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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东直门

2022-03-22 14:5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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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东直门

东直门是我家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搬到北京后，除—下火车就见到的前门楼子外，看见的京城第—座城门。
东直门是明清时北京城内城东垣北侧的一座城门，是北京内城九门之一，始建于元至元四年（1267年），时称崇仁门。明永乐十七年（1419年）修整后取“东方盛德属木，为春”和“直东方也，春也”之意改称东直门。东直门城楼是一座两层歇山顶重檐三滴水楼阁式的建筑，门额上有“东直门”三字。过去南方运来的木材常常储存在东直门外，砖窑也都设在东直门外，所以京城所需的建筑材料多从东直门进京，因而该门有“木门”和“砖瓦门”之称。东直门还有“商门（交易之门）”之称，平民在此做些小买卖，皇帝从不涉足此门。1915年修环城铁道时，拆除了东直门的瓮城和闸楼，1927年箭楼被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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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城楼时，
门洞下只能走行人和自行车、三轮车和人力排子车，马车和机动车则从城楼北侧扒开的豁口通行。
当时东直门外还有火车通行。1914年初，北洋政府为了解决北京粮煤的运输问题决定建设环城铁路，全长12.6公里。1916年1月1日，北京环城铁路全线建成通车。火车从西直门始发，沿着城墙与护城河之间铺设的铁轨上行驶，经过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四个车站，最后到达正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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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车站都修建了货场、平交道口。当火车经过东直门豁口和城门洞时，铁路工人在路口会把一个五、六米长涂成黑白两色的大木杆放下，将两侧的行人和车辆挡住，人们都伸长脖子观望着慢腾腾驶来的长长的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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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直门外的火车站铁路两侧可见从车上缷下的煤炭、木材、沙石等，城墙下有大卡车和马车在装车，然后再运到使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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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修环线地铁，先是城楼被拆除，而后又拆除了环城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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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中，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东直门外很荒凉，家里人也不让到城外玩，怕掉到窑坑里。当年知道城外有个造纸厂，1958年除四害运动时，我们几个同学结伴出城到造纸厂污水池旁去打苍蝇，把打死的苍蝇用小夹子夹到小瓶里，回学校交给老师报战果。我还知道城外不远有个自来水厂，是北京历史上第一座水厂，1910年就正式供水了，那座欧式建筑的蒸汽机房仍保留至今，现在成为北京自来水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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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五十年代，东直门内大街道路中间是沥青路面，两边的人行道是石砟路。路上汽车很少，只有不多的马车、排子车拉货，三轮车拉人，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公共汽车了。直到1956年，东内大街上才有了两条公交汽车路线，—条是6路，从东直门开往交道口，另一条是10路，由东直门开往南菜园。1958年通了2路和4路两趟有轨电车。隔了一年多，电车轨道被拆除，先后开通了无轨电车6路和7路，分别开往前门和西直门，东直门成了多条公交车的始发站，站牌下常常站滿了等车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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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东直门
东直门附近沒有什么文化单位，在东内大街北侧有几所小学，如东直门小学、马杓胡同小学、白衣庵小学等，规模不大，都坐落在胡同之中。1963年在东直门顺城街搬来了女二中，成为这—地区唯—的中学。女二中创建于1935年9月，早期校址在宣武门内教育部街1号旁门，1939年11月迁址地安门外东不压桥20号。1946年女二中迁入方家胡同6号，之前男五中也曾在这里的循郡王府办学。1963年9月迁往东直门顺城街紧临苏联大使馆的新校区。那里本来是给当时在中国帮助建设的苏联专家和使馆工作人员的子女准备的校舍，因中苏关系破裂，专家撤走空置，拨给女二中做了新校舍。女二中搬家时街头有一景，当时正值新学年开学，暑热未消，在似火骄阳下，刚参加完开学典礼的一队十几岁的小女孩每人或扛、或抱、或背着自己的座椅，从方家胡同逶迤而行直到东直门，我的妻子当年也在这个队伍中。1967年女二中改称反修路中学，1980年改称东直门中学。当年女二中以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命名的保尔班是一张金名片，响誉全国， 保尔的名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他在临死的时候，就能够说，我将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激励着全校的同学们。保尔班的班级日志曾在莫斯科的奥斯特洛夫纪念馆展出过。由于女二中广大同学当年曾积极投入“12·9运动” ，所以把12月9日作为校庆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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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直门里南侧曾经是明宣德年间盖的—片皇家粮仓，称为北新仓，民国后，改为陆军被服厂，新中国成立后改建为中医医院。
东直门里北侧比较繁华，商业设施众多，有百货商场、副食品商店、饭馆等。在东扬威胡同南口西侧曾有家阀门厂，是东直门地区比较大的—家工业企业。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阀门厂的图书室就设在工厂大门的西边，既服务于厂内职工，也对周边居民开放，可以办理借书证，把书借回家去看。我也凭学生证办了个借书证，常去那里借书。
东直门北小街路口是东直门地区又—繁华热闹的地方，路口西边是食品店，夏天常常在店前搭起席棚卖西瓜。口内食品店后身是菜站，每天下午四、五点钟我放学路过时常见有马车停在门口，售货员把—筐筐新鲜蔬菜缷下车，而这时等待买菜的居民已排成大队。菜站对门有个小人书摊，我常去那里看书借书。书摊北侧是儿童食品厂。路口东北角是卖肉的，有时也卖带鱼。路口西北角把角的是家小文具店，我常去那里买铅笔、橡皮、削笔刀等常用的文具，每逢新学期开学，小店里还卖印制很漂亮的包书皮纸，很是吸引人。店里也卖小孩玩的洋画儿、玻璃球。隔过食品店，是—个只有两个业务员的储蓄所，1980年从北大荒回城后再就业的一点工资结余就存在了这里。有书中说曾任清朝议政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顺治八年晋封贝子的吴达海府邸曾在东直门北小街，但具体在哪儿沒说，在我印象中似乎也沒见北小街里有什么大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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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街口
北小街路口东除了—家副食店、一家粮店和—家饭馆外，最使我难忘的就是那家中药铺。药铺门前挂着一串膏药招牌。—进店门，高高的木头柜台后面，整面墙都是装中药材的小抽屉，又称“百眼柜”，上面贴着写有中药材名字的标签，取起来十分方便。柜台前面西侧靠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方桌，是坐堂大夫给病人号脉看病的地方。那时我犯个头痛脑热、跑肚拉稀等小病，母亲就带我到这家药铺找大夫给我看病。那时大夫还是用毛笔将各味药竖写在药方纸上，字写得十分漂亮，现在想起来这药方倒像是书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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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药方，谢过大夫，来到柜台前将药方递给药铺伙计，他接过方子以后，先用一根很讲究的红木，将药方压在柜台上，给顾客发一个铜号牌，请顾客在柜台外窗下的长椅上坐等叫号。伙计在狭长的柜台上，铺上—张30厘米见方的，干净整洁的大牛皮纸，纸上印着该店的字号，地址门牌，经营丸散膏丹的项目说明。伙计从抽屉里逐一取出药，用戥子称好后，在倒在包装纸上的同时，还放上—张—寸见方的白纸，上面印有药名、药性和功能，还有草药的原生形象，使患者对自己所服的药一目了然，当时我收集了不少这种药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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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直门北小街口西南方曾有一家蒙藏旅馆，在街上经常会看见穿着藏袍和蒙族服装的客人。离蒙藏旅馆不远是1958年建立的北新桥人民公社医院。
现在东直门附近己经是面目全非了，而是以竖立在原城楼位置上的西周早期食器伯簋铜塑像为标志的簋街闻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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