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有关苍虫和爬蚱的记忆
2012-04-03 23:02阅读:
昨日回宿舍路上,见到一只苍虫。勾起我许多香喷喷的童年回忆。那时候一过完年,我就急巴巴的盼望着两件事情,一是春天摸苍虫,一是夏天摸爬蚱。
我们老家有一句话:“杨嘟噜落地,苍虫放屁”。说的是杨树的花序落地的时候,是苍虫爬出来繁殖的时候了。至今为止我也没有搞清楚这种全身棕褐色圆鼓鼓的虫子,它的学名到底是鞘翅目的哪种。天一黑,苍虫就三三两两的爬出来,它们一生在土壤外边度过的日子也就这一个晚上的一小段时间,一旦寻气味找到对象,完成交尾就转到土里产子去了。每到苍虫繁殖的季节,我总是匆忙胡乱写完作业(此处谢谢小学老师留的作业极少),拿着空罐头瓶,瓶里装些水,跟着老爸或者自己拿一个手电筒,在草丛里,杨树下找三两个一堆堆的苍虫。苍虫和杨嘟噜(杨穗)的颜色很相像,所以摸的时候还要判断清楚才能下手。摸苍虫更要手疾眼快,有时候看到一对,刚要下手,它们就飞快的转到土里去了(现在知道那都是完成交尾的)。在每晚摸苍虫的时候还能碰到同学,大家各自看看对方罐子里的收获大小,骄傲一小下或者决定继续努力寻找。摸回来的苍虫在水里泡一晚,第二天就可以下锅炒了,如果拿妈妈烙的烙馍卷上它来吃,一口咬下去满口留油,唇齿生香,那滋味是任何山珍海味也不及的(此处纸张有点湿润)。每年苍虫出来也就杨穗落地的这一小段时间,一过这个时候我就“日也盼夜也盼,盼望着盛夏的那一天”。
麦收以后,就到了摸爬蚱的季节。爬蚱也是老家话,是知了刚从土里爬出来没脱壳前的称呼,一旦脱壳爬上树枝,我们老家叫它马结了。应该是同翅目的一类蚱蝉的统称。天一黑,爬蚱从土里爬出来,找到一棵树爬上去蜕皮,等柔软透明的翅膀变硬,才能飞到树枝上引吭高歌,寻妻产子。我爸爸最爱摸爬蚱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空调这种物件,天热睡不着。一到晚上爸爸都会拿着手电筒,去那条通往林场的盛产爬蚱的大路,林场的大路林荫道是两排又粗又壮的毛白杨,走到这里就不由得凉快许多。绕着每个树从树根开始往上找,两三棵树总能抓到一只的,偶尔也有一棵树上捉到2-3只的惊喜。一路走过去,瓶子里就会有不小的收获。等沿路走一遍以后,后半夜还可以再沿原路找寻一遍,一定还会再摸到一些。所谓抓了早出者,还有后来虫。每晚上爸爸都能捉很多回来,泡到水盆里一晚上,倒掉一盆黑水清洗
几遍。第二天中午可以炒着吃或者油炸来吃。(此处纸张又有点湿润)。跟着爸爸抓爬蚱久了,白天我也能判断地上星星点点的小洞眼是否藏有爬蚱。如果洞眼和大拇手指那么大,那就是早先已经爬出来的废洞,如果这个洞眼像豌豆那么大,仔细观察,洞眼只有薄薄的一层土,那么这个薄薄的土皮下面一定有一个等待天黑后爬出来的爬蚱。看到这样的小洞,我就会用小拇指挑开这层土皮,十有八九能看到里面拳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可爱,不要着急上手抓,越抓它会越往里缩,不小心钻到洞的深处就不好办了。老练的我通常会拿一个细长的树枝,伸到洞里,憨憨的爬蚱六肢抱着树枝就被带出来了。以至于夏天的一段时间,我每天下午放学走路都是在低头寻觅爬蚱洞中度过。
苍虫和爬蚱是我童年有关美食记忆不可或缺的两个关键词。似乎它们的命运有很大的不同。现在越来越多的道路和农家院都硬化了,苍虫越来越少见了。但是这两年听说爬蚱身价见涨,好像上了饭店的餐桌。也算是一道特色菜吧。但是我担心如果仅仅靠从树上摸爬蚱来供应饭店,估计货源不会太稳定,也许要开展人工养殖来够满足大家的怀旧胃口吧。也不知道在饭店餐桌上的爬蚱还是小时候自己摸回来,垂涎三尺的站在灶台前看着妈妈在锅里翻炒出来的味道吗。(此处纸张又有点湿润)
在城市里面长大的儿子自然没有我这样的经历,以至于今年春节回老家过年,在鸡窝里收了3个鸡蛋还兴高采烈了好一阵。我儿子和在电脑和电视机前面长大的这一茬孩子,大多没见过也不知道苍虫是何物,对爬蚱的印象估计也停留在语文课本中关于知了的描画和“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的吟诵中。
写到这里我决定暑假带儿子回老家,带他摸爬蚱去,给他补上这一课。我不能让儿子的童年记忆里只有海绵宝宝,喜洋洋和灰太郎以及植物大战僵尸和三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