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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从结构主义理论看《红楼梦》

2011-01-23 11:07阅读:
原文作者:越秀儿

在《红楼梦》研究历史上,最早也最有影响的就是索隐派,连同后来的新红学考证派、探佚派,大都将其归结为“政治小说”或“历史小说”(也有将其视为“文化小说”的),都是在研究小说后面的历史真实,掩藏了什么或者揭露了什么。这和我们“文以载道”的观念有关系。在古典名著里,《红楼梦》是特别的,不同于《水浒传》所写的官逼民反、忠君义气,也不同于《三国演义》里的帝王权谋,奸臣良将,更不同于《西游记》的神魔妖怪、上天入地。《红楼梦》在一开始就说明了这书是“闲书”,“此书不敢干涉朝政”、“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只愿他们当那醉淫卧饱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
在中国文学史上,小说一直是被轻视的,为了寻找书中更多的意义,就要寻找隐藏在其中的政治题材、历史题材,或者是教化题材。“明清兴亡史”或者反清复明、曹雪芹家从兴盛到被抄的真实历史、还有关于朝廷内部皇权之争的“秦学”,都含有历史、政治的因素,也有的以《大学》《中庸》去附会,寻找其中的教化内容。作者一方面声称是“闲书”,躲避文字狱,一方面又通过批语和“假语村言”来提示人们并不是“闲书”。也正是这样的矛盾和其中隐藏的真实,是《红楼梦》一直走红的原因。
《红楼梦》博大精深,其中有历史、有真实。
1904年,王国维的《<红楼梦>评论》发表,运用西方文学和哲学理论,指出《红楼梦》是文学的、哲学的,是关于人生之悲剧的。我们的文化传统,向来以国家集体为重的,反映个人苦乐的文学作品似乎缺少了意义。《三国演义》战争中那些无名士兵的死亡、《水浒》中平民轻易就被砍杀,都没有一丝一豪对生命的怜惜。但是在《红楼梦》中,看到了对女性的赞美和尊重,而在前边两书中,女人不过是祸水、可以利用的工具和随时可以抛弃的衣服。对“落花“的感叹,有了对生命的怜惜。“诗言志、文载道”,书中所载不再是“文死谏、武死战”的志向,也不只是“仁、义、礼”的道理,而是“情不情”、是搏爱,是有独立思想的人,而不是被礼教所规范的人。
用二十世纪中期西方“结构主义”文学理论来看《红楼梦》,即使不考虑作者的身世,《红楼梦》也会红,依然会得到读者的喜爱。因为它满足一个“可写性文本”的条件:
它是动态的、变化的。这样的“文”是“能指的银河系”而不是“所指的结构”,他不指涉任何绝对的意义,“可写性文本”是每一位读者“自己”在进行写作,在这里,永远都是现在时,没有任何固定的结论性语言。读者在阅读文学文本的同时,能够进行新的意义的创造,成为新的文本的生产者和消费者,充分享受到“文本的欢欣”,“可写性文本”具有意义的多重性、语言的无限性和空间的无限开放性。
那么,文本阅读又是如何实现的呢?罗兰•巴特认为,文本是话语编织物,具有多元的复合性和局部的可逆性。存在着五种符码的阅读行为。五种符码构成了一种网络,一种局域,文本贯穿其中,而正是在贯穿过程中“文”才成“文”。这五种符码分别是:阐释符码、意素、象征符码、布局符码、文化符码。阐释符码的作用在于建立故事的情节线索,制造悬念和秘密,然后随着故事叙述的进展解决这些问题,就好象谜语被指向、提出、阐明直至最后豁然而解;意素是意义“明灭不定的微粒”,指明自身,具有不稳定性和离散性,成为纯一的主题区,暗示着叙述的主题和意义的闪现;象征符号则深幽莫测,具有隐秘性和象征性,它和意素之间的界限很难区分;行为是布局符码的术语,它可以组成诸多的序列,暗示着在后面将要出现的一系列行为事件,序列的形成是经验的而非逻辑的,它所形成的逻辑在于“已经读过”,在阅读过程中,在某种情节的名目下,(例如漫步、谋杀、约会等等)聚集起一定的信息;文化符码是“文”时时引用的诸多知识符码,它包括物理学、生理学、医学、心理学、文学、历史等等,而且文化符码的目的不是为了建构或者重新建构文化模式。罗兰巴特指出,这五种符码代表了五中不同的声音,既:经验的声音(布局符码)、个人的声音(意素符码)、科学的声音(文化符码)、真相的声音(阐释符码)、和象征的声音(象征符码)。这五种符码、物种声音的交汇,汇聚成为“写作”,成为一个立体空间。
和“可写性文本”相对的是“可读性文本”,意义比较固定,作家的写作是一种功利性活动,其目的是要把读者带入文本所描绘的世界,对于作品的意义和内容,读者只能被动接受。因为罗兰巴特重视阅读,甚至倡导“作者之死”即文本完成之后,谁在叙述已经没有意义,只有文本这个话语体系留待读者阐释和回味。那么上述的五种符码会因为每个读者的不同而不同。上述五种符码在《红楼梦》中具体指代什么,个人理解如下,欢迎朋友指正:
阐释符码:如第五回中暗示人物命运的册子上的话语和十二支曲子;《好了歌》和甄士隐的解读;“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以及主人公们所做的诗;宝玉生日时的抽签词、行令的诗句;可卿的托梦等等。
意素:指“情”,各种各样的情。爱情、友情、亲情、甚至包括了惋惜之情、遗憾之情、惆怅之情、无可奈何之情,当然也有仇恨之情等等。
象征符码:补天的石头、玉、金锁、麒麟、梦、宫花、丫头们的名字、菊花、海棠花、柳絮;一僧一道、大荒山、无稽崖、太虚幻境、智通寺等。
布局符码:刘姥姥三荣国府、可卿之死、元春封妃、探春协理荣国府、贾琏偷娶尤二姐、石呆子保扇、葫芦僧判断葫芦案、风姐弄权铁槛寺等等
文化符码:主仆、嫡庶、长幼之间的礼节、婚丧礼仪、建筑、装饰、服饰、饮食、看病药方、读书请客等等。
除了上述之符码,会因读者的不同而有不同理解之外,红楼一书中的批语也是一大特色,也是文本的一部分。本身文字就真真假假,更因多次批阅更改,有前后矛盾、时间上断续。更因后半部分的丢失(或许本身就没有),更增加了不确定性,让该书充满悬念和魅力,成了“能指的银河系”,人们在阅读中创造着也快乐着。

罗兰巴特的文本理论是:
1文学文本不同于传统的“作品”,文学文本纯粹是语言创造活动的体验。
2文学文本突破体裁和习俗的巢臼,走到了理性和可读性的边缘。
3文学文本是对“能指”的放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也没有一个结合点,“所指”则被一再后移。因此,如前所述,“文”是“能指的银河系”。
4文学文本构筑的基础是无法追根寻源、也无从考据的文本间的引语、属事用典、回声和各种文化语汇之上,是文本互相交织的产物,因此纷繁多义、难以把握。文学文本最终所呼唤的不是什么真谛,绝对真理,而是拆解,是解构。
5“作者”既不是文本的源头,也不是文本的终极。他只能“造访”文本。
6文本向读者无限开放,由作为合作者和消费者的读者驱动或参与创造。
7文本的最终指向是一种和乌托邦境界类似的快感体验。
------摘自《西方文学理论史》

用以上7条对照,《红楼猛》无一不满足,是真正的“文学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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