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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弟原本叫建兵

2023-07-08 12:21阅读:
前不久,劳动节前夕,小弟媳妇高兴地告诉我说建军五一节年满六十了,退休已经批下来了。听到这话我非常高兴。立刻想到他的名字的故事来。母亲在世时总是担心小弟的身体,怕他到不了退休。有一次我问“妈哎,弟弟是五一出生的,不是八一,对吧?怎么名字叫建军呢?”妈妈说“我哪里是取名叫这个啊!说来话长啊。”
于是,母亲把自己刚进新疆的那段经历,自己的心路历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我妈一生经历非常坎坷;十七岁嫁到陈家,在我姐姐七岁多我半岁不到时,她死了丈夫,生活非常困难,为了把我们姐弟俩养活,她吃尽了苦。那时,新洲县的县长正好死了老婆,有人想成全。但我妈害怕“前娘后到”,事情多,就没有同意。她自己看上了高陈湾戏班里的老实人罗炎山。好多人打破说,“那罗家婆婆太厉害,不要自讨苦吃,她几个儿子都接不到媳妇,你嫁到她家会难相处的。”我妈说:“婆婆五十多岁了,毕竟还是夫妻时间长久。”就这样我妈带着我姐弟两毅然决然地改嫁到罗家。罗家全家对男孩非常喜欢,不太喜欢女孩。我大伯(继父的哥)对我最爱。
到了1959年,国家号召内地青年人报名去新疆支援边疆建设。湖北各个地方抽了不少人,当时的生活很困难。招募宣传的内容是,到新疆去是参加新疆建设兵团,在国营农牧场工作,每月发工资,能够吃饱肚子。但是人们的观念还是不愿离开祖地,甚至说新疆野得很。
先开始,我罗家大伯报名了,继父是个大队干部,招人任务完不成,人家都说新疆太远了,他说我们带个头报名去!于是自己也报名了。一家两兄弟报了名要去远方,去那大西北垦荒,去保卫边疆。说得好听,无尚荣光。但是我妈没有那觉悟,坚决不同意,但是后来还是同意了。当时是不准带小孩去新疆的,只得把我们姐弟交给陈家祖父抚养。
妈到新疆后,感到大失所望。她们刚去时住在少数民族的牛圈,在干牛粪上面铺苇把子睡觉,后来住过地窝子,有时吃不饱,吃芦苇根。干活很累,经常大会战,挖大渠,开荒造地。兵团思想建设抓得紧,经常开会整顿,斗私批修,搞运动;兵团管理也十分严格。我妈吃不了那苦,加上十分想念她的远
在老家的儿女,经常跟我爸爸闹。爸爸总是让着她,哄着她。她工作不好好干,经常请假,总想回湖北去,一点不安心边疆。她常常在会上挨批评,而爸爸工作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得到领导称赞,在会上总受表扬。
话说我姐玉珍对母亲非常依恋,母亲离开时她10岁。而我才4岁对母亲没有太多感情。1963年春大约清明之后,有一天姐姐带着我在外面玩,房子周边邻里和姐一起玩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共有五人。姐姐对他们说“到我妈的好朋友家去玩吧!”于是,大家一起到张妈家去了。咏伢比玉珍姐要小点,去年死了妈。到张妈家刚坐下,张妈看咏伢穿着黑底起小桃红花的便装罩衣,便问:“咏伢,你这衣服是你大妈给你做吧?”“嗯。”“咏伢可怜,咏伢没妈。”张妈说这话时,满屋静静的鸦雀无声。“才元,走!”突然,玉珍起身过来把我手一牵,张妈说:“玩一下嘛!怎么一来就要走呢?”玉珍不理张妈,直接往外走了。走出没多远,在别人晒的草上抄近道走出去。只见玉珍姐泪流满面,边哭边说:“人家死了娘,还有父亲还有大妈,我无父少娘的!我不可怜!”回到家里拿起笔和纸写信给母亲。“妈,你再不回来,恐怕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姐告诉我她们五个一般大的女伢准备集体自杀,1059药己藏好了。
本来一直牵挂老家儿女的妈妈,接信后哭了几天,急急忙忙写了回信,“你不要死,我马上回来接你们来新疆!”再说我祖父收到妈的信后,把信放桌上就到地里上工干活去了。姐回家看到了就把信拆开看,把那个“死”字抠了。祖父回家了拿那信找人念,“你不要空洞,我马上回来。。。”念信人推测不出那字。
我妈直等到五一生了小弟弟满月之后去报户口。当时边疆形势紧张,根本不批假,加上新疆兵团几个月没有开响,妈妈只好向老乡借一百元,把妹妹弟弟用箩筐挑着,从8连渡口开小差向清水河方向逃跑。到了乌鲁木齐火车站,有个年轻人看我妈挑着重担,就说“大嫂我来帮你!”我妈不让他挑。旁边一位大爷说:“你就让他帮你挑嘛!”我妈就把担子给他了。谁知那人挑着跑前面四五十米远了。我妈喊:“那位同志,你走慢点吧,我都快看不到你了!”那人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跑得更快了。我妈急得哭了。那位大爷一看那人跑了,就去追,把担子追回了。
一路上说不尽的千辛万苦,回到老家后,高陈全塆人都来看。我妈把我姐写的信拿出当众念了“妈你再不回来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我也学会唱几段楚剧了。。。”把那些名段念出来,都是妈妈曾经在高陈湾戏班里唱过的片段。塆里人都说:“你这回回来了就把你两个孩子带走,莫丢家里受苦!”祖父也说“把你两伢带走吧,我实在养不了!”这时只见姐对着妈的耳朵说了一会。妈当众对老爹爹说:“父亲,你没有女儿,我就是你的女儿,您老人.家再帮我忙,求您把我儿子再养些时间,我回得仓促没有带够盘缠,只把女伢带走!”

一九六三年五一节,小弟弟出生了。妈非常高兴,很喜欢小儿,她对同事说:“我小儿子就跟老家的我那大儿子面相一样”。我妈想:“以前不安心于新疆兵团,以后要把儿女接来,要好好工作,就把小儿子取名叫建兵吧,我要改邪归正了,好好工作,好好建设兵团。到六月份去团里报户口时,管户口的女干部态度蛮差,她问:“儿子是什么时候生的?”,“五一劳动节生的,”“叫个什么名字?”“罗建兵。”
“你们想象不出当时那个管户口婆娘态度多么恶劣!她先不办事,也不让你坐,在那里扫地擦桌子七磨八撑,再来拿出本子豋记户口,也不再问我就把户口填写就绪了!我一看她写成了罗建军,心想,名字是个称谓,如果纠结,说她错了,势必被训,算了,建军就建军吧。”
你不知道我姐当时跟我妈耳边说什么。“如果你把我和弟弟都带走,我爹(爷爷)就想情断路。”妈听了后,决定把我留在祖父身边。
自从姐姐到新疆,妈妈就换了个人似的。她在连队里表现180度大转变,工作积极肯干,为姐姐作榜样。后来很快爸爸妈妈都成了领导的红人,为建设兵团作贡献,他们文化虽然没有,但夫妻双双却在兵团连队里当了一辈子的班长,作了一辈子的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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