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拓·卡尔尤斯原著《泥泞中的老虎》
2015-01-31 18:54阅读:
泥泞中的老虎
原著:奥托·卡尔尤斯
汉译:林展博少校
敬言
本文献给第502重型坦克营第2连的战友们。无论光荣战死的,还是幸免于大战的,我们的兄弟情义都将是不朽而难忘的。
序
当我第一次在前线写下我的经历时,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将它留给我502虎式坦克营的战友们,但它最后却成为一本证明德国士兵英勇战斗的作品。自从大战结束,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对德国士兵有意或无意的中伤不绝于耳,我深感痛心。不过现在,我有权向各位还原真实的大战,还原真正的德国士兵!
好吧,不管怎样,这本书都是为我当年的坦克手们准备的,为我们记录下那些并肩战斗的艰苦岁月。虽然,我们最终战败,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不辱使命!本书将详细描述发生在1944年2月24日到3月22日的战斗。战后我有幸负责保存当时师和团的战斗报告,这些官方文件极大地丰富了我的回忆录,在此,我将这些当年的故事展现给各位。
祖国的召唤
“他们征召那个小鬼干嘛?”
“我也想知道。”两个玩扑克的德国士兵无奈耸耸肩,离开亲人走向前线,扑克是缓解这种思绪的不错选择。
我就是那个小鬼,由于体重太轻,我已经两次被拒绝入伍。“他们征召那个小鬼干嘛?呵呵…”
火车轰鸣着穿过莱茵平原向东驶去,我坐在车窗旁边凝望着远去的哈尔特山脉。就好像坐在一艘海船上,离开安全而熟悉的港湾,静静走向未知而无边的大海。
这一年,1940,我未满18岁,被征召为第104步兵预备营的士兵。
我是一个不合群的人,战友们并不很把我当回事儿,因为我脾气古怪,这的确是顺理成章的。我的两次参军请求,被拒绝,“重量过轻,不适合当兵”体检军官如是说。两次,我怀着满腔热情要求保卫祖国,两次,我被无情拒绝,其中的痛苦与泪水,只有自己默默下咽。我的上帝!在前线,谁管你多重啊!
我们的军队在一场史无前例的行动中闪击了波兰,摧枯拉朽,法国人至今没有从目瞪口呆中恢复过来。我的父亲就在西线战场上,他是一名一战老兵,这是他第二次穿上军装,为国征战。这意味着,我在边境上的家里只有我母亲孤独的一个人,而我将独自在波兹兰过我18岁的生日。忠孝不能两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家,为父母演奏钢琴或者小提琴。其实就在几个月前,我还致力于将此生奉献给音乐,没过多久又幻想着当一个药剂师,而后我希望作为志愿兵加入坦克歼击车分队。不过,在大战初始的1940年,军队根本就不要志愿兵。而后,我又梦想着成为一名步兵,呵呵,这一次,梦想成真了!
渐渐地,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在思考一大堆问题,现在无聊的士兵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当我们带着僵硬的大腿和酸痛的后背出现在波兹南的月台上时,每个人都感到轻松愉悦。
第104步兵预备营派出的小队接收了我们,并命令我们列队前往营地。我们的营房毫无美观可言,房间非常有限,我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得不和另外40个士兵住在同一个洋溢着脚汗味的营房里。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作为祖国保卫者的高尚使命了,我们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存亡之战。在这里,我对自己目前的状态感到多少有些绝望:我毕竟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有一小撮胡须能表示我的男子气概。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对于一周只用修一次面的我,充分感受到了战友们的嫉妒。
我们的训练能够很好地锻炼我们的神经。我时常想起我的高中——马克西米利安,那时,不管在训练还是在活动中,我们只要明确了目标就要义无反顾,现在,我们在泥浆中摸爬滚打,亦毫无怨言。在不久之后的战争中,我很清楚地体会到了严酷训练的价值,事实上我不止一次地运用在波兹兰学习到的技巧,躲过了一次又一次致命的伤害。
每一个国家都应当羡慕德国,因为德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士兵,那些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英勇奋战而不计牺牲的士兵们。任何人都无权小看我们,即使我们战败,即使我们为之战斗的信仰烟消云散。上帝保佑,希望我们的后代不要再承受战败之苦,希望这个世界和平,不再需要士兵。
好吧,回到1940年,在波兹兰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愉快地结束我的基础步兵训练,这个梦想很快就被丢进了烂泥里。军官们开启了我们的长途行军训练,他们从每次15公里开始,每周增加5公里,直到每次50公里为止。在德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所有大学生都必须抗机枪。显然,我中招了,而且他们还有意加给我最大负重来试验我的极限。就这样,我每天回到营地时,都带着鸡蛋一样大的水泡,后来还因此得了肌腱炎。还好噩梦就此结束,完成训练后,我们被转移到达姆施塔特。
不知不觉中,命运之神向我走来。一天,我们的连长告诉我们,需要12个志愿者加入装甲军团。据说当时只从当过汽车修理工的士兵中选拔志愿者,不过我的死缠烂打博得了连长的同情心,最终被允许成为其中一员。那老头一定特高兴摆脱我这个麻烦的家伙。尽管成功了,但其实这个时候,对于加入装甲部队的这个决定,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我老爸坚决反对我的决定,他给我说,除了坦克兵,你爱干啥干啥,就连空军也可以。我想他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我被活活烧死在坦克里的画面。好吧,不管怎样,我已经穿上黑色的制服,成为一名坦克兵了!回头想去,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如果上帝需要我再选一次,装甲兵绝对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满怀喜悦地来到驻扎在法伊欣根的第7装甲预备营,突然发觉自己又一次变成菜鸟。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的车长奥古斯特·德勒尔中士,一个严酷而优秀的士兵。我的岗位是填装手。很难形容,当我们第一次见到我们的座驾——捷克38t坦克时的心情,内心的喜悦喷薄而出,两挺精美的捷克造车载机枪,一门威力强大的37mm加农炮,布满铆钉而略显冷酷的装甲板,一切的一切都让我们爱不释手。但是,不久的将来我们会郁闷地发现,38t的装甲仅能抵御轻武器的攻击。
在荷尔斯泰因的普特罗斯,我们接受了坦克作战的基础训练,包括令人兴奋不已的实弹射击。1940年10月,就在“巴巴罗萨”行动前不久,第21装甲团在法伊欣根成立,并编入第20装甲师。随后,我们进行了“步坦协同”作战训练,这在当时属于十分先进的概念。
1941年6月,装甲师开始发放给养,这意味着有事将会发生。在焦急的等待中,我们被命令开拔,前往东普鲁士。一路上,各种流言不绝于耳,一个主流观点是,我们将被派往边境承担守备任务,但结合在普特罗斯的坦克潜水训练,这个假设似乎站不住脚。这些坦克可以在水下接近海岸,然后登陆。我更趋向于相信英国将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6月21日,我们前往边境,在卡尔沃亚南部的森林边上待命。
指挥官向我们宣读了简报,谜底终于揭开——1941年“巴巴罗萨”。
简单而又清晰的命名回响在夜色中,每个人表现出一种不寻常的平静,但内心却充斥着极端的兴奋。等待进攻的夜晚,压抑而又漫长,难以承受的紧张在新兵力蔓延。半夜时分,天边传来低沉的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当轰炸机群和斯图卡中队划过头顶时,我们内心的激动不可节制地爆发了。指挥官的坦克上安装了一台民用收音机,播音员一字一顿地宣布俄国战役的开始。
远处传来隆隆的惊雷,俄国人也许随时都会向我们开火,新兵们的胃和膀胱开始不听使唤,只有军官和军士们保持着惊人的平静,他们中好多人佩戴着铁十字勋章和突击徽章,面容坚定而沉静。一切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凉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我坐在充斥着机油味的炮膛前,屏息等待进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