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恋9、麦子熟了
2023-11-05 11:46阅读:
麦子熟了
芒种时节,大地一片金黄,麦子熟了!人们在满天星斗闪耀的凌晨时刻开镰了。社员们夜以继日的收割,忘却了疲劳。当扬锨在打麦场上方抛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庄稼人醉了,满足与喜悦写在脸上,心里乐开花。
记得我在念小学和初中时,学校里一到芒种就放麦假,让学生帮助农民收麦子。回到家里,父亲正在磨镰刀。磨刀石弯弯的,那是岁月留给它的弧度和伤痕。
天刚蒙蒙亮,生产队上工钟声响起,社员们操起镰刀,跟随队长奔赴麦田。人们站在地头,俯看面前一望无际的麦浪金黄。右手握镰,左手揽麦,躬身弯腰的社员们动作迅速而麻利。镰刀过处,一片片的麦子应声倒下,露出的麦茬整整齐齐。我们小学生和老年人为麦子打捆。老人随手抓起一把刚刚割下的麦子,凭着感觉将其分成均匀的两股,然后握住麦穗,扭曲打结,将麦秸连接成一根捆麦绳,然后将其伸展放在麦茬地里。我们小学生抱起刚割下的麦子放到上面,老人将结好的麦绳拢起打结,满地的麦子都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一个个麦个子。以麦捆麦,展现了庄稼人的智慧和节俭。这些捆好的麦子被马车拉到村边打麦场,那里也有很多社员,热火朝天翻晒、打轧成粒。把最好的麦子交给国家。完成公粮任务,留足第二年种子之后再分给社员口粮。剩多多分,剩少少分,辛苦种地的公社社员默默无闻,为建设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太阳升起来了,社员们已经汗流浃背,但“刷刷”的割麦声依然继续。父辈们戴着草帽,脖子上搭一条毛巾。两只胳膊被麦芒扎的露着血津,豆大的汗珠滴落禾土,长长的麦地在脚下铺展,一眼望不到头。又饿又累的小学生们以喝水或解手为由躲到地头稍作歇息,趴在水桶喝凉水。越来越毒的日头烤的我们眼前冒金星,队长的吆喝声很快就传了过来,我们慢吞吞地走过去,继续枯燥的劳作。中间休息的时候,队长拿出一包糖精分别倒入刚担来的几桶井拔凉水中,没等完全溶化就被人们喝了个精光。
晌午了,我们跟在大人们后面,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父亲进门拿起磨刀石,坐在门前坑边柳荫下开始磨镰;母亲顾不得休息,立刻做饭,我和姐姐帮忙洗菜、烧火。不一会饭菜端上餐桌:主食是棒子面饼子、绿豆汤,菜有虾酱面糊、素炒自家种的茄子、母亲自己做的豆瓣酱伴着一把刚割来的绿油油的小葱。全家人吃完饭,稍作休息,就又听着钟声接着下地。争秋夺麦,看老天爷脸色吃饭,庄稼人不敢怠慢。
但下午的节奏明显慢了,看着大家劳累的样子,队长说:“孩子们,听说外国有一种机器,只要机器开过,长着的麦子就直接打成麦粒了!”我们盼望着什么时候村里也能用上这样的机器,人们就可以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大家觉得这只是幻想,不能当真。“是不是幻想,就靠你们这些小学生见证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是看不到了。”队长说完,大家一笑而过。
十几天的麦收终于结束,天公作美,下了一场透雨。社员们趁着墒情把玉米播进地里,新一季的种植,就这样再次开始。
童年远去,儿时的麦收过程成为了永远记忆。也因此深知种地的艰难和收割的劳苦,更加懂得爱惜粮食,在任何时候、任何条件下都要厉行节约,不得浪费。
然而,没想到当年的幻想如今早已变为现实,一辆辆深红色的联合收割机,让紧张繁忙的麦收变得从容而迅速。遗憾的是,我那与队长同龄的父母一辈,在田间辛苦劳累了一辈子,最终也没能看到收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