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朋友看一下苏有朋--我在建中的日子1(完整版)
2010-09-10 09:42阅读:
各位读书,考试的朋友,还有喜欢小虎队的朋友可以看看,苏有朋的回忆录---我在建中的日子,对考试学习有启示,对小虎队会有更深的了解。我已经看完了,我和他的方法差不多,学习在于效率,不在于时间。
- 第一章 檫板,得分
那是一个满布乌云的午后,不记得为什麽不用上课,大家正打篮球打得起劲,
我从同学手中抢下球,运球、躲闪、弹起、擦板,球沿著篮筐缘环转一圈,从篮
筐掉出来,接球,我又冲出白色筐线,四十五度奇准的擦板,每擦必中,这是我
驰骋篮场有名的专长,就是再远也一样投得中。第一滴雨点打在我伸出的手臂上,
跟著来了倾盆大雨,我们没有躲雨,继续打到全身湿透,球很滑、篮板也滑,根
本算不准角度,雨水一直冲刷下来,蒙得满头满脸,眼睫毛黏在一起,几乎要睁
不开。但是我不管,其他人也一样,没有任何人停下来,整个建中操场上只剩下
我们这一群,愈冲愈凶猛,莫名其妙地沉溺在一种疯狂的状态,尽情的打,打得
很爽。仿佛不断的擦板得分、剧烈的碰撞身体能够得到某种救赎和解脱。
那时候的我没有去想自己是不是个萤幕偶像,是不是「乖乖虎」,只是个单
纯的、即将面对联考的高三学生,跟所有的同学没有两样,拚命读书、拚命打球、
拚命狼狈的流汗、淋雨、服装不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在意别人认不认得我
是「乖乖虎」。
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输,绝对绝对不能输!.
打完球大家都到洗手台冲水、洗头,把内衣当毛巾用,也不管全身还湿淋淋
的,就直接穿上卡其制服,胡乱扣了一下,湿毛巾就披在肩耪上,卡其衬衫也不
塞到裤子里,背起书包就这样晃啊晃的走到南海路黑黑的红砖道上,对面是像森
林一样的植物园。微风吹过,空气里居然混合著雨水洗刷过叶子的气味。
为了符合联考报考的要求,每个人都
必须交近照,照片后面还要盖摄影店的
店章。我拖拖拉拉的,觉得照相浪费时间,直到日期迫近,才找了学校附近的一
家店照了张大头照。这张大头照里的我,发理得很短,五分头,和其他同学一样。
还有些人乾脆理个大光头,距离联考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头发短,不用
花时间去整理。脑筋里除了念不完的书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束西,没有人会去
顾及什麽形象问题。
三年级的教室在四楼,从那里下楼要到篮球场会先经过椭圆形跑步用的操场,
建中的橄榄球队还满有名的,这时候就会看到那些同学赤裸著上身,用绳子背著
轮胎练跑步。很多人都在拚、都在努力,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不也正拿著篮球
往球场上跑?!
四、五点钟放学,如果决定留在学校念书,就会去建中的面食部吃个面,以
节省走出校园,到附近小吃店的时间。牛肉汤面一碗十块,一块豆皮五块钱、一
颗卤蛋五块钱,如果要加牛肉就要三十块,就觉得很贵。我很喜欢吃豆腐皮,炸
得脆脆的,通常我都是点一碗牛肉汤面加一块豆皮,奢侈一点再加一颗卤蛋,为
了节省零用钱,大部分时候舍不得加牛肉。
大家多半都把面带回教室吃,或是边走边吃,想再多节省一点吃东西的时间,
这样,一回到教室,立刻就可以念书了。关于面食部的传闻也很多,有说常常有人
买到面里有蟑螂,或是其他奇奇怪怪的小昆虫,我是没碰过,只要有助于节省时间
念书,什麽都不要紧,我和同学们大家照吃不误。
如果留在教室里念书的同学刚好有同好,凑一凑,足够打一场球,大家也不
管时间节省不节省了,先到篮球场再说。看在某些同学眼里,我们这种人简直不
知死活,都是什麽时候了,失去一分钟就像流失一滴血一样,在激烈的课业竞争
之馀,我们却努力的去练一些转身、擦板的花稍动作,也互相切磋如何打败敌手
的方法。
建中有夜间部的学生,所以晚上球场也会开灯,大家就可以在那里打球,但
是遇到夜间部学生也要上体育课,就会把我们赶走,不能打球了。
这时候有些人只好安安分分的回教室念书,每一间三年级教室里总有学生留
下来,灯光透亮透亮的照到黑漆漆的校园里。如果选择在这时候的校园里散散步,
找一个暗不见五指的角落靠著树干,也可休息那麽一会儿,发呆,没有什麽目的。
也许在空旷的脑袋里,偶尔出现多多少少的无助和不定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
什麽事,只是睁著眼睛在这样的校园里什麽也不做的靠著,或者还有些许不知如
何自处的尴尬,就像手里的篮球,因为技术不好给运丢了,你只好在球场尴尬的
站著,游戏也玩不下去了。
但是日子、时间是不会搞丢的,总是和书本、考试分不开,就算在黑暗的校
园禅发再久的呆,还是要去面对。面对联考,面对家人,面对同学,面对歌迷,
面对全世界,啊!——
啊,即使什麽都逃避不要去面对,最终还是要面对
「乖乖虎」的吧!
「乖乖虎」不是从来不令任何人失望的吗?!黑夜里真的完全看不见一点光芒。
- 第二章 Be Yoursdlf 快乐最重要!
如果以我现在的自觉程度去反省,可能要不断自问为什麽要考联考?联考代
表什麽?念书是为了什麽?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想下去,我的联考成绩可能就不
会这麽好。还好没有想太多,傻傻的听大家的话,读书就专心读下去。
这样其实也没什麽不好,如果有太多疑问,还得先花时间去解决那些心理障
碍,可能到最后我得到的结论是要为自己活,不要为其他人活,为什麽我必须承
受那麽大的压力?结果就和今天的发展完全不一样。很难说怎麽样的决定是最好
的,毕竟时间只会往前流动,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从头再来一次,历史是没有如果
的。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自己在高三的毕业纪念册上写:「BeYourself,快乐
最重要!」难道不是吗?过日子就是这个样子。这句话其实也是一个自己在勉励
另一个自己豁达乐观一点。
我在高一和二上的成绩都很差,在班上都是倒数排名。由于国中时数学和英
文是我最强的科目,并不以为高中数学和国中有什麽差别,觉得要考得好是轻而
易举的事,自己随便读读就可以了,但是一年级的数学老师并没有按照课本上课,
一开始就教逻辑,若P则Q一类的东西。我很大意,前面的课疏忽了,后面的课就
一直跟不上,遭受到很大的挫折,心里很紧张。
每到考试都要去求同学帮忙,借笔记、问重点、间解题方法。但是同学通常
都不太理我,在建中一切以功课挂帅,大家都认为功课好才是真的好,并不认同
我的特殊身分。在班上我没有什麽要好的同学,也没有积极去开拓友谊。
我常常因为外务而没有上课,很多人觉得不读书考不好是活该,那是一种可
怕的孤独,没有人会同情你,只会视你为异类,或者瞪眼睛等著看你的下场如何。
有一次月考,我在张凤英老师的鼓励下考到全班第二十一名,发成绩单时虽
然得到老师公开的称赞,却在无意间听到坐在后排的一个同学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连苏有朋都考输的话,就真的丢脸死了,回去怎麽向父母交代。」
这句话在我心底深深的划下一道痕,觉悟了,同学们想法里,「苏有朋」三
个字其实就等同於「只爱玩不爱读书的无用的人」,「乖乖虎」的盛名,像几万
个千斤锤一样绑在我的腰间,除非考好联考,否则一辈子也没办法解开。那时我
的脑袋里经常浮现一种画面:当我走在路上,一个妈妈指著我对她的孩子说,你
千万不要像他,什麽「乖乖虎」,不过是一个只会玩不会读书、外表好看的明星
罢了,什麽都做不好,不会有什麽前途的! 这个可怕的阴影一直鬼魅般的缠绕
著我。
我下定决心好好用功读书,只为了努力摆脱这个噩梦般的阴影。什麽宣传、
名气,我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一点也不犹豫。当时公司正要小虎队出《星星的故事》
专辑,同时又要拍唱片的封面、录音、上节目,我心里很排斥这些活动,那时想,
这些活动我都可以不要,单纯的读书,像同学们一样的拚功课就好了。
班上有位同学,现在他也在台大机械系,后来我才知道他的个性很「冲」。
高中时代我觉得他处处瞧不起我,看我不顺眼。但是他越是不理我,我有时反而
越会去讨好他。我甚至不自觉地学他走路的样子,有些驼背、吊而郎当的样子,
有时觉得他写字很好看,也会学他写字的样子或笔迹,把他当成榜样。
一方面很想跟他接近,想跟他做朋友,不管是放学时候还是打球的时候,都
找机会跟他讲讲话。另一方面却又把他当成假想敌,激发了我的好胜心,我不服
输,心里暗暗把他当成标竿,觉得有一天一定要强过他。
三年级那年寒假,我从农历大年初二就开始读书,心情已经稳定下来,三下
一开学就是第一次模拟考。每次大型模拟考结束后,学校教务处旁边都会贴出学
生的排名榜,大家争著去看,比较彼此的成绩。这一次我也去看,虽然我的读书
进度没有完全赶上模拟考进度,但成绩发下来,我在班上前十名上下。正看著的
时候,听到挤在前面有别班的同学叽叽咕咕在找我的名字和成绩。嘿嘿,他们真
不幸,我考得很好,没有热闹可看。一时,心里生出一股骄做----我不是证明给
他们看了吗?这下子跌破所有同学的眼镜,我在班上的地位也因此完全改观。
虽然一次模拟考不是一切,但是考试的结果给我相当大的自信,我想,联考
没有想像中的难,同学也没有想像中的那麽厉害。逃避压力是没有用的,只会让
压力更嚣张,勇敢的去面对压力,我就是豁出去了,尽力读,明知道读不完考试
进度也不管。常常和我一起逛中华路唱片行的同学林恒裕总是说:「一、二年级,
你在唱歌,我们在混,其实你根本没有输给我们。」三上时听到这些话,觉得那
只是他想办法安慰我不稳定的情绪,到了下学期,对自己有自信之后,才觉得好
像真的是这样,大家都在冲刺的起跑点,没有谁特别可怕,或特别惊人。
有些同学一整天坐下来就是念书,在教室里像是生了根,下课十分钟念、吃
饭前后也念。念书念得很有纪律,这种情形让看在眼里的人心理上产生落后的错
觉,跟著恐惧就来了。同学之间都会私底下比较谁花在念书上的时间比较多,再
不然有些同学回家明明念了很多书,在学校一定对大家说回家都没念书,状况不
好、书念不完、念不下之类的。另一些同学,你问他问题,他绝对假装不会,不
但如此。还叫别人不要用功了,「多读那麽一点时间没什麽用的啦!」接著顺口
煽动同学去打球。
老师风闻班上出现这样的情形,不下数次的对我们说,大家要把其他班的同
学当对手,不要自己起内讧,让自己班的模拟考成绩比别班强,要考上大学大家
一起考上,才是真正的胜利。
说得明白一点,我的努力目标很单纯,就是要证明给大家看----我也可以考
到好学校。除了贯彻这个想法之外,我根本没有想到其他问题,类似念书有没有
意义、以后要往哪一条路发展、最主要兴趣的科目是什麽等等,在进入大学的大
前提之下,那根本不是问题。
高一升高二的时候面临了分组的选择,我像多数同学一样,多认为选择医农、
理工科的人通常显得比较聪明,选择类组的表发下之后一个礼拜要交。我到了第
七天才浑浑噩噩地发现表格还塞在抽屉底,收表格的同学死催活催的,不交不行
了,就随便问间几个平日比较要好的同学,大家都选了医农组,也就是第三类组,
比第一、第二类组要多念一科。因为国中时候成绩很好,觉得自己很聪明,多念
一科有什麽关系,充满了雄心壮志,所以也填了和大家同样的。现在想想,选组
其实和后来填志愿一样草率。
从联考完到成绩单寄来,还要等个十几二十几天,那是精神上呈现完全空白
的日子,虽然觉得自己考得不错,总还是恍恍惚惚,茫茫的看下到往前走的路。
等成绩单来了,有了基本分数后,我立刻去找了电脑分析中心,仔细预估会中到
什麽地方。我发现同样的分数可以落入台大、清大和交大不同的系,这并不表示
我很认真的想著未来要朝哪个方向发展、该依自己的性向选择什麽科系,只是单
纯的面对志愿表,机械的考虑完成目标最完美的填表方式。
即使只能进入较低分的科系,虽然较不热门,只要能进入台大,有个台大学
生的美称,听起来就能够让所有的人觉得我考得很好,这就是我在乎的,可以完
全下去考虑其他大学。但事实上,清大、交大的电机系也都很不错,排名在台大
其他科系之前。
当时的我,人生已经没有第二个目标,联考就是一个终极目标。
- 第三章 想当年我. . .
国中毕业那年暑假我加入小虎队,在小燕姐制作的「青春大对抗」中打工,
那时曹兰和汤志伟是主持人,和小虎队搭对的还有三侗女孩子,称为小猫队,都
是节目助理,我们都戏称自己是「台柱」----在后面抬柱子的。高一上学期结束
的那年寒假,我们和师姊「忧欢派对」发行了《新年快乐》这张专辑,里面有我
们第一支单曲《青苹果乐困》,受到相当的欢迎。
一年级下学期发行我们自己的第一张专辑《逍遥游》,总共做全省巡回二十
场演唱会的宣传,花了将近六个礼拜的时间,每个礼拜大约三场,礼拜六下午一
场,礼拜天赶两场,再坐飞机回学校。一年级要升二年级的暑假,我们小虎队到
全省各地包括蔺屿等离岛工作,拍了第一本写真集。
小虎队的工作量很重,但是到处走也到处玩,虽然高中一年级的课程开始了,
心怎麽也收不回来。国中时候我的功课很好,再多的功课、再多的书都可以念得
完,对于书本、考试都很有把握,而且从不必谁来逼我读书,最讨厌作弊和考前
临时抱佛脚的人,常常帮老师抓作弊的人。
但是到了高中,情况反过来了,我越来越可以体会面临考试却完全来不及
准备的慌乱心情。同学们在教室里上课时,我请假去录影、唱歌、表演、练舞,
一天一天过去,月考在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我在慌忙中勉强准备应付,每一次都
痛下决心,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要这样,但是到了考完不到一个礼拜,又把这种
心情忘光了,继续唱歌、练舞、出外景,等到下一次考试到了,又开始重复后悔
的心情,整个一年级就在这种反覆懊悔的情况下度过。
刚刚考上建中时常常听说,国中时候分班,好班壤班相差很悬殊,考得前几
名都是应该的,到」高中可不一样了,课程难很多,要考及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能考上建中,同班的都是国中各校的高手嘛!想在班上前几名真的就很不容
易了。
虽然我从小学到国中功课都很好,还一直不断在破自己的纪录,是同学眼中
的天才学生,初听到这样的话虽然觉得有些不服气和不相信,但是另一方面却也
有了考不好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
升二年级的时候,觉得一直荒废学业真的不太好,亲人们也鼓励我,男孩子
还是要妤好读书比较妥当。所以在二年级刚开学,我们录制完第二张专辑
《男孩不哭》,公司就对外宣布以后的活动尽量不影响到我们的课业,只利用寒
暑假时间工作。我也告诉自己,不可以再玩下去,把心收回到书本,觉得书没有
读好,会被所有的人看不起。
原则虽然说了不影响课业,实际上却很难做到,因为变数仍然很多,常常耽
误到上课时间。二年级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小虎队拍了部电影《游侠儿》,
公司事前和电影公司协议,只用寒假的时间,没想到拍片时间延误了,一直用到
二年级下学期上课的时间。我一边拍片,心里一边著急。
二年级理工的功课包括物理和化学,到了二年级下学期就变得比较深入,教
到化学反应,要平衡化学式的系数、酸碱中和等等,物理则有热学、动能等比较
难的地方,因为拍电影的缘故,课业一开始就被耽误,又没有办法拍一半不去,
这种课只要一两节没听到,后面的课就会听不懂,何况是经常缺课。
到了二年级尾巴,虽然公司宣布小虎队在高中三年级停一年,还是要我们利
用升三年级的暑假录制《星星的约会》,那时候我心里就非常不开心,对公司也
觉得不满。一天的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失去时间就是失去竞争力啊!
竞争力和压力、名誉、众人的眼睛、关心、面子、前途之间隐隐约约牵引著
一条看不见的线。
我想赶得上同学,必定要去补习。有一次,我补习到晚上九点半,公司的宋
哥和吴奇隆开车到南阳街来接我,要载我去「马爷」那里练舞。我的近视有一千
多度,平常都戴隐形眼镜出门,但是那时候我戴著厚厚的眼镜,理直气壮地和一
大堆人一样,从补习班下课出来,走在人堆里,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理我,是不是
知道我是苏有朋,戴上厚眼镜有没有破坏形象等等。只是一心一意觉得我要念书,
一切干扰我念书的东西我都觉得很讨厌、很排斥、很不满意。那么晚了还要找我
练舞,心里真不想去。
我杂在很多补习的学生当中,觉得想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来接我,我也
没有察觉,就是想这样做。当时在他们眼中看来一定感到很惊讶,怎麽我说要念
书就念书,决然不管其他的事了,一点也不为其他工作伙伴想想。从大一点的角
度看,也许我很自私,因为没有顾虑到公司和小虎队另外两个人的心情,不过,
当时这种自私和单纯却对我参加联考有正面的帮助。
- 第四章 卤味太苦了
升三年级的暑假,认识了一个住在我家附近的同学,由于住得近,性情也合
得来,就养成了常常去那位同学家念书的习惯。每天补习回家大约已经晚上十点,
洗个澡再去他家就十一点了,去读半小时或一个小时书艘是有总比没有好。同学
家距离我家大约十五分钟,都由家人骑机车载我去。
有一次,本来已经约好去他家念书的,因为我心情不好,母亲就骑机车载我
到他家大声招呼说今天晚上不一起读书了。在回家的路上,细心的妈妈买了一写
卤味和酒,回到家,家人都在客厅,我缩在长沙发里,脑子里一团混乱,眼睛直
楞楞瞪着嘈杂的电视。家人试着和我说笑聊天,弟弟还说了些当期少年快报的漫
画内容。我什么也没听进去,筷子夹一两下,喝了一点酒之后,双手支着头,靠
在椭圆形茶几上就开始毫无目的地抽泣,接着倒在沙发上大哭,妈妈什么也没说,
就是把我扶在她怀里,我的嘴里一直喃喃念着,好苦啊!好苦啊!真想去死。
当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种压力时,连妈妈都开始反省原先让我进小虎队的想
发是不是错了。其实进小虎队的时候,妈妈有另一种考虑。国中时候我见的世面
不多,人缘也不好,内向,所以她大概觉得去玩玩、磨练一下也不错。加上我自
己也很喜欢,跃跃欲试,一直鼓动她让我参加。那时候的决定,到了面对联考,
又是成为另一种情况。
虽然当时哭一哭就昏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但是无论如何,这
次大哭的经验印象深刻,连自己都吓一跳。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个幸福的家庭,
父母始终是我的精神支柱,一直到今天,不管我在外面发生什么事,家人永远都
是最好的避风港。
第五章 贵人一
在我准备联考的过程里曾出现好几位贵人,建中的辅导老师谢芬兰就是其
中之一,三上时认识她,她是改变我的命运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她曾经找过我许
多次,我一次也没有理她,因为一般学生都直觉辅导室不是什麽好地方,我也没
犯什麽错,念书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什麽辅导室。
有一天午休时,她请同学到教室传字条给我,请我到辅导室,对于一个努力
准备联考的学生来说,午睡很重要,教室里同学们看书的看书,也有趴在桌上睡
觉的,那是最後通牒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戴上原本因为准备休息而脱下
的眼镜去见她了。
她看见我戴著厚厚的眼镜,一圈圈的反光里眼睛变得很小,反应是「啊,你
就是苏有朋啊,怎麽完全看不出来!,」就开始了我们的缘分。她教我一项很重
要的方法——静坐。这其中也和冥想有关系。
只有这第一次是她强迫我去的,从那时候开始,我常常主动往辅导室跑。辅
导室外面是老师的办公桌,放置几张旧旧破破的沙发,里面有间小房间,那是谢
老师和学生做辅导的地方,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我常利用午休时间到辅导
室静坐,也曾经拿垫子坐在地上,用静坐取代午休,而静坐也让我得到很好的休
息,效果不比在教室里趴睡在桌上流口水差。
那时候除了我,还有其他三四个学生,也是这样做。对我当时常常情绪不稳
定的状况而言,静坐变得非常重要。老师领著我们静坐,有时候还加上冥想。一
开始盘腿坐下来,手心向上,注意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吐……一吸……一吐,
缓慢的从呼吸之间调整,让心逐渐静下来,感觉自己的存在,让自己的脑袋「空」,
然後是胸部空、脖子空、肚子空、屁股空、脚空、手空,最後想像和宇宙的空结
合在一起,把杂念丢掉。
静坐的时候脑中常常有一些歌会跑出来,某些音乐在某些地方反覆的唱,始
终不离开,完全无法控制,那「某个地方」很难找到,隐约在一丛竹林的背後,绕道
进去,又消失无踪。还有其他很多想法,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跟你说:
「我不要这样做,这样浪费时间,」或者是「下午还有个考试,怎麽办,没念完」
还有些更离谱:「啊,我想睡觉。」、「嗯,到唱片行一定要找到那卷新的……」
静坐就是要让自己知道杂念在哪里,那个安静的时候你比较容易检查大脑。
一方面告诉自己要空、要空,另一方面唱歌的那部分还是自己在唱歌,这时候我
可以从容不迫地检查那些声音是从脑的前叶出来的,还是後叶,左边或者右边,
然後不断暗示自己,「你可以做到,你有自信,只要肯努力,什麽都做得到。」
练习把不必要的恐惧、杂念、慌乱摒除掉。有时候我们冥想,想像自己是飞
在天上的小鸟,好,现在开始飞——飞到半空中了,看见人和车子比平常小一倍,
看到一个家庭主妇在五楼阳台晒衣服,脚一点,又飞上二十二层办公大楼的顶层,
大楼的自动滤水马达在那里不停的转动。在飞上去不久,轻轻触著云的底层,身
体很轻松,很快乐,没有负担。
也许这只是一种专心的过程,让纷乱的思绪可以集中在一起,慢慢的进入另
一种沉静的状态,介於睡眠清醒之间,脑袋发出一种a波,最後全身肌肉都放松了,
那是奇妙的境界,有点清醒,但又不是那麽的清醒,在这其中也可以得到一些休息,
让我得到一些力量。
其实在最後一个月,一进K书中心拿起书本念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想睡觉,通常
我就会趴下来睡,睡个半小时或一小时,醒过来的当儿是最「空」的,这样说虽
然有点奇怪,但是,只要曾经有过静坐经验的人就能够体验,那是还没有被环境
影响,全身肌肉还没有神经紧绷的霎时间。
虽然从开始知道静坐的好处後就时常静坐,仍然还是有因为精神压力大大,
无法独自承受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我的状况非常糟糕,觉得整个地球使尽全力在
压扁我,红著眼眶冲去辅导室找谢老师,坐在辅导室破旧的沙发上哭得很难过,
那个时候的我非常信任她,也没有能力去对任何人设防。
如果有人间我:你不觉得男孩子哭很奇怪吗?我认为哭泣其实是一种发泄,
并没有那麽严重的性别差异,无所谓的。很多时候,内心世界也许不会在其他人
面前表现出来,但是在很信赖的人面前,那真的一点也无法隐藏。
情绪发泄之後就会觉得比较平静、舒服。到了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一方面
因为成绩爬升上来,心情比较平静,不会胡思乱想,读书也能够进入情况。当时
的我居然产生一个念头,觉得自己以後想当一个教授,因为教书的环境最单纯、
最舒服,甚至我当时的相片都颇具佛相,整个人非常祥和、安静,觉得可以不要
掌声也不要很多的钱财。
或许无所求,反而可以专心一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