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土高原腹地的小镇。上世纪六十年代,我曾在此间教过几年书。没有考查何年何月,这里成了现时的地名。反正在西北,叫做什么营的地方多着去了。有夏官营、曾家营、马营……都是驻扎军队的所在。遥想当年,这一带战事频仍,山头到处是烽火台。烽燧一点燃,少不了一场恶战。老乡有句口头禅:“毬毛擀不成毡,穷人当不成官。”不知哪一代,苦焦地方出了个宦官,虽则不是个全人,好歹还是皇上内廷的奴仆。内官营这样的地名就叫响了。
在西北的穷乡僻壤,土黄色是基调。大地是土黄的,河流是土黄的,山岗是土黄的,房屋还是土黄的。夏秋之交是雨季,其他日子甘霖难求;而童山秃岭无法蓄水,天降琼浆成了最金贵的东西。讨饭的,可以求得杂面馍;要碗水喝,直言没有。凡有甜水的地方,肯定是适合人居的乐土。甭认为甜水是加糖的,其实只是一般的天然水,比起又咸又苦的盐碱水,当然就有甜味了。这个聚了上千个烟灶的镇子,四面全被山峰包围,中间便是十几里方圆平展展的土地。只消打一口十几米深的竖井,甜水便从井底下涌出。当然,这里成了干旱地区的黄金宝地。清晨,太阳从金鸡塬升起,照在黄土城垛上,照在干涸的河滩地里,照在准备上山的羊群中,照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