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昆冈》:人需要爱与责任
2016-03-22 09:27阅读:
《卞昆冈》是一部由徐志摩和陆小曼共同创作的话剧作品,最早由新月书店于1928年7月出版,这也是二人唯一合作的一部作品。最初,陆小曼生活奢靡,经常沉醉于鸦片和交际中,徐志摩经常往返于上海、北京两地,生活拮据,疲于奔命。于是徐想激发陆的创作欲望,令其从纸醉金迷的生活中脱离出来。于是二人依偎在妆镜台次,构思演示推敲,最终由徐志摩执笔完成了这部作品。
该剧剧本共分为五幕,涉及大大小小11个人物,剧本的情节受当时西方象征剧,尤其是意大利歌剧的影响,为该剧本作序的著名
戏剧家余上沅认为:志摩根本上是一个诗人,字句的工整,音节的自然、想象的丰富,人物的选择,在《卞昆冈》里处处流露出来,而《卞昆冈》人物对话之所以如此逼真动人,那不含糊是小曼的贡献,尤其是剧中女人说的话;唐弢在一篇书话《诗人写剧》中也认为:“《卞昆冈》的故事和布局都不见得高明,对白却
逼真动人。这是小曼的功绩,也的确是这个剧本唯一的长处。”
内容上,卞昆冈一位雕刻石头的艺术家,和妻子青娥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情。妻子亡故后,和老母共同抚养女儿阿明。卞昆冈一直不能忘却对亡妻的怀念,而女儿阿明的双眸像极了逝去的青娥。卞昆冈每每望见孩子的眼睛,更加深对亡妻的思念,重温埋藏心底的爱。但是剧情的转折来源于卞母撮合卞昆冈和村里水性杨花的寡妇李七妹结婚。婚后,卞对亡妻的四年分毫不减,这令李七妹愤恨不已,卞对女儿双眸的关爱和凝视,也成为了李宣泄私愤的途径。她先和奸夫尤桂生合谋使阿明眼睛变瞎,继而窒息害死阿明,远逃他乡。阿明的死毁灭了卞昆冈心中的爱和美,转而变为崩溃和沉沦,在有恃无恐和万念俱灰中跳崖自尽。而他的徒弟此时拿起了复仇的柴刀……
该剧随后在1928年春天,由青岛“光明剧社”首次搬上话剧舞台,前后只演出了一场。此后,由于历史原因,至全国解放话剧《卞昆冈》在国内一直未有任何话剧团体排练和正式公演。1934年,该剧本被翻拍成电影,时长90分钟。由导演王元龙执导,雪明珠等主演,在当时引起了热烈反响。
在剧中至今广为流传的是第五幕里老瞎子的一段唱词,现摘录如下:
瞎:你有甚么话对你爸爸说,孩子?
阿明:对他说,我爱他,好爸爸,对他说,我想替他杀那个人,可是我气力小,打不过他。对他说我见了我的亲妈,我的眼一定看得见了。对他说,我要见他,可是我倦极了要睡了。对他说,我——爱——他——好——爸——爸……
瞎:还有甚么说的,孩子,慢点儿睡。
阿明:(音渐低)我——也——爱——你——老——周。我——想——听——你——弹——听——你——唱——我——要——睡——了……
瞎:(取三弦调之)好,我唱给你听。(弹三弦,曲终阿明现笑容,渐瞑目死)。歌:—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这首诗后来被从剧本中摘录出来,取名《偶然》。按照徐志摩的学生卞之琳的说法:“这首诗在作者诗中是在形式上最完美的一首。”(卞之琳编《徐志摩诗集》第94页)新月诗人陈梦家也认为:“《偶然》以
及《丁当-清新》等几首诗,划开了他前后两期的鸿沟,他抹去了以前的火气,用整齐柔丽清爽的诗句,来写那微妙的灵魂的秘密。”(《纪念徐志摩》)。
及至个人,我最早接触《卞昆冈》是在初中那会。十余年过去了,才第一次通读它。基于对新月诗社的喜爱,这部作品虽然短小,却也喜爱有加。剧中塑造的卞昆冈这个人物,是爱与美的集合体,对亡妻的爱、对女儿的爱、对母亲的爱、对徒弟的爱。他本身也是懦弱的、胆怯的。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不敢直面戳破妻子偷情的窗户纸。
归根结底,人活一世,是需要爱与责任的。徐、陆二人创作的人物形象深入我心,值得回味和品读,故于此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