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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叫驴

2012-11-08 18:41阅读:
山叫驴

山叫驴

提起山叫驴,北方人非常熟悉,特别是我的家乡辽北人更加熟悉。山叫驴不是毛驴,而是一种昆虫,山叫驴是个未知种类,未有学名,是民间给它起的名字叫“山叫驴”。山叫驴是一种体型比较大的昆虫,其实就是一种大蚂蚱,类似蝗虫,但比蝗虫漂亮的多。山叫驴身上
的羽翼都是彩色的,人们根据山叫驴头部的颜色把它分为三种:金头王、铁头王和草头王。金头王和铁头王身体的羽翼呈绛紫色,草头王的羽翼呈翠绿色。我们小孩子把金头王和铁头王称作红色山叫驴,把草头王称为绿色山叫驴。原野上的红色山叫驴比较稀少,所以显得珍贵一些,绿色的三叫驴比较多,谁要是捕获一只红色山叫驴,简直如获珍宝,高兴地不得了。山叫驴身长一般在3—8厘米,长得比蝈蝈粗大的多,它有六条节状形的腿,爬行速度缓慢,雌性山叫驴有一条像尾巴一样的输卵管,产卵时将其插入土里产卵。
三叫驴喜欢在比较高一点的蒿草或柳树毛子的树叶上栖息。每当夏季来临,在赤日当空的炎热天气里,三叫驴不停的震动颈部的角膜来为身体散热。在硬角膜下,长有一个貌似没有棱角的四边形状犹如蝉翅一样薄薄透明的嫩膜,我们捕捉山叫驴的人把这透明的嫩模叫它小镜子。震动的硬角膜打在下面的小镜子上,发出的声音能传出几十米远,只因它有此鸣叫的功能才获得了“山叫驴”的称号,它是少儿十分喜欢的一种昆虫。特别是在酷暑之际,是山叫驴欢唱不休的时候,而且也有彼此唱和的特点,只要某一处响起山叫驴的鸣叫声,四处便引起了一片共鸣,起呼应而起哄的架势,与蝉鸣很相似。
在童年的夏季里,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到野外的荒草甸子或树丛里去捕捉三叫驴,然后把它带回家里饲养。记得有一次我们十几个小孩子到村前红山河南岸三里多地的南岗子去抓三叫驴,南岗子虽然地势高一点,但蒿草丰茂,到处是一丛丛柳树毛子,这种环境非常适合山叫驴生长,所以那里的山叫驴也特别多。当我们来到南岗子时,就听见这里山叫驴的叫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好似在上演一场歌唱会。我们分别悄悄地蹲在草丛旁,静听周围三叫驴所在的位置,以便捕捉。蹲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找到了捕捉的目标,准备捕捉。说来也怪,山叫驴听到了动静后马上停止了鸣叫,便隐蔽起来。我们这些捕捉者也随之停下了脚步,有人还用嘴模仿山叫驴用震动的角膜打小镜子的短促声音,以引诱山叫驴鸣叫。果然没有出乎我们的预料,一阵平静后,山叫驴又开始合唱起来,我们各自找好山叫驴在树叶上或高草上的隐身位置后,偷偷地用两手一合,就把它捕捉到手,但也有跑掉捉不到的时候,不过是少数,跑掉后再继续捉。捕获后的山叫驴,我们用撕开的马莲花叶子拴住它们,马莲叶子的另一端系在钮扣上,也有人使用从家里带来线绳把山叫驴拴在身上。接着再捕捉下一只。那次到南岗子捕捉山叫驴,每人都捉住了四、五只,大家高高兴兴地返回家中。
饲养三叫驴的方法也很简单,首先是扎笼子,扎笼子的原材料就是秫秸,也叫糨杆。把秫秸剥皮后成了秫秸瓤,用秫秸瓤做笼子的框架,用剥下来的席篾做隔条有顺序地扎在秫秸瓤上,便做成了三角锥体形的笼子,然后把山叫驴放到里面,笼子不大,里边放一些山叫驴爱吃的倭瓜花或黄瓜花,每天在往笼子里喷几次水,山叫驴就可以顺利成活。每个笼子都装有2至3只山叫驴,这些山叫驴除鸣叫之外,有时还会在笼子里面掐架,这样就需要分开。山叫驴的笼子一般都挂在窗楣雨帘的钉子上,每当正午天气炎热时,笼子里的山叫驴彼此间会一直叫个不停。记得在一年夏季,我在野外捉住了一只金头王,也就是红色的山叫驴,我爱不释手,这只金头王长得十分好看,我没有把它放在笼子里饲养,而是放在我家前园子的黄瓜地里,它栖息在黄瓜叶上,这只懒惰的山叫驴在前园子生活了一个多月,每天中午都在叫个不停,后来不见了踪影,可能是逃走,也可能是被别人偷偷捉去。
这里要说明一下辽北的雨帘,所谓雨帘,就是挂在窗楣上遮风挡雨的帘子,雨帘是用线绳穿秫秸而制成。当时辽北各家的窗户分为上下扇,下扇窗户多为玻璃,不怕风吹雨打,而上扇窗户的窗棂都是用窗户纸糊的,糊完晾干后,在窗户纸上点点儿豆油,以增加亮度。为了避免风雨天损坏窗户纸,在窗户上边悬挂雨帘,雨帘的拉绳就拴在门楣上面的铁钉上,风雨天把帘子拉下来,晴好天在卷上去。山叫驴的笼子就挂在这门楣的铁钉上或是拴在卷起的雨帘上。
我的家乡地处辽北一个偏僻的村庄,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称作红山河,北面是一片良田沃野。每当夏季来临,村子里各家各户的孩子们都要到野外捕捉几只山叫驴,装在几笼子里,挂在自家的窗楣上,当时已成为农村夏季的一道风景线。这时,小孩子们又互相到各家欣赏,看谁家的山叫驴长的大,叫声响,时间长,评头品足,互相攀比,感到很有意思。
几十年过去了,童年时的乐趣依然存在,回想起来还是那样津津乐道。社会的发展,时代的变迁,人类已进入到二十一世纪,一切都在变化,昔日的场景已成为过眼云烟,一去不返。当今由于人们广泛使用除草剂、农药等,再加上荒地和林地面积在减少,童年时鸟语花香的田园式风光基本消失了。由于人为地对大自然环境的破坏,多年来也很少发现山叫驴、蝈蝈、螳螂,甚至过去草丛中遍地飞舞的扁担钩也是寥寥无几。沟边两沿都被开垦成农田,植被遭到破坏,很多昆虫都不见了踪影,这一点实在令人感到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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