你刚到，先休息好。”
在火车上呆了两天，我也想好好洗个澡，在拉萨的时间长着啦。
薇说：“这两天你先在八廓街、大昭寺好好玩玩，你反正对旅游和文化都感兴趣，我也给你带来了两本书一些资料，你也可以看看，”薇说着从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仓央嘉措传》和一本《西藏地理概况》，以及拉萨主要景点的宣传画册给我。
临走时，我们拥抱了一下，薇对我说：“有事打我电话，周末休息时，我开车带你到拉萨的郊外去逛逛。”

06
早晨7点起床，我拉开窗帘，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8点多，来到酒店二楼东边的自助餐厅，免费的早餐有汉式包子、稀饭，藏式的鲜牦牛奶、糌粑和西式的面包、饮料，品种多营养丰富，我倒了一杯热鲜牦牛奶，拿了三片面包、两个小肉包、一小块糌粑和一个熟鸡蛋，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窗边的另一张大桌子上，坐了一对带着三个孩子的藏族夫妇，三个大概五至十岁的男孩子兴奋地用藏语说着，我听到孩子们说的最多词是“布达拉，布达拉……”我想他们大概是在谈论布达拉宫，能来拉萨朝拜是很多藏族人的梦想，。
还有两位军人，坐在我旁边位桌子上吃着早餐，他们正饶有兴趣地望着窗外的拉萨河。
太阳还在东边的山下，天空露出了鱼白色，窗外的拉萨河静静地流淌。
我一边慢慢嚼着那块带有酥油味的糌粑，一边欣赏着窗外朦胧的拉萨河。
拉萨河二（小说）

吃过早餐，我拿了一个熟鸡蛋回到六楼西边的房间。
窗外金色的阳光正好洒在拉萨西郊10公里的海拔5400米的根培乌孜山山顶上。
金色的阳光像幕布一样，随着时间顺着根培乌孜山的山坡上缓缓地披开。
阳光照在根培乌孜山下的哲蚌寺上，哲蚌寺的白色建筑群栉比鳞次地铺满了山坡，远远地望去，好似一个巨大的白米堆，哲蚌，藏语意为'米聚'，象征繁荣，哲蚌寺是西藏和拉萨的最大寺院之一。
人推开窗户，我用长焦拍了几张哲蚌寺建筑群的照片，长焦下金色的屋顶、及山坡上随风飘扬的经幡都看到清清楚楚，35倍的光学变焦，就像一个望远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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