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活佛济公续集(16)
2011-02-04 12:52阅读:
门被轰然踹开,冲进了数个身着甲胄的粗壮男子,一人似是首领,傲慢地迈出步子,“谁是陈有善?”
有善迈了一步,“正是鄙人。”
:“你卖的那些木艺品,都是自己做的?”
陈亮挺身而出,这群人来者不善,他怎可放好友一人涉险,“不,还有我们!”
那领头的男子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结党害人,师出有名!来人,把他们几个跟我拿下!”
什么?!众人皆惊讶不已,紫陌更是难以置信,眼见陈亮赵斌准备与官兵动手时,陈有善忙摇头否认,“不不不!官爷,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关其他人的事,若是要抓人,只抓我一个人回去复命就够了!”
:“哦?是么?”那人挑高了眉毛,眼神中扬起一片肃杀之意,“那好,把犯人陈有善,拿下!”
已是深秋了,一片枯黄的树叶似是承载不住疲惫,从枝丫间缱绻起舞,运用这倾尽最后的舞姿,融于这世间百态之中。
:“这究竟是怎……怎么回事?!”子为冲进紫陌家,便见到众人都面色沉重的立于厅内,气氛沉重的如同灌了铅,“我刚才听说有善被官兵抓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斌抬头望了一眼,语气略带无奈,“昨日陈兄去卖的木艺品,竟让买了的人全都中了毒,而且,已经有三个小孩子毒发身亡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有善不是这种人!”他语气激动,脸上尽显难过之色,道济扬起目光,直接而又犀利的定格在他脸上,“陌儿,你……你的身子,还好么?”
紫陌抬头,脸上的笑容竟是那么虚弱,苍白无力感在她的唇边延展,这一夜她完全无法合眼,闭上眼,看到的就是有善被枷锁禁锢着,却还回头对她展露安心的笑容的场景…
有善……
你可知我们母子,在这儿候你平安归来……
:“陌儿,想哭便哭吧……”看到紫陌的模样,他的心真的是泛起一阵心疼!他缓缓走至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安慰着。
:“子为哥哥!”伪装已久的坚强,终于在从小到大的玩伴面前轰然倒塌,按捺不住的眼泪喷涌而出,肆意流淌。
胭脂似是反感人多的地方,她轻轻拂动衣袖,嫣红飘飞,准备离去。而这一幕被道济准确的收入眼中,他谎称自己腹痛,便尾随胭脂而离去。
:“胭脂!”在走廊上,他唤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胭脂色的背影。
:“你忍心,让紫陌失去丈夫,让还未出世的孩子失去爹么?”
:“哼……”她冷笑一声,依旧没有回头,“这,又与我有何相干?”
:“紫陌一家人待你如何,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道济依旧不死心,继续劝慰着,他不相信,不相信面前的女子已全然失去了良知,她曾经是那么的善良,就算如今失去记忆,他也决定依旧一如既往的坚信这个让他无法割舍的女子,只要是能让她回复善良,就算让他死,也在所不惜。
:“你说完了么?我可以走了吧。”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却因为背对着而无法看到此刻咬的出血的下嘴唇,慌乱的不知所措,唯今之计只有远远的逃离。
:“胭脂……”他低声喃喃,却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里暗暗启誓,最后一次没有办法为她做些什么,他枉为圣僧活佛,却至始止终无力在黑暗中拯救这个他如此眷恋的女子。
道济,你……真没用啊……他心中低语,苦笑不已。
其实胭脂并未回房,她默然的驻立在宁静的小院里,抬头望着天,那个夜晚,就是在这儿,紫陌一脸坚定的告诉她关于真挚感情的存在。
『紫陌……你觉得,一个人的存在,一定会有人在乎么?还是说,那个人只不过恰好被全世界遗忘,至始止终,都没有人去给予关爱?』
『当然不是,胭脂,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绝对有关心你,在乎你,呵护你的人,相信这一方天地,有爱存在。』
爱……
什么是爱?紫陌你对我的关切是朋友间的友爱,让道济那些人暂住是对芸芸众生的怜爱,而陈有善对你而言是一生的挚爱,你是如此的坚信真爱的存在,那么我呢?
过去的记忆本就是一片空白,唯一存在的不过是一个名字,一个深蓝色的身影,还有身心的剧痛。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仿佛是一个弃儿,在黑夜中妄想寻找烛火的温暖,却始终不可得。
苦涩的泪在眼中聚集,却终究没有让它流出,风飒飒吹过,带走了一片凄凉。
直至傍晚,陈亮和梁子为才从衙门归来,两人眉头紧锁,似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衙门的人怎么说?”
还未进门,赵斌就带着白雪迎了上来,却只看到陈亮叹了口气,“衙门的人说,就算是诬陷,除了物证之外还需有人证明,这次恐怕又要麻烦师父了……对了,师父呢?”
恰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调侃意味十足。
:“怎么,才半天没见,就这么想师父我啊!”
回过头,便只见一张放大过后的笑盈盈的脸,那样熟悉的笑容,是专属于活佛济公的。
:“师父!”二人惊喜的叫道,如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你干什么去了?”
岂料道济突然一扇子扇到赵斌陈亮二人的头上,他大声喝道:“废话!你们师父我当然是去找证据了!”
俩人看着道济胸有成竹的表情,心中顿时明了,看来这次的情况,依旧在他掌握之中。
:“走,叫上所有人,去衙门!”他笑,掷地有声。
县衙内。
:“威——武——”
威严的大殿之内,跪着一身着囚服的男子,他的身旁放着三个小小的担架,上面覆着一层白布,显得严肃却又悲伤。
不错,这正是毒发身亡的那三个小孩子。
:“啪!”惊堂木骤然拍响,公堂之上刹时鸦雀无声,道济站在陈有善身旁,抬眼在门口那众多围观的人里面寻找,目光从赵斌,陈亮,白雪,紫陌,还有梁子为的脸上一一扫过,却依旧没有发现那抹红。
终究,自己还是信错了,她不会来了么?
:“你是?”座上的官员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破旧僧衣,看起来疯疯癫癫,背上插着一把破蒲扇,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和尚,这番打扮,还有那双眸子里的浩然正气,难道说他是?……
:“我嘛,灵隐寺的一个疯和尚而已。”道济取下蒲扇,肆意的摇晃着。
那人一听,面色立刻换上了恭敬的神情,这活佛济公的名号也不是盖的,“原来是圣僧!真是有失远迎!”
道济笑的癫狂,手中的蒲扇摇晃的风吹起他的刘海四处飞扬,“哎哟,别圣僧圣僧的叫我,和尚我压力很大的!今天我在这儿只不过是想澄清一桩冤案,大人您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吧!”
那人点点头:“陈有善,你可知罪?”
陈有善如今虽沦为阶下囚,却依旧镇定自若,道济在心里暗暗夸奖了他一番,有这般的胸襟气度,人间实难多见。
:“大人,那些木艺品虽然草民所做,但是我并没有在上面下毒,那些孩子与我无怨无仇,我何必要下毒谋害?更何况那些孩子出事,首先牵连的便是我,我又怎会那么傻。”一番说辞,毫无中断,思路清晰明朗,看来他在牢中便已准备如何应答。
:“你的说辞颇有道理,不过口说无凭,可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陈有善顿时哑然,他很清楚,如今自己唯一的劣势便是毫无证据在手,无法为自己辩护。
:“证据嘛……”道济从他的破僧衣里使劲掏了掏,终于,一个白色的陶瓷小瓶
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我在村口的乱石堆里找到的,里面残留的粉末和那些孩子中的毒一模一样,”他将陶瓷瓶放在那官员的面前,接着说,“这种毒是由一种花粉中萃取而出,只有入口时毒性才可能发作,而色达村方圆十里并没有这种花的生长。”
那知县若有所思的将小瓶放在手上打量,“那么,这毒就只有可能来自村外了,而这陈有善从未出过村子,所以这毒药,不可能是他的。”
道济满意的点点头,这人虽只是小小知县,可是却是聪慧正直,不久之后定能有所作为。
:“那毒药,定是来自村外了,而这些日子回村的人……”他犀利的目光在围观的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梁子为的脸上。
:“不不不!不是我!”梁子为脸上蓦然浮现了慌乱之色,他忙摆手示意自己的清白,“那日我和有善一起喝酒,我们俩喝了很多,都醉了……”
:“梁子为!进来说话!”
梁子为深吸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情绪,他再度昂首时面容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跪下,道:“草民梁子为,一年前离开村子做生意,如今因思念家乡,决定回来,草民与有善,紫陌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草民断然不会陷害自己的好兄弟,何况并没有任何证据,仅仅以一瓶来路不明的毒药判罪似是有些勉强,望大人明察。”
知县一时间也难以断明,他将目光投向道济,似是想听听他的意见,岂料道济此刻也是毫无办法,他在赌,赌他心里的那份如一的坚信,难道如今已是证明,他赌输了?
:“是谁说,没有任何证据的?”一个女子淡漠孤傲的声音响起于公堂之上,瞬间四周静默无声。
道济回过头,一瞬间眼里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留下黯淡的黑白,而那抹艳丽的红攫去了他全部的目光,手中的蒲扇不知何时停止了摇动,嘴角蔓延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微笑。
你终究是来了。
那么,我赌赢了,对么?胭脂。
:“来者何人?”知县惊讶的望着这个衣着如血般艳丽的女子,风华绝代,美得像个仙女,而她陌生的面容,显然不是村里的人。
胭脂定了定神,轻移步子来到道济身旁,盈盈的一拜,柔声说道:“民女胭脂,见过大人。”
:“你刚才说,你有证据,敢问是何证据?”
胭脂一笑,“大人,民女本是出远门探亲,岂料被贼人偷去了银两,饥寒交魄被紫陌姑娘所救,日前一直住在她家,”见到知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她继续说道,“那天夜里,民女因为思念家人而难以入睡,遂准备到庭院里吹吹风,岂料……”她抬头,指着身旁的人,突然厉声斥责到,“我看到他!他偷偷摸摸进了一个摆满木头的房间,还在上面撒了些什么!”
胭脂吐了一口气,似是心底蕴藏已久的沉重话语终于说出后,竟是那般的轻松自在,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口,偶尔遵从一下自己的心,看来也还不错呢……扬起头,看见道济略带笑意的目光,顿时心口又堵塞了起来,沉淀淀的压抑,伴随着不好的预感。
:“大人!怎么可以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的证言!”梁子为不由得怒声斥责,紫陌也在后面不相信的轻声说:“胭脂,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紫陌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那个陷害自己丈夫,还害死无辜孩童的人,是自己的幼年玩伴!她真的不敢相信!可是胭脂与子为无怨无仇,她真的没必要陷害他!
:“这个嘛…大人,这女子乃是杭州人氏,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道济无形之中表明了他的态度,那人可是胭脂,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的女子,怎可让她遭到他人质疑!
:“大胆贱民!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梁子为,你陷害他人,还残害生命!本官判定,明日午时,斩立决!”那人一拍惊堂木,脸上青筋顿露,这三个孩子竟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出了事,不管是为了什么,他也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大人!”陈有善看了一眼好兄弟,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人可是他从小到大的挚友,到头来竟然是他害了自己,这叫人如何接受!
:“我不服!”
:“哎哎哎,大人何必判这么重呢?”道济挥着扇子,相对于其他人的沉默而言,他竟是如此的欢快。
:“可是圣僧,他害死了三个无辜的孩童!”顾不得那份尊敬之意,他心中曾经无比信仰的圣僧怎会是这种人。
:“哎哎哎,干嘛用那种目光看和尚我啊!”道济继续癫狂的笑着,他走到那三个小小的白布身边,拿着他的扇子不停的煽动,“好啦好啦,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众人只见到金色的粉末从蒲扇上飞出,如同粉尘落在那三块白布上,此刻四周出奇的安静,目光都聚焦在一处。
突然,那三块白布动了动,接着,本来已经失去温度变得僵硬的的小孩子竟然掀开白布坐了起来!
:“小南!”
:“婷婷!”
:“阿宝!”
眼见本以死去的孩子复生,他们的爹娘都欣喜不已,这两日来受到的痛苦与折磨也都随风消散。
三个孩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终于是睁开了眼。
:咦?大哥哥,怎么是你?”
一个孩子率先认出了站在一旁欣慰的摇着扇子的道济,其余两个孩子也纷纷点头赞同。
道济没想到那三个小孩子还认识自己,他脸上带着笑,弯下身子来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发,指着衙门外的人们,“大哥哥只是碰巧路过,出来这么久了,快回去找你们的爹娘吧,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三个孩子纷纷乖巧的点头,赶紧爬起来朝门外一阵小跑,伴着那稚嫩的“爹!”“娘!”的呼喊,扑到怀里撒娇,而大人们早已是眼泪纵横。
:“小南,你是怎么认识圣僧的?”其中一位母亲止住泪,问道。
小南天真的笑了笑,露出几颗虎牙,“圣僧?就是那个穿得很破的大哥哥吧,他人很好,跟我们玩,还请我们吃糖。”
:“多谢圣僧搭救!”几个大人都齐刷刷的跪下,拜向那个神一般存在的男子。
:“这这这……”道济一下子竟有些手忙脚乱,忙弯下腰扶起他们,“快起来快起来!和尚我受不起这么大的礼!这不是让和尚我折寿嘛!”
:“圣僧……这……”知县不解的捋着胡子,欲言又止。
道济轻松的一笑,挥挥扇子,毫不在乎的样子,“没什么,和尚我只是管了一下阎王爷的闲事而已,这下子,谋杀未遂,不必判砍头了吧……”
知县点点头,满脸敬畏之情,“陈有善,经查无罪,现当庭释放!”衙门外众人皆欢呼了起来,紫陌更是心中一块巨石如同落了地,竟是如此的轻松,连呼吸也都顺畅了起来,可是……她的目光转而移到另一边,依旧跪着的人的身上,他怎会变成这样?心中依旧在乎他的存在,原来就算时隔境迁,她对他的感情从未削减,可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他了。
:“犯人梁子为,经查有罪,下毒陷害未遂,本官宣判他,”他的声音蓦然高昂了起来,一字一句的停顿,“杖——刑——六——十,羁——押——十——日,即日执行!”
杖刑六十?这无疑会让他重伤!有善闻之,焦急不已,顾不得许多,当即又跪下,“大人!子为虽然下毒,却并未害到人,况且以前他也为村子里的人们做了不少好事,求大人开恩!”
:“这……”知县皱着眉,如今受害之人亦为他求情,那他又该如何判决?
衙门外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亦跪下,真诚的说道:“是啊,大人,如今孩子已经没事了,我们也心安了……您就从轻发落吧……”
知县权衡着这刑法的轻重,这么多人为梁子为求情,到底是怎样才能既考虑到百姓们的请求,又起到惩戒的作用?
胭脂略带惊讶的望着这几个人,他们不是受害者么?竟然还为那个害他们的人求情?!
:“够了!”一声呵斥顿时震响于公堂,一直摇晃着扇子的道济亦是有些惊吓,他倒吸一口气,看着梁子为,“够了!陈有善!收起你那些好笑的慈悲心,我不需要!当初陌儿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我,她爱的人明明就是我!要不是你,我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从中作梗,她又怎么会嫁给你!”
他的情绪陷入崩溃的边缘,再也无法将一直而来的伪装持续下去!那么多的不甘,那么多的怨恨,那从含愤离乡的那一刻开始累积的仇恨终于彻底撕毁了伪善的面具,不再顾及其他,自己如今阴谋败露,牢狱之灾自是不可避免,可是身边,竟然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呵,他自嘲的笑,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是一个人么?怎会此刻感觉身旁莫名的空洞,如同失去了什么的难过。
:“子为……”沉默许久的紫陌,终于此刻缓缓开口,“其实当年,是我自己要求嫁给有善的,并非他横刀夺爱……我爱的人的确是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他咆哮了起来,瞬间倒在地上,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柱,这么久以来,仇恨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在外不断的赚取银两无疑是希望能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陌儿面前,给她幸福。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未来,不可以因为我而断送在这小小的村庄内,”她顿了顿,“对不起,子为。”
色达村外。
秋风吹过,带走了树叶,空中却兀的展现许多的花瓣,那些花瓣渐渐拢聚成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
:“真是的,人家就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下下,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是的!”她娇嗔道,跺了跺脚,模样甚是可爱。
:“梁子为梁子为,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她踮起脚,四处张望着。
:“花离。”空中出现一个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
花离的表情迅速变得尊敬,她单膝跪下,诚挚的低下头,“徒儿拜见师父!”
:“灵童转世之日已到,我担心胭脂一人不能应付降龙等人,你速速前往协助!”
:“是!”
伴随着她坚定的回答,空中的声音蓦的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