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元旦两日游(马鞍山溧水高淳)

2026-01-21 11:09阅读:
元旦去南京看女儿,原打算去皖浙天路,妻子温和地表达不一致意见,于是改为马鞍山、溧水、高淳两日闲游。
这些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依我的认知,凡未游之地,皆有可游之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采石矶因谪仙人李白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矶者,本义大石激水,水边突出之岩石或石滩也。
就形胜而言,马鞍山采石矶其实一般,海拔不过131米,但是濒临长江,如黄鹤楼之长江、滕王阁之赣江、鹳雀楼之黄河,借了大江大河的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山高人为峰,不要自命不凡,人是借了山的势。
李白是名人,墓即便是衣冠冢,也是个热门的打卡地,后来文人到此免不了吟诗作词,比如白居易《李白墓》“采石江边李白坟,绕田无限草连云。可怜荒冢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写好的有,毕竟少。附庸风雅、不入流者可能特多,不然明代梅之焕何以写下《题李太白墓》“采石江边一堆土,李白之名高千古。来来往往一首诗,鲁班门前弄大斧。”
采石矶沿江而上三十公里即是天门山景区,东梁山(海拔82米)和西梁山(海拔88米)隔江对峙,天设门户,天门由此得名。长江在此被迫折转北流。李白有诗《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全是大白话,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缀在一起,意境就出来了。
江山也需文人捧,一捧,物质跃升为精神,平淡就化为了神奇。
另外,需提上一笔,马鞍山豆腐干的确好吃。赵珩在《豆腐干絮语》里说:乘船自南京至武汉,溯江而上,沿途可以买到各地制作的豆腐干,真可谓是各有特色。就茶干而言,最优者当属自马鞍山到安庆一段的出产。在散文《豆腐》里,汪曾祺天南海北地写了那么多豆腐制品,就是没有提及马鞍山豆腐干,私下揣测汪曾祺可能没吃过,不然多少会带上一笔。
第二日去溧水东庐山观音寺、遇园和高淳漆桥村,都是小地方。
东庐山是秦淮河源头,因东汉严子陵筑庐隐居得名。东庐山观音寺属鸡鸣寺下院,依山梯次而建。观音寺有半身佛,抖音上看着实漂亮,实地倒也寻常。钩
连想起几句话:这世界根本没有真相, 只有视角(尼采);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观点,不是事实,我们看见的一切都是一个视角,不是真相(马克·奥勒留《沉思录》);多么伟大的作家,也不过就是在书写他个人的片面而已(托尔斯泰)。
遇园,一个干净的极小村落,游人三三两两,各院落都大门紧闭。独特之处在于使用了从江南各地收集的古建筑老构件,据说‌超过500万个。漆桥古村是南京主城区通往高淳的门户,素有'金陵第一古村落'之称,现存500米明清老街,呈现出沧桑之后的颓废与落寞。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串起这三个景点的路线,正是我想要体会的江南农村的风貌:丘陵地带,干净的柏油路,车辆稀少,绿树葱笼,村庄安静祥和,一片升平气象。经过无想山,山间修竹成海。五代十国韩熙载来溧水游玩,见一山风景绮丽,便在山中置地筑台,隐居读书。韩熙载想到佛家的“无我思想”,改山名“无想山”。记起胡适《庐山游记》提及庐山有三处史迹代表三大趋势:(一)慧远的东林,代表中国'佛教化'与佛教'中国化'的大趋势。(二)白鹿洞,代表中国近世七百年的宋学大趋势。(三)牯岭,代表西方文化侵入中国的趋势。开放融合、相互妥协、取长补短,是进步之途。
此地离高淳游子山很近,五公里路程,因时间关系,没有去。想到游子山,是因为高&&。高&&是高淳人。他在《寻找&&》回忆幼时曾在大游山避难,对比地图应是游子山。《&&家园》我看了两遍,还想再看几遍,可杨显惠的《告别&&沟》和《&&&&纪事》却实在没有勇气去看第二遍。同是写&&沟里的死,高&&笔下的悲痛尚可忍受,杨显惠却是生生将心脏扒开来给人看,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一步步走向地狱的绝望,那一场场生离死别,直面而来,无可躲避。看杨文,人会经常痛苦地流泪,无法自抑。可高文思想性强,文笔优美,面对那些用生命与苦难写就的文字,一个高贵而自由的灵魂不能不为之震憾:
月冷龙沙,星垂大荒,一个自由人,在追赶监狱。
拥有了自我,也就拥有了世界。
我发现,那时候,随着肉体的复活,我的灵魂已走向死亡。我已经失掉自我,变成了他人手中一件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变成了物。人的物化,无异死亡。我常在山顶独坐,默对宇宙洪荒。看茫茫沙渍上蓝色的云影不息地奔驰,听这些石头无声的话语。它们告诉我亿万年前这里曾是海底,告诉我亿万年不过是一瞬间,告诉我无限时空中这一瞬有等于无,告诉我没有刹那没有永恒,物与我都是虚幻的流影。
然而面对累累枯骨,谁又能够区别,英雄与奴才、殉道者与市侩、老实人与骗子、这个人与那个人?即使是未来的基因考古学家,又怎么能够知道,哪具骨骼里面,曾经“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更何况,早已经,没有人想要知道这个。这些没有坟墓的森森白骨,曾被人们忘记得一干二净,在荒原上风吹日晒草缠沙拥。由于有用处,这才被想起。于是乎公文飞驰,药水浸泡,教鞭戳指,动物标本一般任凭拨弄。突然一下子,血与火的历史都退缩到了遥远的地平线,湮没在遗忘的阴影中。而那些至今纠缠着我们,耗尽着我们,我们牢牢记住和竭力想要纠正的一切,也好像倏忽之间,都幻化成了一些不可阐释的象形符号,谁也没有兴趣再来把它们弄清。
在《草色连云》里,他又自剖:
高压下检讨认错鞠躬请罪,我什么丑没有出过!画了那么多“歌德”画,我什么脸没有丢过!对贺、施和萧的报复,手段也邪乎得可以。还有那么多我至爱的亲人,因我而受苦受难。想起他们的苦难,我就有深重的罪感。用泥污的肢体,带着创伤的灵魂,爬出那黑暗的隧道,我早就不像人样。敢不谦卑?敢论清白?
凡此种种,无不锥心泣血。
《寻找&&》自序里,记余世存两句话“原来高&&就是我呀,或者说我们都是高&&。”
看《&&家园》时就想着要到高淳看看。到高淳,实际上是为了高&&。‌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