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笋(散文)
在小时候,我睡在家中北面的一个房间,窗户正好对着隔壁周家的竹园,就是一大片的竹林,可惜不是我家的。每年早春,嫩草还没能长出来的时候,我经常赶着黄牛去竹林里吃草,邻居怕黄牛把未出土的竹笋踩坏了,就叫我把黄牛牵到别的地方。清明前20天左右,渐渐地就看到竹林里很多泥土疏松了。没几天,地表就出现了一些裂纹。再后来,裂纹里就冒出了一些黄褐色的脑袋来,绒绒的,尖尖的,那就是竹笋了。如果天气干燥、晴朗,竹笋就生长得很缓慢。但是,只要是连续几天春雨绵绵,竹笋长势特别快了,两天可以往上蹿出一尺多高。夜里,十分安静,我睡在床上,经常听到窗外的竹林里的竹笋拔节,往上猛蹿发出的“劈劈啪啪”的声音。所以,后来读书,对于“雨后春笋”这句成语,我的理解特别深刻,特别透彻。
如果接连下了十多天雨后,竹笋就高过了屋脊,笋衣也一块一块地自动脱落,露出了嫩青色的竹身。这段时间内,竹林的主人就不允许黄牛再进入竹林了。黄牛可以轻易碰断每一根竹笋,这些以后可都是一根根高大的翠竹呀。几十年前,竹子为家庭增收。那时,可做包子的蒸笼、拎菜的大小箩筐、睡的竹床、坐的竹椅、夏天的竹席、挑粮食的稻箩、挑东西的扁担、盛粮食用的
竹筐等大部分农具、家具都是竹子做成的。所以,竹子用途很广泛,是农民家庭最重要的用具。那时,家有一片竹园,每年靠卖竹子的收入,能养活一家老小及日常开支。
在20年前一个春天,隔壁周家竹园的竹根渗透到我家后面一块地里,长出一个粗壮的春笋时,全家人特别开心,呵护着成长,把它当成了宝贝一样。几年后的春天,陆续长出的一颗颗春笋。经过几十个的春天,竹子不断繁殖。去年清明回老家,不是当年几颗竹子,而是看到是一片大绿色竹海,我家也有竹园了。据隔壁周老介绍,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人们都是用塑料箩、塑料筐,家家有汽车、三轮车拖粮食,也不用稻箩挑东西,所以毛竹不是几十年前的竹子了,需求量少了,没人要了,也不值钱了,几年也没人来买根竹子。城里人喜欢挖竹笋,然后做成美味佳肴,农村人种的菜都吃不了,不太爱挖竹笋子吃。
有年清明前两天回老家,将事先准备挖竹笋工具,看到竹笋窜出地面约20一30厘米左右的时候,一家3人来到自家竹园,几十分钟工夫挖了3大编织袋笋子。回南京还有几天时间,天气又热,怕鲜笋子坏了。然后,我们坐在门前水泥小广场,剥掉绒绒的笋衣,就是嫩白的笋子了。洗净后切成片,烧了一大铁锅开水,用开水烫一下后晒成干竹笋,存放起来,放在车子后备厢带回南京,送点给亲朋好友,自己也留一点,平时烧肉或炖鸡汤、老鸭煲放一点干笋,香气飘出好远好远,真是说不出来的美味呀。
看着眼前的竹笋,牵动起童年的记忆,眼前浮现出父亲挖竹笋的背影。父亲挖竹笋操作快,只见他先挖一边的土,然后用力一掘,笋子随着锄尖跳了出来,而且还带着黄色的小须根。记得父亲说过:“挖笋要找根,还要看笋须是否直,有时还要注意观察竹梢的朝向”。回味起来,这大概是先辈们的经验啊!父亲挖出的笋,我便争先地去剝笋壳,这不光是因为嫩笋鲜美可口的味道吸引着我,还因为我是带着童趣的好奇心。我一边剝笋壳,一边把笋壳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接着剝第二个,第三个,不时细数着每个被剥下的笋壳,说来也奇趣,大都在40片笋壳左右。此后,我在竹园仔细研看了竹枝从底到顶的节数,几乎每一棵竹笋都在40节左右,只是竹节的长短有异而己。
由于我家有了竹园,每年清明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回家,祭祀父母,为祖宗上坟扫墓。清明时节,春天气息渐浓,万紫千红、杨柳叶绿、踏青赏春景挖竹笋,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江润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