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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戏曲三儿两女一个娘

2019-07-02 15:25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794955641

现代戏曲
三儿两女一个娘
——根据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晓霞调解工作室有关案例创作

主题策划 梁献军
编 剧 胡剑春
时间 当代
地点 从偏僻乡村到洛阳市区
人 物
大哥 二哥 老三 四妹 五妹 老娘
根生——大哥的独生子，轮椅上的残疾人。
雪丽——洛阳市雪丽调解工作室负责人。
小赵——雪丽助手，兼舞台监督和检场。戏里戏外，具有双重
身份，随处可见又不被注意，无足轻重又不可缺少。


（上）


引子
【黑暗中，舞台一角有微弱的光在闪烁。检场人小赵在用手机上网。
小赵 网络时代新事多，喜怒哀乐都是歌。
一不小心成焦点，善恶是非任评说。
喔哟！吴家庄的吴氏五兄妹，上了电视新闻了。这一下可成网红了，恭喜恭喜！
吴老二 （追光中，恼怒地）滚你妈的蛋！你才是网红！你全家都是网红！
小赵 哟嗬！咋还骂人了呢！出名还不好吗？（灰溜溜下）
【随着剧情发展，五兄妹先后进入光圈。
吴老二 嘿！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都只为八十高龄一老妈，惹得俺兄妹五个成仇敌。四妹，五妹，你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头发长见识短。咋就不晓得，家丑不可外扬呢！
四妹 二哥，你还知道丑哇！三个男子汉不养老娘，还一个比一个横。你还有理了！
五妹 （劝解地）姐，有话慢慢说。咱主要是解决娘的养老问题，别和二哥吵架。
老二 养娘？娘是我一个人的吗？大哥和老三都不管，凭啥要我一个人管？
老大 不错，娘是五个人的。可当初红口白牙，我管爹，你管娘。丈夫一言，驷马难追。言犹在耳，谁不记得？未必我一个人送走了老爹，你兄妹四个养不了一个娘？
老三 老大，说的怪好听！爹年轻轻就过世了。他老人家在世时一身手艺，能吃能干，让你管了啥了！不要贪天之功！
老大 老三！你毁了我的儿子，断送了我一家的幸福和未来。我还没找你算帐，这儿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滚！再不走，小心我打折你的狗腿！
老三 滚就滚！我早已被扫地出门了。这个家，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哼！（甩手而去）
【幕后一声苍老凄凉的长叹：“都别吵了！都怪我这老不死，拖累你们了！”
【五兄妹一惊，各自闭目，沉思中隐下。

（一）
【光渐亮。一处风雨飘摇的破败老屋，断垣残墙，惨不忍睹。
【苍老、虚弱的老娘端着一只破碗，迟缓、蹒跚地上。
【沉闷、凄凉的音乐中，老人颤巍巍往嘴里扒饭。饭似乎不可口，她皱眉，四顾，强迫自己继续往嘴里填。忽然，手颤，一块饭团掉地，她艰难地伏下身子，伸手拈起饭团，糊进嘴里。
老娘 咳，咳，咳！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老天爷，你咋不睁眼，把我这个人嫌狗不爱的老东西收走哇！我要一死，这个家不就风平浪静了吗？老天爷，你咋不睁眼，咋不睁眼呀！
（唱）埋怨声老天不睁眼， 你留我八十岁老婆活做难。
可叹我四十岁出头丈夫死， 四十年苦撑苦熬到今天。
年轻时我也是心灵手巧农家女，一朵花十里飘香美名传。
配丈夫也是个知书识礼庄稼汉，小两口恩恩爱爱并蒂莲。
九年里生下了三个儿子两个女，一家人齐齐整整站人前。
谁不夸吴家庄吴门张氏女， 贤惠能干品貌端。
实可叹世间美事常有缺陷， 娃他爹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一眨眼摩天楼抽去了顶梁柱， 红火火一个家登时塌天。
我有心再寻个身强力壮男子汉，帮我把千斤重担来分担。
睁开泪眼四下看，三个儿两个女，大的大小的小，
高的高低的低，可怜巴巴眼泪汪汪面前站，
把我的一颗心撕个稀巴烂， 我咋忍心自顾自找个后婚汉，
让孩子们人前人后受人指戳受人嫌！
忍住泪我独自撑起这个家， 拉巴起三儿两女我的心肝。
娘家的叔伯哥嫂三天两头把我劝，年轻轻苦熬苦守实在憨。
少年的知心朋友也都看不惯， 背地里掏心掏肺为我叫冤。
那几年我把这些金玉良言全听厌，为儿女不受委屈我硬下心肝。
恼上来我闭门谢客把六亲断，眼不见，心不乱，
再不去听那些碎语闲言。
只要让三儿两女无风无浪、无病无灾顺顺利利成人长大，
张桂花我累断筋骨也安然。
原本想儿女长大有依靠， 到老来总会有扬眉吐气那一天。
想不到，到今天，枉活了，八十三，血熬尽，泪流干，
耳背眼花惹人嫌，孤身只影苦熬煎……不知道能熬到哪一天！
一个娘能拉扯五个儿和女， 五个儿女把一个娘丢在路边。
早知道老来受这窝囊罪，我后悔年轻时，死心眼子不听劝。
那时候要能为自己考虑一星半点，又何苦，老来受罪泪不干。
怪道说，世上难买后悔药， 人生路走错一步回头难，回头难！
【幕内声：“大娘——”雪丽提食品袋上。
老娘　　谁？谁叫我？四妮？五妮？
雪丽　　大娘，我叫雪丽，洛阳城里来的。
老娘　　（擦泪）看我这老没材料，想闺女想疯了……洛阳城来的？怪不得长得这样齐整。……好闺女，你咋想起来看我这个深山窝里的孤老婆子？
雪丽　　大娘，我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你的故事，觉得很难理解，就想过来看看。大娘，你有三儿两女五个孩子，如今八十多了，咋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呢！
老娘　　这……好闺女，咱不说这个好吗？除了这个事，你随便说啥都中，啊，闺女……（抹泪）
雪丽　　这……（摇头，四望，唱）
　　　　雪丽进门四下看，　　　　破败小屋好凄惨。
　　　　陈年的土墙裂开缝，　　　烟熏火燎露残砖。
　　　　厨房卧房无隔断，　　　　一只老灶土坯盘。
　　　　灶台上一只破碗半碗饭，　一股馊味扑鼻尖。
（端起碗）老人家，你，就吃这个？
老娘　　嗯。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人老了，讲究不起呀！
雪丽　　饭已馊了，吃不得了！（要倒掉）
老娘　　（急拦）好闺女，别倒。晚上烧一烧，还能再吃一顿。
雪丽　　老人家，饭馊了，吃下去，要得病的。你看，我给你带了些泡面，挂面，饼干……还有风干牛肉。你留下慢慢吃……（巡视四周）唉，前思后想，还有没想到的。老人家，下次再来，我给你带个电磁炉。那样做饭，快，省劲。
老娘　　不用。好闺女，那么高级的玩艺儿，我用不了。再说，我这屋子没有电，用不着。
雪丽　　啊！……老人家，没想到，你的状况这样艰难。原想先来了解一下情况，安排一下你近期的生活。现在看来……不能拖。一天也不能拖了！老人家，我想见见你的儿女，和他们谈谈给你养老的事儿……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赵举着手机取景拍照，一闪而过。
老娘　　（变色）闺女，刚刚我说过，除了这个，说啥都中！咱今儿个不提这个，中不中？
雪丽　　不中！老人家，我实话说，今天来，就是专门解决这个问题的。你看，我驱车三百里，翻山越岭，一路踅磨打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深山野洼……你总不想，让我空跑一趟吧！
老娘　　这……好闺女！
　　　　（唱）难为你一路艰难进深山，　　只为我这老不中用把身安。
咱本是外姓旁人无挂牵，　　你一片殷切情意动地感天。
俗话说一家不知一家难，　　又说是家丑不可往外传。
我谢你一片苦心为我打算，　原谅我一腔苦水不能往外端。
都说那狗逮老鼠管得宽，　　到头来一身骚气惹人嫌。
好闺女，我深深感谢你的好心眼，
谢过后，我要狠心赶你离家园。
俺家里是是非非不用外人管，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咱井水河水两不沾！
　　　　（赶雪丽出门）你走。走！不要到俺家里惹是生非！
雪丽　　大娘，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老娘　　走，走！再不走，我拿棍子撵了！（顺手拿起扫帚）
雪丽　　大娘，大娘！
老娘　　走，走！（见雪丽犹豫，举起扫帚）滚！
　　　　【切光。追光中，显出雪丽震惊的脸。
雪丽　　（唱）雪丽我一片热心为老人，　　看老人无依无靠我心如锥。
冷嘲热讽我不后退，　　　　翻山越岭我不惧艰辛。
万不料，一片苦心无好报，　热身子扑进冷水盆。
千辛万苦换来一个“滚”，　　自取其辱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雪丽呀！事到如今我咋应对？是进是退费思忖。
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该不该狗逮老鼠瞎操心？
　　　　（思索，苦闷，犹豫，又渐转坚定）不，不，不！　
　　　　（唱）开弓没有回头箭，　　　　　雪丽我一片赤诚可对天。
　　　　　虽然说老人对我翻了脸，　　我理解她一片苦衷在心田。
自讨苦吃她早已成了习惯， 为儿女隐家丑她以苦为甜。
　　　　　　我怎能稍有委屈就打马回转，我怎能略有意外就裹足不前！
为老人我敲碎门牙肚里咽，不后退，勇向前，
顺藤摸瓜，追根求源，细抽丝，慢剥茧，
再探索这只小船在何处转弯！

（二）
【雪丽隐去。四妹、五妹出现在追光下，双双叹气。
四妹 （唱）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三年五载回一趟娘家门。
五妹 （唱）处得好了是亲戚， 处得不好不如路人！
【光渐亮。雪丽与两姊妹交谈。
雪丽 四妹，五妹：听说，咱老娘养老的事儿，是你俩捅到电视台去的？
四妹 大姐！不瞒你说，俺俩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事做的对不对。
五妹 为这个，把三个哥哥得罪完了。亲兄妹一见面就黑瞪白眼，没一句好听话。我怕，俺姊妹俩娘家这条路，以后要断了……
雪丽 那，当初，为啥又铁了心，找电视台去呢？
四妹 唉！也算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吧。
五妹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娘孤苦伶仃无人管呀！
雪丽 那，有没有想过，你姊妹俩来养老娘呢？
四妹 （摇头）不成，不成！大姐，你想，嫁在外姓人家里，哪有恁自由随意哩！（唱）
上有公婆卧病榻， 下有儿孙吃奶娃。
一举一动世人看， 牵动四邻和八家。
哪一件做的过分了， 免不了七姑八姨闲磨牙。
虽然是不养亲娘人笑话， 你要是大包大揽也难下茬！
五妹 是啊！一家不知一家难呀！（唱）
俺也曾给柱他爹商量过， 接娘养老到俺西坡。
柱他爹还没说句话， 小姑和三嫂先把嘴撅：
恁娘家还有仨哥哥， 一个一个往远处趔。
他正想睡觉你铺凉席， 咋不想，三兄长就坡下驴把手撇。
从此后他们要彻底甩手再不管，到头来，你一片好心喂鱼鳖。
都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俺怕你，骑虎难下果难结！
雪丽 （点头）理解。在农村，顶门立户、养老，都是男孩子的义务。闺女嫁了人，就是一门亲戚，不能做主力了。
四妹 大姐！（唱）
都是人生父母养， 哪一个闺女不疼娘？
一天三遍村头望， 想起老娘泪汪汪！
五妹 （唱）怎奈俺出嫁到外庄， 公婆儿孙也牵肠。
弱女子无力顶门户， 电视台去求助俺也反复掂量！
雪丽 我明白了。看起来，要解决问题，还要先从你们三个哥哥入手。这三个哥哥，最通情达理的是哪个？
四妹、五妹 （不约而同地）二哥！
【光暗。四妹、五妹隐去。二哥在追光中现身。
雪丽 （思索）二哥？
二哥 谁找我？
雪丽 二哥，我是洛阳市开民事调解法庭的周雪丽。
二哥 （皱眉）洛阳来的？找我干啥？
【光渐亮，二哥家。
雪丽 二哥，我想了解一下咱家老娘的养老问题。
二哥 （恼怒）打住，打住！妹子，我劝你少管闲事！咱家里这个情况，太复杂，太麻缠。村、镇、县政府都解决不了！希望你不要没事找事，自寻烦恼！
雪丽 有那么玄乎吗？二哥——
（唱）原谅我不识进和退， 自讨苦吃找上门。
恁本是一母同胞亲兄妹， 有什么世仇世怨难挽回？
为什么一见面横眉冷对？ 为什么不共戴天四下分？
为什么一个老娘无人问？ 破败的老屋泪双垂！
二哥呀——
谁不是人生父母养？ 怎能够忘了亲娘养育恩？
今日里咱把亲娘当成路边草，咋不想，咱自己老来依靠谁！
二哥 （目视雪丽，沉默，有顷）你……嘴巴子倒是挺利索。可是妹子，我告诉你，一家不知一家难，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不看你是个女娃子，早把粗话骂出来了！你要有眼色，趁早打道回府，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要搞到后来，吃不了鱼惹一身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那时候，别怪吴二哥没有提前警告你！
雪丽 （平心静气地）二哥，这就是你做人的道理吗？（也盯视二哥，半晌，不语）……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小赵拿着小笔记本在做记录，一闪而过。
二哥 （被看得不自在，心虚地）咋！我吴老二脸上有风景？值得你这样研究、欣赏！
雪丽 （忽然爆发一阵爽朗的大笑）哈……二哥！
（唱）我敬你直言快语是好汉， 我笑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我笑你忘恩负义把亲情断， 我笑你不识礼义胡搅蛮缠。
一个娘养大了三男二女， 五兄妹把一个娘抛在路边。
二哥呀！不论你理由有天大，不论你委屈比海宽。
八十岁的老娘不照看， 你做人的廉耻在哪边？
周雪丽生来就有包天胆， 从不怕恶语和流言。
外姓人我今天偏把闲事管， 我不信吴家庄头顶无青天！
老娘亲养老问题无结果， 周雪丽甘住山窝永不回还！
二哥 这……
（唱）小女子一番话斩截果断， 不由俺男子汉满面羞惭。
看看她，想想俺， 精神品质不一般。
静下心来细裁断， 吴家兄弟难道真把路走偏？
思前想后我只得露出笑脸……
姑娘——（接唱）
原谅俺山野莽汉眼界不宽。
今日听你几句话， 值得俺庄稼汉，回味人生五十年！
姑娘，恕俺失礼。冒犯之处，向你道歉。
雪丽 （微笑）二哥言重了！若说失礼冒犯，你冒犯的不是我，是自己的亲娘，是天下公理道义。不过，有二哥刚才这几句话，我深信，二哥绝非冥顽不化、不可理喻的人。其实，来之前，我已多方打听，在三兄弟中，二哥是最通情达理的。所以才先来找你呀！
二哥 你越说，俺越羞愧了！俺自己的亲娘，倒让你来关心……不过，情是情，理是理，轮到自身不由你！大哥和老三，他们可没有我好说话。我怕你到他们那儿，碰钉子吃亏！
雪丽 谢谢二哥！有你这几句贴心话，俺周雪丽底气更足了！我坚信，有理走遍天下，一腔正气，所向无敌。只要你肯配合我，把我领到大哥和老三的门上，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二哥 中！中！中！姑娘，请跟我来！
【切光。

（三）
【追光下，老三独自闷坐家中，喷云吐雾。
【敲门声。二哥的声音：“老三，有人找你。”
【老三一怔，疑惑地起身开门。二哥、雪丽出现在追光中。
老三 （见二哥，反感地）你？你来干啥？
雪丽 你是老三吧？
老三 （点头，戒备地指二哥）他来干啥？
二哥 （连忙退避）没事，没事。我走，马上走！
雪丽 （奇怪地）这是二哥呀。亲哥哥到你门上坐坐，不行吗？
老三 （撇嘴）啥二哥呀！不认识，不认识！叫他走！
二哥 我说过了，没我事儿。这位大姐找你有话说，她摸不着你的家，我带她找来了。（对雪丽）你们谈，你们谈。我任务完成了，我得先走。
雪丽 （欲挽留）哎，二哥——
二哥 你们谈，你们谈。我家里还有事，不留了！（急逃下）
【老三引雪丽进屋，狠狠关上屋门。
老三 这位大姐，咋有闲心找我这二杆子、难缠头解闷？闲出毛病了？
雪丽 我就不理解，你们亲兄弟，咋就弄得跟仇人一样，见不得面呢！
老三 大姐，这可不是你该问的事儿。你找我有啥事，直话直说。俺老三是个急脾气，不喜欢拐弯抹角。惹毛了，我可不认得三亲六故！
雪丽 那就原谅我直说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三兄弟的养老问题。你们三儿两女一个娘，为啥……
老三 （制止）别说了！这事儿，你管不了，也不是你该管的！
（唱）叫一声大姐听我言， 我劝你少管闲事自清闲。
俺的娘为啥没人管？ 这里边有许多曲曲弯弯。
村到镇，镇到县， 哪一级政府都来教育俺。
听了俺曲里拐弯的“格撩”事儿，
没一个清官能断圆。
大姐你主动上门热心一片，我不想你惹一身骚气太心寒！
劝大姐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咱留一份和气两相安！
雪丽 这……三哥！
（唱）不是我非要管闲事， 天地间总该有是非。
八十岁老娘无人问， 铁石人儿也泪淋。
知道了心里就难放下 总想求源追追根。
也曾经四下多查问， 提起来五兄妹，都夸说三哥你，
是一个堂堂正正、慷慨豪爽、顶天立地的仗义人。
对外人办事很干脆， 一掷千金不皱眉。
为什么，一个老娘你不问？任由她风雨破屋自沉沦！
老三 唉！（拭泪）一掷千金，仗义疏财，那是过去的三哥。当年的三哥，已经死了，找不到了！（唱）
好汉不提当年勇， 说旧事，不由老三泪涕零。
也有过，逐潮追浪得意时， 也曾经，桃园热结八弟兄。
也曾经，生意场上多磨练， 也曾经，腰缠万贯称豪雄。
谁知道，老天变脸一眨眼， 一场祸，家产荡尽入牢笼。
穷不怕，钱财没了能再挣， 最寒心，因灾祸断了骨肉情！
到如今，老三成了丧家狗， 无依靠，寄人篱下打零工。
我已被，扫地出门离吴家， 再不能，兄弟相亲乐融融。
养老娘，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对兄长，俺恩断义绝难相容。
大姐呀，这本是男子汉一肚子伤心话，
原谅我，人前失态放悲声！
雪丽 （吃惊）想不到，三哥还有这样大的人生落差。三哥，原谅我不知内情。恕我……冒昧了！
（唱）原来你，人生坎坷多磨难， 还有这，一腔苦水难尽言。
世道艰，困死多少英雄汉， 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过，你说的太简略了，我还没有听明白。你能不能说得详细些、具体些？
老三 唉！这些辛酸的往事，扎心的伤疤，我从来不愿回顾。你想知道，我就简略总结几句吧。九年前，我还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农民企业家”，带着几个施工队走南闯北，包建筑，揽工程，腰缠万贯，一呼百应。为了照顾亲人，我把亲侄子带在身边，指望他勤劳致富，带全家跳出穷坑。谁知道，我心虔诚，苍天无情。一次施工，侄子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跌断了双腿……从此，我就噩梦缠身，再无翻身之日了！
雪丽 哦！ 原来是这样……
老三 （唱）侄子伤残住了院， 哥嫂的怨气冲云天。
我倾尽家产来治病， 换不来亲骨肉一句良言。
好侄儿不幸终生成残废， 坐上轮椅自理难。
我跑前跑后心操烂， 卖房卖地账难还。
大嫂她恶言恶语我难忍受， 恼上来一掌推向她胸前。
怎料这轻轻一掌又惹祸， 大嫂她旧病复发顷刻间。
入医院挂急诊命悬一线， 一家人雪上加霜倍熬煎。
大哥他恩断义绝送我上法院，判了个“蓄意伤害”两年监。
两年监，两年监， 好男儿青春美梦消耗完。
出狱后我成了个流浪汉， 无依无靠好凄惨。
吴家再无我立足地， 只有洒泪离家园。
多亏了，虎他妈还怜念旧情一片，收留我岳母家中暂把身安。
俗话说，端人碗，受人管， 吃人饭，看人脸，
男子汉没有了立身地， 靠女人吃软饭处处讨嫌。
大姐呀，你替我老三想一想，男子汉活到这地步，我冤不冤！
雪丽 原来，你们兄弟间的恩怨，是这样造成的……（沉思）
老三 （唱）我也曾相信人间有真爱， 我也曾慷慨豪爽重义轻财。
谁知道好人无好报， 换来了倾家荡产牢狱灾。
出狱后吴老三性情大改， 再不敢轻信别人自找苦挨。
人都说八十岁老娘我不孝敬，怎知道我一腔怨气无处排！
上头有两个兄长做“表率”， 这边有岳母亲族把眼歪。
好人难当，吃亏我太实在， 我何必捞虚名再自找不痛快！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小赵端着摄像机拍片，过场。
雪丽 呀——（唱）
树怕剥皮，人怕伤心， 三哥你坎坷人生创痛深。
伤心过往，咋面对？ 难怪你心海层层罩阴云。
老三 （抱拳）理解万岁！谢谢你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雪丽 别忙道谢。我同情你的遭遇，理解你的心情。但并不肯定你的人生选择，更不赞赏你的行为。
老三 这话咋说？
雪丽 我问你，你们兄弟叔侄的是非恩怨，与八十多岁的老娘有关吗？
老三 这……（摇头）没有。
雪丽 既然没有，你不养老娘的借口，站得住脚吗？对老人公平吗？
老三 这……（沉吟，有顷）道理不错。可是老大、老二尚且甩手不理，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
雪丽 （微笑）男儿立身，“礼义”为本。经我劝说，你二哥已有改悔之意，才亲自带我来找你。至于你大哥，也绝不是冷漠无情的铁板铜丸。道理说透，我相信他会转变的……
老三 这……（低头，沉思）
雪丽 有没有勇气带我去找大哥？
老三 （沉痛地）自从法院宣判以后，我们兄弟再没有正常来往过……
雪丽 难道，你真要把骨肉拆分的遗恨，一直带到坟墓中吗？
老三 这……我想想，我想想……（缓缓落座，掏出香烟、打火机）
【在雪丽关注、期望的目光中，光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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