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随即翻过栏杆,小心地把兰带出球场,不过奇怪的是那些狂热的女生忽然静了下来,
而且主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小心地洗净伤口,男孩拿着消毒药水小心地帮兰檫拭:“看来我踢球的力度太大了一点
啊,疼吗?”
“啊,不……不疼。”兰如刚惊醒般说道,其实兰刚才的确开小差了,那个男孩的眼睛
是蓝色的——很特别的颜色,无端地让她觉得很安心,在那片蓝色里,她真的快要迷失
了自己……
“好了,现在就没问题了。”男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好了吗?”兰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纱布的凹凸不平给了她一种不祥的预感。“请
问……有镜子吗?”
“镜子?”男孩有些奇怪。
“哪怕是杯水啊什么的……”
“要水吗?等等。”男孩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兰。
“啊——”一声尖叫伴随着玻璃落地而爆发。
“怎么了?”男孩被吓了一跳。
“绷带怪人啊!!!!!!”兰带着哭腔喊道。
“有吗……”男孩仔细地看着兰脸上的绷带,没什么异常嘛。
“拜托你把它拆了好不好?!”
“真是的,女孩子真是麻烦……我的技术不是很好嘛……”男孩嘟哝着,小心地把刚才
好不容易绑上的绷带拆了下来,“好啦,这样满意了吧。”
“谢……谢谢啦……”兰心有余悸。
“没什么啦,毕竟是我犯的错。”男孩摆摆手,“我先走了哦,比赛应该还有几分钟呢。”
兰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男孩离开,他的背影……很想让人去依靠呢……,不对,毛利
兰,你在想什么啊!
第二天
“兰,昨天你跑哪里去啦,我都找不到你。不是临阵脱逃了吧?”园子阴沉地说。
“没,没有……”兰急忙摆了摆手,“只是被一个球员踢来的球砸到了,结果被送到保
健室而已啦……我的脸到现在还没好啊,这是证明哦!”
园子看了看兰微肿的脸,心疼地骂道:“什么笨蛋球员啊,出手也太重了吧,把我们兰的脸弄成这样,我非找他算帐不可!”
“好了啦,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把我送到保健室啦。就连药都是他帮我擦的,我相信他
也很难受吧。”
“真受不了你,别这么好心啦,别人伤了你还可以这么无关紧要地帮他说好话,如果我是你,
早用空手道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呵呵,园子,谢谢你。”
“不用,咱俩谁跟谁啊,呵呵。兰,陪我去足球场吧……”
“什么?!又去?!这次无论如何我也不去了!”
“真的不去吗?听说足球社的那个帅哥会出来训练呢……”
“园子昨天不是见到了吗,怎么今天还去啊?”
“什么啊,那么多的人,见到他的几率约为零,不见到他我决不罢休!”
“园子……我败给你了……”
第一次兰没有和园子一起去足球场,那个男孩的影子似乎总是带给兰一种特殊的感觉,她害
怕去触碰,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迷恋上了那个身影,与她的梦想背道而驰。
雨,下得肆无忌惮。风有些冷,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兰呆呆地坐着,看无数雨丝翻飞在风里,
亦翻飞在记忆里——
怎么也想不到要下雨的兰瑟缩在树下,雨水打湿了衣袂,微风更平添了几分寒意,这条路,
没有人会来吧,恐怕走不了了呢,兰有些凄惨地想。抱着双臂,小心躲避着树杈间漏下的雨
滴,这样的自己,该是很狼狈的吧,不过还好,他看不见。
远处传来积水被踏破的声音,有人来了!兰有些兴奋,急忙从树下探出头来。一把纯黑的伞
穿过雨雾,向她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身影好熟悉……
那个人越来越近,连脚步声都清晰可辨,虽然兰也是个内向的女孩子,和别人同撑一把伞的
确有点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可不管怎么样,总比挨雨淋好吧,更何况这雨还不一定要下到什
么时候呢。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兰还是犹豫着开了口,“能不能带我一段路……”心跳
忽地加速,要知道,那可是个男生啊!
“好啊,请进吧。”那个男生把伞举高了一点,刚好露出他的脸。
“谢……谢谢。”兰抬起头,刚想钻进去,眼前的人却让她吓了一跳——前田同学!那个空
手道黑带的男生,那个学习超好的男生,那个自己注意了那么久的男生,那个自己为了他那
么努力学习甚至喜欢上空手道的男生,此刻,竟然就站在她面前。而且自己居然提出要和他
共伞的要求!毛利兰啊毛利兰,你曾经幻想过多少种浪漫的见面方式,为什么真正见到他是
却是这副潦倒的样子!此时的兰,真的几乎快绝望了。
“毛利同学,你怎么了?”前田聪疑惑地问。
“你……哦不,前田同学知道我的名字?”兰有些奇怪。
“啊……这个嘛……上次比赛的时候见过……”前田慌乱地笑了。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
自己喜欢她很久了吧?!
“哦,”兰脸红了,赶紧支吾了一声。
“那个雨有点大,快点进来吧。”
“那就麻烦你了。”
兰走到伞下,心跳急剧加速,第一次,离前田同学那么近,一起走过风雨……
“兰!”园子一声呼唤把兰拉回现实,“又在想前田了?”
“哪有啊!”兰的脸微微红了。
“都写在你脸上了,还说没有,”园子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你,前田有什么好的,人又不帅,
值得如花似玉的你喜欢吗?”
“谁喜欢他啦!”兰的脸彻底红成一苹果。
“算了,你就憋着吧,反正他在澄空你在帝丹,有的是时间让你憋!我可不陪你玩了,话说
足球社的工藤还真是帅啊,不枉我铃木财阀二小姐为他跑一趟。”
“又来了,园子,”兰一脸受难者的表情,“我服你了。”
“兰,你不去见他真的可惜哦!”园子得意地说,“我们入学才一个月,他已经成为全校女生
倾慕的对象了哦。绝对的王子型人物啊……好了,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他追到手,让王子拜倒
在我园子的石榴裙下,哈哈哈哈……”
“园子……”兰低下头,一脸我输给你的表情,这种誓言,你都许了多少次了,好象一次都
没有成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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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天气好得让人觉得在家待着都很对不起自己,夏天,恋爱的季节呢。不过还是有几个
人愿意在图书馆里“浪费光阴”,毛利兰就是一个。
本来打算好好享受高一的毛利兰居然被老师点名要求参加英语竞赛,没办法,谁叫她成绩好
呢,不过这也太奴役人了一点,那本牛津字典也不是一般的厚啊……
满眼的语法和生词,让兰有种摔字典的想法。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可能背下来嘛!兰忿忿地
想着,咬着牙继续看了下去。
“在准备竞赛吗?”背后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嗯,”兰转过头,是那个用足球撞了自己的男生,不知为什么,兰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看字典很无聊的哦,”男生笑了笑,“这本书给你,读英文原著比看字典好玩些吧。”
“谢谢。”兰努力做深呼吸,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毕竟自己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了。
接过书,兰看了看封面,是一本精装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有些旧,但保存得很好。
“真没想到图书馆也有保存这么好的书,”兰看了看那本很新但封面破得不行的字典,轻轻
叹了口气。
“不是哦,是我的。”男生在兰的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的?!”兰有些惊诧,“为什么要把书借给我呢?”
“呃……那我倒是没想,可能只是觉得用背字典来准备竞赛的人太可怜了而已吧。”男生坏
坏地笑了。
“你……”兰气得柳眉倒竖,把书放到男生面前,“谢谢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喂,”男生见她这样着实有些慌了,从小到大没有人拒绝过他,可是这个女孩却……“逗
你玩的啦。上次把你伤成那样,当做赔礼啦。”男生把书重新塞到兰的手中,“所以,收下好
吗?”
“算了,接受你的道歉。”兰笑了,其实自己,是不忍心拒绝他的吧……
“那么竞赛加油啊!”男生很阳光地笑着给兰打气。“我还要回去训练呢,再见。”
“谢谢了,再见。”兰忽然有种不舍的感觉,奇怪,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
奇怪,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工藤追问着自己,明明是想到图书馆温习一下那本书的,怎
么糊里糊涂就把书给了她呢,那本书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书啊,可自己居然连她叫什么都不知
道,只是觉得自己可以把所有至关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完全地信任和放心……更奇怪的是自
己怎么会因为她的生气而慌乱呢?不,不可以,你知道你的身份,工藤新一,永远要以最冷
静的姿态站在所有人面前,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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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兰!”园子一把将兰的书按了下来,“下个星期是英语竞赛吧?”
“是啊。”兰迷茫地点点头。
“那你还有闲心看这个?!”园子以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啊。”兰重新拿起书,继续福尔摩斯的推理。
“真搞不懂你,平时见你捧本小说都难,好不容易见一次,居然还是无聊的侦探小说。对了,
你怎么会看这个啊?”
“别人借我的。”
“谁啊,这么无聊给你这么无聊的书。”
“我……我好象不认识他……反正就是上次砸我的那个男生。”
“是他?!我还没找他算帐咧。书上没有他的名字吗?”
“好象有,我没看……”兰翻动书页,在扉页上找到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工藤新一,“喏,
就是他吧。”
“啊!!!!!!!”园子的分贝果然不是盖的,“兰,你居然有他的书耶!等于有了他的签名!不
对,和书比起来,签名差远了……王子的书,还有王子的味道……兰,借我摸一下好不好?
哦不,看一下就好……”园子红心放送中……
“喂……园子……”兰背后生起一股寒意,“一本书而已……不用这么激动吧……”
“错!”园子忽然恢复了冷静,“兰,你要知道工藤是什么人哦。就让我推理女王园子来告诉
你真相吧,呼呼……”
园子把兰拉到窗前,示意兰向足球场的方向看去。兰疑惑地朝那边看了看,身后的寒意又加
重了——无数女生将球场包围得结结实实,几乎看不到球场外的栏杆……
“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见到工藤新一,或者让工藤新一见她们一面。无论工藤多看她们
中间任何一个一眼,都会被其他人所排挤,这就是事情的严重性。”园子拍了拍兰的肩,“可
你居然有了他借你的书,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吧。还有这本书,最好还是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吧。”
园子离开了教室,只留兰一个人在那里发呆,那本书,自己明明是那么喜欢,可是,却不能
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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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竞赛后
“兰,你好厉害哦,第一名耶!”园子看着兰手中的获奖证书感叹。
“哪里啦,只是运气而已啊。”兰温婉地笑,真的有些运气的成分呢,那本书,帮了她好多
忙,真正要感谢的,是他吧……
拿着书,兰有些犹豫地站在高一(B)班的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想逃避了,是害怕
了吗?抑或只是自己多心了吧。兰靠在墙上,注视着那本书,里面,是否有她想要的答案?
正在兰犹豫的时候,一张脸忽然出现在眼前,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啊?”玩世不恭的语气,工藤新一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的脸,
“来找我的吗?”
“啊……嗯,那个……”语气里透着慌乱,抑不了的不安,“这本书,还给你……”
忽然觉得有一种快乐在心间弥漫,她,是来找我的呢,淡淡的幸福味道,自己的心情,再一
次就这样,轻易地被她牵动着,自己,也就这样因为她,而轻易地幸福着……
“不用还了,算我送你的吧。恭喜你啊,第一名。”
“啊……谢……谢谢。”低下头,掩着慌乱的眼,“你,为什么不去……”没有经过思考,这
句话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觉得可惜吗?”工藤忽而将视线移向远处,连表情都凝重了些,“我去的话,对你们不
公平……不过你得谢谢我啊,如果我参加了,你的第一可就不保了哦!”恢复了轻松的语气,
依然的笑意。
“不是说了谢谢吗?”兰有些孩子气地说,却在撞见他眼神的那一刻红了脸。
“那可不够哦,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吧,还有哦,我吃不惯外面的饭,所以
呢还是有劳你亲自做哦!”有些得意地挑着眉头,看着兰的脸由红变黑,一脸气愤的表情。
“谁答应要请你吃饭啊!”这个人彻底把兰激怒了,有这么得寸进尺的吗?!
“自己看着办哦,不然的话呢……”忽然凑到兰的耳边,“以后我可是天天找你要报答呢……”
“喂,你什么意思嘛!”朝着满脸是笑的工藤新一吼了一句,兰飞快地跑开了,死工藤新一,
我毛利兰绝对饶不了你!(貌似人物性格极度扭曲中……把我PIA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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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食堂依然是拥挤不堪,每个人几乎都是以冲锋的姿态争抢着饭菜,除了——那两个。
工藤新一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毛利兰向他走来,嘴角勾画出淡淡的弧度。
“呐,你要的饭。”兰一脸明朗地把一个便当盒放在工藤新一的面前。工藤的笑意撒在兰的
身上,与此同时是无数女生敌意的眼光……
打开盒盖,很精致的饭菜宛然成了一道风景。“你先请吧。”工藤把便当盒推到兰面前。
“啊……那个……这是你的便当啊,还是你先吧。而且我也没带自己的餐具啊。”兰陪笑着,
心中忽然有些恐慌。
“你先。”很简短很温和,却无法抗拒。
算了,吃一口又能怎样,豁出去了。兰咬了咬牙,轻轻地咬了一口,可泪水已经开始往下流
了,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加那么多芥末了。兰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回那个工藤新一还不知道
要怎么整自己呢。兰感觉到许多幸灾乐祸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没办法,谁叫自己搬石头
砸自己的脚啊!
“傻丫头,下次放芥末的时候要记得掩盖一下芥末的味道啊。”一双手,温柔地擦去兰脸上
的泪。兰彻底地怔在了那里,他……
“对不起。”转过头躲避着他的手,依然是倔强的语气。他也知趣地把手收了回去,自己到
底是在干什么?!本来只是想小小地捉弄她一下,却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地为她拭泪呢?!
“对不起,我不该捉弄你的。”
“算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了。以后请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谢谢了。”兰起身。决绝地
离去,她知道再坐下去她只会陷得更深,难以自拔。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看着她渐渐走远,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日子如水般流过,没有工藤新一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激起。
“兰,今天有个转校生哦。”园子趴在兰的面前说。
“园子,第17次了!”兰无奈地说,“从上个星期开始,第17次说这件事啦。”
“有吗?我以为你还不知道呢。对不起哦,兰。”
“没事啦,我们之间还要计较这个啊。你不和我讲这个转学生是不是帅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
了。”
“对哦,兰,你说那个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天哪!”兰长叹一声,彻底晕菜……
“兰,来了哦来了哦!”园子小声对兰说到。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袭来,兰看了看门口,班主任身后的那个身影——是他?!
“同学们,今天有个新转学生到我们班,前田聪,自我介绍一下吧。”
“嗯。我是前田聪,以后请多指教。”(众:好冷啊……)
“前田同学,你做毛利同学的后面吧。”
“好。”(众:越来越冷了……)
看着前田走向自己,兰的心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紧张不安,反倒是一种塌实,一种温暖,
很——放心的感觉,自己,怎么了?
“毛利同学,又当同学了哦!”前田忽然一改沉默,很轻松地和兰打招呼。
“是啊,前田同学。”兰报以微笑。
“以后可以叫你兰吗?”
兰一怔,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一种淡淡的安定和幸福在心间弥漫,他,叫我兰呢……
“那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我刚来这里不久,可不可以请你带我参观一下学校?”
“好,”兰低下头,一抹红晕在脸上散开。
午休的时候,兰带着前田参观学校。夏日的风透着些慵懒的味道,杂在风里的,还有刺眼的
阳光。一路上,兰细致地向前田介绍着学校的各个地方,而前田只是沉默,默默地注视着兰,
看她那认真的样子,看她那清澈的眼神,她,真的很美……
“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兰迎着前田的目光,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只是……”前田笑了笑,“一年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突兀的一句话,让兰彻彻底底地愣在那里。他,居然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当着自己的面称赞自
己,自己喜欢的那个他,到底怎么看自己呢?喜欢的人,朋友,亦或只是同学;那句话,是
真心的赞赏,无心的玩笑,亦或只是简单的敷衍。她,想知道,可她,却又不敢知道。
“别开玩笑了啦,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快点走啦!”兰扭过头,假装生气。或许,把它当
作玩笑才是最好的吧。
“知道了,大小姐。不过,等我一下,可以吗?”前田转身向便利店跑去(学校里有便利店
么?某若:我说有就有……)。
“给我的?”兰惊奇地看着前田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甜筒。
“是啊,我记得你喜欢这种味道的。”
记得……我喜欢?兰接过甜筒,一言不发。
“那里怎么有这么多人啊?”前田打破了沉默,指着足球场的方向问。
“哦,足球场,大概是在午休的时候集训吧。”看着那一大片女生,也只能是这样了。
“集训吗?一定很好玩,一起去看看吧”前田忽然如孩子般笑了,一把抓住兰的手腕,向足
球场的方向跑去。
手被前田握得很紧,没有去挣脱的勇气,只是任由他带着自己向前跑。幸福,就该是这样吧,
让自己喜欢的人,带自己穿越繁杂,可以遗忘一切,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当前田带着兰冲破重重女生的围墙到达球场边时,兰已经被挤得不行了,对于这里,她可没
有什么好的记忆——关于他。
“喂,兰,脸上都成花猫了哦!”前田看着兰的脸打趣道。兰奇怪地看了看他,表示不解。
“呵呵。”前田笑了笑,伸手拂去了兰脸上的一小块奶油,“应该是在挤进来的时候粘上的吧,
以后要小心一点哦。”在前田的眼中,满是宠溺的笑。
“知道了啦!”兰调皮地向前田一笑,有些甜蜜的味道。
带球,射门,球进。全场是女生的叫好。他的脸上有种胜利的得意,尽管这种胜利他已经麻
木了,无谓的胜利。目光却无意见撞见了他和她,他和她幸福的微笑。很刺眼的感觉,他别
扭地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他,与她站在一起;她,对他微笑。有种酸涩的味道。
自己,赢了一切,却要,输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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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学园祭,学园祭哦!”园子一脸兴奋地向兰跑来。
“学园祭?也是啊,6月了呢。”兰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就已经6月了啊……
“听班长说我们班要演舞台剧,好象是睡美人哦,兰想演什么角色呢?”
“我啊……随便啊,什么都好,参不参加也无所谓啊。”
“兰真是的,对什么活动都这么冷淡,不过……”园子忽然凑近了些,“如果王子是前田
呢……”
“那也不去。”兰赌气似的转过头,心中真的有一丝迷惘——自己会去吗?
“不管哦,很抱歉地告诉你,本小姐就是这次舞台剧的导演,兰小姐,准备好演公主吧……
哈哈……”园子三声奸笑,让兰不寒而栗,园子,你要干什么……
演员名单很快就确定好了,兰很不幸或是很幸运地摊到了那个倒霉睡公主的角色,而王子自
然被园子安排成了前田聪。兰气得柳眉倒竖,前田倒是一天到晚打哈哈,死活不表态,由于
两个主演的极端不配合,害得园子牺牲宝贵的钓帅哥时间来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配合一点啊,对角色意见就有这么大吗?”园子一副豁出去了的
表情。
“我可没说我有意见啊。”前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装无辜。
“好吧,排除你。”园子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白眼,“兰,我亲爱的兰,你就帮帮我行吗?
拜托了啦!”一改刚才的气愤,几近哀求的语气,(寒,园子,你变得真够快的……)
“可是园子我真的不想啊……”越来越低的语调,兰有些为难,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愿
不愿意吧。
“那就当救我一命吧,求你了,兰……”园子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的味道。
“知道了,我演!”每次园子使这招兰总是败下阵来,尽管兰知道她的眼泪会在目标达成后
的两秒内消失。
“太好了,兰,我最爱你了!”园子马上多云转晴,笑得和朵花儿似的。兰无可奈何地叹了
口气,完全没注意到前田眼中那抹似有还无的笑意。
既然演员的态度问题解决了,园子便以空前高涨的热情投入到排戏中去,颇有魔鬼导演的风
范。不过这可苦了兰,由于园子一遍一遍地要求重来,兰只能躺在床上半天动弹不得,一场
戏下来便是腰酸背痛,每次排完戏都晕晕忽忽的,连站稳都是问题。
很快就是公演的日子了,尽管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在园子的魔鬼训练下可以做到很完美的地
步,可是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特别是——兰。
“兰,换好衣服了吗?我进来了哦!”园子在化妆间门外等待N久之后终于打开了门,只见
兰用力地咬着嘴唇,不住地颤抖着,配上纯白的公主裙,宛若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百合花。
“好了啦,别紧张哦,兰是最棒的呢,”园子把手放在兰的肩上,小心地为她打气,“兰今天
很漂亮呢,和前田很配哦!”
刚才还是惨白的脸忽然成了绯红,兰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别乱说!”
“园子,你又乱说什么了?”前田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把兰吓了一跳。
“没什么啦,只不过是说说某个人的心事罢了。”园子朝兰眨了眨眼,轻快地走出了化妆间。
“喂,园子!”兰起身想把园子叫回来,可园子只是偷笑着离开,剩下前田和兰两个人。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呢,”前田笑了笑,“不努力演出的话可是对不起这么漂亮的你了呢。”
“啊,那个,谢谢。”兰低下头,脸上有发烫的感觉。
“那么加油哦!”前田向兰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后转身离开。是啊,该加油了呢,兰对镜子
里的自己微笑,有些芬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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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要出场了,加油哦!”
“是,大家也要加油哦!”深呼吸,随着音乐缓缓入场——
[以前,有个国王和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为此非常伤心苦恼。有一天,王后正在河边散
步,一条小鱼把头浮出水面对她说:“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不久你就会生下一个女儿的。”
过了一段时间,那条小鱼所预言的情况真的实现了,王后真的生下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
国王高兴得时时刻刻爱不释手,决定举行一个大型宴会。他不仅邀请了他的亲戚、朋友和外
宾,而且邀来了几乎所有的女巫师,让她们为他的女儿送来善良美好的祝愿。他的王国里一
共有十三个女巫师,而他只有十二个金盘子来招待她们进餐,所以他只邀请了十二个女巫师,
留下一个没有邀请。……“这小东西转起来真有意思!”说着,公主上前也想拿起纺锤纺纱,
但她刚一碰到它,立即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以前的咒语真的应验了。]
兰依照剧本小心地拿起纺锤,旋即落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可是当她即将闭上双眼的时
候,她相信她看到了一双眼睛,特别的蓝色,透着悲伤的眼睛,竟是那样的令她疼惜……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一天,又有一位王子踏上了这块土地。一位老大爷向他讲起了蒺藜树
丛的故事,]
兰听见巫婆的尖叫,花架倒地的声音,还有——前田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至她感受
到他的呼吸……
兰轻轻地将眼睁开一丝缝隙,前田的脸离她很近,近得令她发慌。那双眼睛忽然又出现在脑
海里,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那种不安的绝望。忽地,兰轻轻转了转头,在前田靠近她的一
刹那,一个吻落在了脸颊上,那个本该是唇的位置……兰的脸颊开始灼烧起来,排练的时候,
他们只是互相碰一下脸颊,就算是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也不曾有什么越礼的行为,可是他
却……
机械性地依照记忆结束了舞台剧,脑中却依然是一片乱麻,再不敢直视前田,连站在他旁边
谢幕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兰,演的好棒哦,不愧是兰啊!”园子等兰一回到后台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还好啦……”兰支吾着,不敢抬头。
“兰,对不起哦!”前田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让兰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兰,对不起啦,我承认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前田……”园子惭愧地说道。
“喂,园子!”兰是彻底崩溃了,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最好的朋友给卖了,愤懑之情可想而知。
“算啦,反正也没成功,但是绝对不可以有下次!”
“是是是,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园子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不过兰怎么会忽然转头呢,
你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这个……直觉吧……”兰忽然想起那双眼睛,那种悲伤。
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该是B班的演出了吧。兰被园子拉着坐回观众席,周围的议论声不
断,都是关于B班演出的猜测,毕竟那个班,有个如此杰出的人啊……
聚光灯下,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在台中孤傲地站立着,很瘦削,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力
量。从小提琴上流淌下的音乐是克莱斯勒的《爱之悲》,悲伤的调子,如同那双悲伤的眼睛,
在兰的心尖萦绕着,有种心疼的感觉。兰相信那双盛着悲伤的蓝色眼睛的主人一定是他,只
有这个人,才能与那样的眼睛相配。
曲终,谢幕,那个人缓缓抬起头,是他,工藤新一。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他,应该
是阳光的,不该有这种悲伤。
忽然有了止不住的彷徨,在工藤新一的目光停留在兰身上的那一刹。他看见她绝美的容颜与
纯净的眼眸,亦看见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他站在聚光灯下,却只觉得她太耀眼,整个
会场,纵然有那么多的人,他的眼里却只剩下她和他。他相信她能明白他的悲伤,可他却又
是如此的害怕——害怕她真的会把手交给身旁的那个人,留他一个人孤独地演奏悲伤。
她知道他在看她,可她又在逃避着,逃避着与他的接触,哪怕只是一瞬的注视。她坚信自己
的幸福应该由坐在身边的前田来给,而不是他,那个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兰,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兰的思绪。
“没,没什么。”兰慌乱地掩饰着。
“哦……”前田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兰一眼,“下周的舞会,想好和谁一起去了吗?”
“舞会?”
“你不知道吗?这里的学园祭都要以舞会作为结束啊,你可比我早来哦。”
“啊……对不起哦……我还不知道……”
“没关系啦。反正园子那个大嘴巴马上会来讲的……”
“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田还没说完园子就华丽登场了,“这个周末陪我去选礼服好不
好?”
还真是的……兰暗暗叫苦,这位大小姐还真难伺候……
“好吧。遵命,大小姐。”兰无可奈何地回答。
“兰真是大好人啊……”园子一脸的感动,“好,决定了,兰的礼服就由我来负责!”
“不用啦……”
“那怎么行啊,从小到大你从没要过我一件东西,还总无条件帮我,这个就算我的谢礼啦,
不准不收!”
“可是……”
“没有可是哦!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一起去采购!”园子春光灿烂地离开了,留下暴寒的兰
——园子还真是富家小姐……
周末的天气一如园子的心情般好,这位大小姐愣是把全东京的奢侈品店全逛了一圈。尽管兰
已经做好了受累的准备,可一圈下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园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去实
验楼都嫌远,今天居然跑了整个东京都没有半点累的意思,难道这就是奢侈品的力量吗?
“兰,你觉得Chanel那件礼服怎么样?Gianni
versace那件好象也不错,你觉得呢?”园
子皱着眉头思考着。
兰无语,那些衣服的价格已经够她傻的了,去买那些衣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连做
梦都想不到的事。
“算了,还是买Chanel那件好了,我喜欢那种风格。”园子很满意地点点头,“兰呢,喜欢
哪件礼服?”
“我?”兰苦笑,“还是算了吧,要是让园子买那些衣服,我可不会安心的。”
“难得的舞会嘛,就让我送你一件礼物吧……兰,不要推辞啦……”
“不要。”
“不管哦,Gianni
versace那件很适合你呢,决定了哦!”
于是兰被迫接受了生平最昂贵的礼物,与这件礼物一起等待着她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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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园祭之后便是罪恶的期末考,兰轻松取胜,稳拿班级第一年级第二的位置。她知道第一一
定是他,只是现在不愿意去想,若彼此只是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想太多,求太多,不亦
是很可笑的吗?
暑假姗姗来迟,但还是给奋战了很久的学子们带来了生的希望,终于——解放了!
“兰,一起去伊豆度假好不好?”园子又腆着脸来找兰了……(园子:为什么是腆着脸?!
某若:一般不是把厚脸皮叫……
园子:你说什么?!
某若:我什么也没说!)
“对不起哦,惠理阿姨说有事要拜托我,可能去不了了。”
‘是嘛,真扫兴……”园子叹了口气,小声叹道,“有兰的话钓帅哥肯定简单得多……”
兰满脸黑线……果然有目的……
“不好意思哦,兰,”电话那一头传来清脆的女声,“暑假还要麻烦你。”
“没关系啦,惠理阿姨,到底是什么事呢?”
“也算是是暑假工吧,听说你要找暑假工,对吗?”
“也是啦,想在暑假为家里做点事,最近事务所……唉……”
“这几天我丈夫病了,我得回去照顾他,可是工作又搁不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代替我,
开始觉得兰很合适,可是又担心影响你学习,不过听说你要打暑假工……”
“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份工作,谢谢阿姨了。”
“不用了,应该说是我麻烦你才对。工作的事情明天我再交代给你,明天到米花町二丁目
21号来,可以吗?”
“好。”
……
暑假工吗?新的挑战开始了。
阴沉地有些令人抓狂的天气。
米花町二丁目21号,怎么看都是和周围建筑很突兀的东西——房子能住人不就好了么?!
有必要建得跟宫殿似的么?!而且还是中世纪的那种古堡么?!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以前有意识无意识看的那些吸血鬼和幽灵伯爵的形象齐刷刷地涌上心
头,就算会空手道,对付幽灵也差点吧……想到这里,兰的冷汗快湿了衣襟,真想不通惠理
阿姨是怎么呆下来的……
推开沉重的铁门,有种快要生锈的感觉,还有那种很讨厌的摩擦声,有些湿的地面,再加上
阴云密布的天,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兰战战兢兢地在静谧的大道上挪着步子,生怕一个无
头幽灵就这样从她眼前飘过,那有什么办法,谁叫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呢?
道路的尽头是两扇很庄重的大门,越看越像古堡,所以当大门打开之时兰真的以为里面会出
来一大堆幽灵,甚至迟迟不敢走近。可是当兰看清门后的那个身影时,彻彻底底地精神放松
一下子猛冲到了惠理的怀里。
“惠理阿姨,你……你不会就是在这里工作吧……”
“是啊,怎么了?不好吗?”
三只大乌鸦从兰的头顶飞过……不好吗……简直好到家了……连怎么死都不用考虑了……
“没……没什么……”没什么才怪了……
“那好,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房子,然后再吩咐工作吧。”
“嗯。”已经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只要在这栋房子里呆着,估计兰连语言能力都受影响。
跟在惠理后面七弯八拐之后,兰总算对这个恐怖的房子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还好墙上没有什
么骑士的肖像之类的东西,否则兰在这里恐怕连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一楼的布局很简单,除
了会客室就是书房还有厨房之类的,还算个正常的布局。二楼都是客房,兰真的很奇怪又不
是宾馆要这么多房间干嘛。至于三楼就更简单了,一间很大的卧室,一间很大的书房,外加
一个很大的阳台。而兰的任务就不简单了——料理暑假期间这栋房子的所有事务,兰听到的
时候差点没晕过去,这么大的房子,住的人应该很多,却只有一个人来料理事务,也太奴役
人了吧!
“放心啦。这里只有少爷一个人住而已,只要负责好少爷的饮食起居就可以了。其实很简单
的,打扫的话有钟点工来帮忙,兰一定可以的。”
“是。”话虽这么说,可光是住在这里就够考验她的了,心理底线可是有崩溃的危险啊……
“今天少爷出去开会了,晚饭的时候应该会回来。所以兰先自己熟悉一下工作吧。我先走了
哦!”惠理笑着离开了,留下怎么也笑不出来的兰——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呆几个小时,折
磨么?!
好吧,做一个合格的女管家(貌似是管家兼女仆吧……兰兰,我对不起你……),兰攥着拳
头给自己打气,有什么了不起的,毛利兰一定是最出色的!一道强光闪过,之后便是震耳的
响雷,刚刚豪气冲天的兰立即没了底气……没办法啊……
“放松,放松……”兰坐在沙发上碎碎念了将近一个下午还是没有要放松的感觉。窗外的雷
雨下得天昏地暗,兰蜷在沙发上几乎不敢动弹,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兰极度郁闷地环视着周
围,这种破房子,再加上这种破天气,还要去负责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饮食起居,她怎么就
这么倒霉啊?!
就在兰抱怨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的时候,那扇笨重的木门忽然打开了——闪电的强光和雷声忽
然灌进了房子里,伴着门口的人影和雨声,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尖叫都来不及,很直
接地晕了过去。
头疼。
当毛利兰清醒过来时的唯一感觉就是脑袋快炸了,一切都很模糊,连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
真是的,毛利兰,你也没这么没用吧?!兰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终于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等,床上?!不是在沙发上吗?!
环顾四周,的确是床,很大也很舒服,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自己到底在哪里?!
好象下雨了,而且自己好象在古堡里——不对,只是一栋房子里,不管怎么说,古堡这个词
还是有负面影响的……然后,然后好象门开了,有一个人……等等,那个人呢?!
“你醒了?”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好象很熟悉。抬头,工藤新一,哦,是他,难怪声音很
熟,再低头,再抬头——他怎么会在这里?!
“喂,你……你怎么在这里?!”兰抱着被子问道。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惠理阿姨叫我在她请假的时间里做她的工作,然后就被叫到这里了啊…”兰很无
辜。
“原来你就是惠理说的那个人啊……”工藤新一盯着兰,有几分玩味的神情。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
“哦,我啊?这里是我家啊。”工藤以一种更为无辜的语气回答。
本来还晕晕的脑袋更晕了,他家?!毛利兰,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
“喂,你躺了很久了,要是饿了就到餐厅吃饭。我叫了外卖。”挥了挥手,工藤转身离开,
留下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兰在床上发呆。
用十分钟很努力地理清了思绪,兰忽然有种“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感觉,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了……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吃饭问题——兰看了看发出了不祥
之音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晕乎乎地下了床。
好不容易走到餐桌旁,兰终于看到了整个下午以来最让她兴奋的东西——食物。看上去是很
上等的寿司,工藤那家伙看来也满不错的嘛,兰看了看工藤,发现那家伙吃饭速度可真不是
盖的,整整一盒寿司居然快吃完了,难道是自己走路太慢了么?不管了,填饱肚子要紧。
拿起筷子,满怀期待地品尝理想中的美食,结果居然是——
“工藤新一,你什么意思?!”兰满眼泪光冲着埋头苦吃的工藤叫道。
“什么?怎么了?”工藤很无辜地抬起头来。
“这份寿司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芥末?!”
“这个……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芥末……所以……”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喜欢芥末了?!”
“上次的便当……”无辜的表情忽然换成了坏坏的笑,真搞不懂他怎么做到宠辱不惊的。
“你……你居然报复我……”兰在心里暗暗的骂着,死工藤新一,刚刚还说你不错,居然是
这种人,难怪吃这么快,原来是怕被我抓现行啊,什么人嘛!
工藤新一倒是心安理得地继续风卷残云般扫荡他的那份晚餐,丝毫没有要还嘴的意思。
“喂,吃那么快干嘛,当心被噎死啊!”兰没好气地说道,继续对着那盒寿司郁闷。
没有回答。
还是没有回答。
兰刚想抬头瞪他一眼,却发现那家伙已经吃完正准备离开。
“喂,你什么意思啊!”兰本想很潇洒地放下筷子站起来和他理论的,没想到自己还没站起
来头就已经晕得不行了,只好改成质问了。
“首先我没逼你吃那份寿司,其次我很忙,没时间和你理论,桌子上还有一份寿司,自己看
着办吧。”转身离开,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兰看了看桌子的另一头,果然还有另一份寿司摆在那里,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后,那份寿司
终于到了兰的面前。打开,还不错,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很小心地尝一口,没有芥末的味
道,终于能吃饭了!兰激动地几乎就要祷告上帝了。都是那个死工藤新一,弄什么芥末寿司
来整我,说什么没逼我,把寿司放在我的位子上,不是故意让我吃还是什么啊,兰忿忿地想
着,果然还是吃饱了比较好,终于有力气抱怨了。
外卖果然是很有亲和力的一样东西,吃完了连碗筷都不用洗,直接进垃圾筒。貌似什么活也
没有了,兰无聊地有些抓狂。这座房子里除了她唯一会说话的只有那个死工藤新一了,抱着
宁死不屈的信念,兰在搜索N个电视台也没找到喜欢的节目后直接做了回房睡觉的决定。
看来惠理阿姨的生活真的不错,尽管只是一个……呃……管家?房间也大得可以,只是有些
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和电器,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是,惠理阿姨一向都是很
简朴的,房间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换了怕鬼的兰,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再
配上这样一种建筑风格,怕是不怎么安宁了。
兰简单地熟悉了一下房间,便开始放置自己的行李。兰带的东西很少,除了换洗的衣服之外,
最占空间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毛绒兔子。兰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有这位兔子小姐,否则再舒服的
床也休想让她睡着。打点好了一切,兰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张长长的单子,拿过来一看,居然
是惠理阿姨准备好的工作日程表,居然细到几点几分做什么,看来工藤那家伙生活不是一般
的有规律。最后面是工资,待遇还不错,一个月的工资都快够兰一个学期的学费了。
兰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8点多,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在10点半去煮咖啡,在11点的
时候送到三楼工藤的卧室去。
开什么玩笑?!11点!还让不让人睡了?!那家伙也是,都11点了还喝咖啡,不想睡啦?!
先不管这个,再看看后面的, 呃……貌似剩下的任务还不是很折磨人,早上7点要准备好
早餐,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上学的时候,按照那个时间,还不得早上6点不到就要从爬
起来啊,看来高薪也不是好拿的,惠理阿姨,同情你!
不管怎么样,在11点前能睡多久是多久。兰调好闹钟后,小心地关了灯。黑暗刹时包围了
过来,月色很淡,映出些班驳的树影,投在空旷的墙上,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死死地抱着兔子小姐,很努力地说服自己闭上眼睛,睡着就好,可是根本就睡不着!翻过来,
不敢睡,翻过去,不敢睡,再翻过来,还是不敢睡。没办法,只能开着灯睡了。打开灯,倒
是不黑了,可灯光刺眼得厉害,兰无奈地坐了起来,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叫老爸在行李里放本
书,好象还放在包里,不管是什么,看着解闷也好。
打开包,里面的确有本书,兰松了口气。拿出来一看,彻底崩溃了——《福尔摩斯探案集》,
这么多书,老爸怎么偏偏挑了那家伙的书,郁闷之情难以言表,得了,既然这本书在这里,
就物归原主吧。
兰真的有点搞不懂自己了,明明在晚上怕得要命,居然又在看杀人事件,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么?!偏偏看到最关键的时候闹钟又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把自己吓了一跳,还真的不是一
般的背。
算了,10点半了,也该去准备咖啡了。
把通往厨房的那条走廊上的灯全部打开,兰战战兢兢地走到厨房。
“咖啡……好象是在柜子里……”兰自言自语着,打开了一个很精致的小柜子,里面赫然放
着许多瓶咖啡豆,兰真的觉得钱不好赚了——连咖啡都要现磨,以后的活还不知有多烦琐呢!
不过好在兰什么都喜欢去尝试,就连煮咖啡也专门向人请教过,一杯咖啡自然不在话下。煮
完咖啡正好11点,兰开始佩服惠理阿姨了,连时间误差都没有……
端着咖啡,很小心地打开所有楼道的灯,一边上楼一边祈祷不要碰上妖魔鬼怪,兰终于走到
了三楼。
敲门,等待。
没反应。
再敲一遍。
还是没反应。
其实兰的耐心是很好的,只不过在某些情况——特别是晚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比如现在,
兰基本就和兔子差不多了。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反正门上也没写禁止入内,直接进去也不
算没礼貌。
扭动把手,门居然没锁,兰很顺利地进了房间。
工藤那家伙正坐在电脑前,一副全然不知她进来的样子。直到兰把咖啡放在他面前,他才仿
佛大梦初醒般抬起头。
“喂,送杯咖啡有必要搞得全家灯火通明吗?!”工藤看了看门口。
“我才要问你咧,大半夜不睡觉,还让别人跟着遭罪,这又有必要吗?”
“有。“工藤又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倒是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才……才没有呢……”明显没有底气。
“今天某人昏倒了不会是因为打雷吓晕了吧?”
“你……”转身离开,遮挡住心中的羞愧。尽管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兰也再不要呆在这个房
间,让他看见自己的弱点,比黑暗更讨厌。
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相信自己听到了一声——“谢谢”。
有些安心,即使那么地害怕,还是忍不住牵动嘴角,给自己一个安心的微笑。
|
在床上躺了一夜,不知道是因为心理障碍还是别的客观原因,兰愣是没睡着。以至于当闹钟
再次响起打断兰的恐惧的时候,兰只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郁闷。没办法,睡不着归睡不
着,工作不能耽误。在尽最大可能消除黑眼圈之后,兰哈欠连天地走到厨房去做早饭。
惠理阿姨还真是好人,连食谱都定好了,直接照做就行。
米饭、酱汤、煎鱼、豆腐料理、鸡蛋料理、紫菜,再加上甜烹海味,很标准的日式早餐。虽
然麻烦了一点,好在兰干这些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在半昏睡状况下也出色完成任务。
等兰把早餐端到餐厅,7点还未到,本以为工藤那家伙还在睡觉,没想到工藤已经衣装整洁
神气活现地坐在那里了,这让兰吃惊不小——那家伙昨天晚上肯定是在12点以后睡的,现
在连7点都没到,他的精力也太旺盛了点吧?!
“又吃这个啊?!”工藤看着兰手中的早餐皱眉头。
“怎么了,不想吃吗?我可是完成工作了,吃不吃随你。”兰把工藤的那份放在他面前,在
他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
工藤虽然在抱怨,但还是乖乖地接过早饭,兰忽然觉得很好笑,虽然这家伙有时候很讨厌,
但真的像个孩子呢。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错。”工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当然,我从小学开始就要做饭了,经验可不是一般地丰富哦!”兰有些得意地笑。
“小学就开始?”
“是啊。我妈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家出走,所以只能我来承担家务啦。”兰说得轻描淡写,
但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痛。
“原来你也是这样……”很轻的声音,像是工藤在自言自语。
“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像罢了。”
“什么像什么?”
“在我小学的时候,爸妈也都离开了。”
“他们……去哪里了?”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兰就后悔地要命,他们该不会是去世了吧?!如
果真是这样,自己不就又闯祸了?!
“不知道,环球旅行,上个星期在法国普罗旺斯,谁知道现在在哪里呢……“工藤无奈地
笑,对于这两个把儿子丢给管家自己跑去逍遥的人,他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兰彻底傻掉了,对于妈离家出走丢下她这件事她还可以理解,可是对于工藤的爸妈她真的是
一点想法也没了。丢下儿子去旅行……还真是有创意……
“那个……你爸妈好有创意啊……”兰无语掉。
“是啊,真有创意,把公司丢给还在上初中的儿子,他们对我还真放心……“声音愈发低下
去,转而充斥在兰耳膜里的是一阵遥远的鸣笛,“惨了,来不及了!“工藤大呼一声,丢下筷
子直奔三楼,在十几秒内又抓着一大把文件冲了下来,朝着大门冲去。
真的是个孩子呢。兰坐在餐桌前浅笑,笑意深达眼底。
、外卖果然是很有亲和力的一样东西,吃完了连碗筷都不用洗,直接进垃圾筒。貌似什么活也
没有了,兰无聊地有些抓狂。这座房子里除了她唯一会说话的只有那个死工藤新一了,抱着
宁死不屈的信念,兰在搜索N个电视台也没找到喜欢的节目后直接做了回房睡觉的决定。
看来惠理阿姨的生活真的不错,尽管只是一个……呃……管家?房间也大得可以,只是有些
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和电器,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也是,惠理阿姨一向都是很
简朴的,房间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换了怕鬼的兰,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再
配上这样一种建筑风格,怕是不怎么安宁了。
兰简单地熟悉了一下房间,便开始放置自己的行李。兰带的东西很少,除了换洗的衣服之外,
最占空间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毛绒兔子。兰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有这位兔子小姐,否则再舒服的
床也休想让她睡着。打点好了一切,兰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张长长的单子,拿过来一看,居然
是惠理阿姨准备好的工作日程表,居然细到几点几分做什么,看来工藤那家伙生活不是一般
的有规律。最后面是工资,待遇还不错,一个月的工资都快够兰一个学期的学费了。
兰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8点多,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在10点半去煮咖啡,在11点的
时候送到三楼工藤的卧室去。
开什么玩笑?!11点!还让不让人睡了?!那家伙也是,都11点了还喝咖啡,不想睡啦?!
先不管这个,再看看后面的, 呃……貌似剩下的任务还不是很折磨人,早上7点要准备好
早餐,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上学的时候,按照那个时间,还不得早上6点不到就要从爬
起来啊,看来高薪也不是好拿的,惠理阿姨,同情你!
不管怎么样,在11点前能睡多久是多久。兰调好闹钟后,小心地关了灯。黑暗刹时包围了
过来,月色很淡,映出些班驳的树影,投在空旷的墙上,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死死地抱着兔子小姐,很努力地说服自己闭上眼睛,睡着就好,可是根本就睡不着!翻过来,
不敢睡,翻过去,不敢睡,再翻过来,还是不敢睡。没办法,只能开着灯睡了。打开灯,倒
是不黑了,可灯光刺眼得厉害,兰无奈地坐了起来,记得自己来的时候叫老爸在行李里放本
书,好象还放在包里,不管是什么,看着解闷也好。
打开包,里面的确有本书,兰松了口气。拿出来一看,彻底崩溃了——《福尔摩斯探案集》,
这么多书,老爸怎么偏偏挑了那家伙的书,郁闷之情难以言表,得了,既然这本书在这里,
就物归原主吧。
兰真的有点搞不懂自己了,明明在晚上怕得要命,居然又在看杀人事件,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么?!偏偏看到最关键的时候闹钟又不合适宜地响了起来,把自己吓了一跳,还真的不是一
般的背。
算了,10点半了,也该去准备咖啡了。
把通往厨房的那条走廊上的灯全部打开,兰战战兢兢地走到厨房。
“咖啡……好象是在柜子里……”兰自言自语着,打开了一个很精致的小柜子,里面赫然放
着许多瓶咖啡豆,兰真的觉得钱不好赚了——连咖啡都要现磨,以后的活还不知有多烦琐呢!
不过好在兰什么都喜欢去尝试,就连煮咖啡也专门向人请教过,一杯咖啡自然不在话下。煮
完咖啡正好11点,兰开始佩服惠理阿姨了,连时间误差都没有……
端着咖啡,很小心地打开所有楼道的灯,一边上楼一边祈祷不要碰上妖魔鬼怪,兰终于走到
了三楼。
敲门,等待。
没反应。
再敲一遍。
还是没反应。
其实兰的耐心是很好的,只不过在某些情况——特别是晚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比如现在,
兰基本就和兔子差不多了。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反正门上也没写禁止入内,直接进去也不
算没礼貌。
扭动把手,门居然没锁,兰很顺利地进了房间。
工藤那家伙正坐在电脑前,一副全然不知她进来的样子。直到兰把咖啡放在他面前,他才仿
佛大梦初醒般抬起头。
“喂,送杯咖啡有必要搞得全家灯火通明吗?!”工藤看了看门口。
“我才要问你咧,大半夜不睡觉,还让别人跟着遭罪,这又有必要吗?”
“有。“工藤又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倒是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才……才没有呢……”明显没有底气。
“今天某人昏倒了不会是因为打雷吓晕了吧?”
“你……”转身离开,遮挡住心中的羞愧。尽管前面是无尽的黑暗,兰也再不要呆在这个房
间,让他看见自己的弱点,比黑暗更讨厌。
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相信自己听到了一声——“谢谢”。
有些安心,即使那么地害怕,还是忍不住牵动嘴角,给自己一个安心的微笑。
|
在床上躺了一夜,不知道是因为心理障碍还是别的客观原因,兰愣是没睡着。以至于当闹钟
再次响起打断兰的恐惧的时候,兰只能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郁闷。没办法,睡不着归睡不
着,工作不能耽误。在尽最大可能消除黑眼圈之后,兰哈欠连天地走到厨房去做早饭。
惠理阿姨还真是好人,连食谱都定好了,直接照做就行。
米饭、酱汤、煎鱼、豆腐料理、鸡蛋料理、紫菜,再加上甜烹海味,很标准的日式早餐。虽
然麻烦了一点,好在兰干这些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使在半昏睡状况下也出色完成任务。
等兰把早餐端到餐厅,7点还未到,本以为工藤那家伙还在睡觉,没想到工藤已经衣装整洁
神气活现地坐在那里了,这让兰吃惊不小——那家伙昨天晚上肯定是在12点以后睡的,现
在连7点都没到,他的精力也太旺盛了点吧?!
“又吃这个啊?!”工藤看着兰手中的早餐皱眉头。
“怎么了,不想吃吗?我可是完成工作了,吃不吃随你。”兰把工藤的那份放在他面前,在
他对面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
工藤虽然在抱怨,但还是乖乖地接过早饭,兰忽然觉得很好笑,虽然这家伙有时候很讨厌,
但真的像个孩子呢。
“没想到你的手艺还不错。”工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那当然,我从小学开始就要做饭了,经验可不是一般地丰富哦!”兰有些得意地笑。
“小学就开始?”
“是啊。我妈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家出走,所以只能我来承担家务啦。”兰说得轻描淡写,
但心里总是有种隐隐的痛。
“原来你也是这样……”很轻的声音,像是工藤在自言自语。
“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像罢了。”
“什么像什么?”
“在我小学的时候,爸妈也都离开了。”
“他们……去哪里了?”在问完这句话之后兰就后悔地要命,他们该不会是去世了吧?!如
果真是这样,自己不就又闯祸了?!
“不知道,环球旅行,上个星期在法国普罗旺斯,谁知道现在在哪里呢……“工藤无奈地
笑,对于这两个把儿子丢给管家自己跑去逍遥的人,他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兰彻底傻掉了,对于妈离家出走丢下她这件事她还可以理解,可是对于工藤的爸妈她真的是
一点想法也没了。丢下儿子去旅行……还真是有创意……
“那个……你爸妈好有创意啊……”兰无语掉。
“是啊,真有创意,把公司丢给还在上初中的儿子,他们对我还真放心……“声音愈发低下
去,转而充斥在兰耳膜里的是一阵遥远的鸣笛,“惨了,来不及了!“工藤大呼一声,丢下筷
子直奔三楼,在十几秒内又抓着一大把文件冲了下来,朝着大门冲去。
真的是个孩子呢。兰坐在餐桌前浅笑,笑意深达眼底。
洗刷完盘子,该去整理房间了吧。
第三次到三楼来,第一次用平和的心态。
推开门,兰有些无语,若是不看那张书桌,这个房间完全可以当作教育小孩子不要乱丢东西
的范本,但是一加上去就完全变成反面教材了——满满一桌子的纸,胡乱地堆放着,和刚被
小偷翻过没什么两样,那家伙,为了赶时间也不用这样吧……
开始小心地收拾,兰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全是合同协议书还有技术报告之类的东西,那家伙
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兰越来越觉得工藤那家伙很奇怪,他,似乎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
熟,却又总是像个做事莽撞的孩子。他,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兰摇摇头,算了,一个月以后,大家各走一边,谁也管不了谁了,自己又为什么要知道呢?
把打扫工作做完后,连8点都没到。早上的工作完成了,百无聊赖。
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会落寞的。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兰一个,发呆。
园子不在身边,现在她应该正在伊豆享受阳光假期吧。
爸爸应该又去打麻将了,不在他身边守着还是不行……
妈妈一定在工作,她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胡思乱想。
站在窗前,意外地发现原来院子里的景致是很美的,盛夏的绿,有种安抚心情的味道。阳光
很肆意地倾泻着,昨晚暴雨所积下的水潭散着宝石般的光泽,微风掠过,一切都很好。
走出门,再次打量这座房子,有些像童话里的城堡,住着王子和公主,很幸福地生活着,是
啊,很幸福呢……兰浅笑,只是这里没有王子,也没有公主吧……
才发现原来时间也可以这样过,整整一个上午,只被用来准备一顿精致的午餐,很有些虚掷
光阴的味道。
细心地照着惠理给的菜谱烘烤一个葡萄干蛋糕,其实她很不喜欢葡萄干的味道,所以这是她
第一次在葡萄干上下这么大的工夫,尽管最后连自己都不想尝试一口,但还是为那个蛋糕而
淡淡地骄傲着,她总是能将所有事做得很好。
当兰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电话铃声陡然响起。兰接起电话,那一旁是工藤着急的声音。
“喂,马上去三楼帮我拿一份财务报表,上个月的那份,我走的时候忘记了,帮我送到公司
来,快点!”
“喂什么喂啊,我有名字好不好?!”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吧,有种淡
淡的失落,真是的,自己在想什么?
“好好好,兰……拜托了啦!我已经叫司机来接你了,快点啦!”那边近乎哀求的语气,让
兰有种得胜似的感觉,不过……等等,他怎么会叫自己“兰”?!
“喂,我说你……”那边电话已经挂断,兰也只得作罢。
跑上三楼,看着自己整理完不久的书桌,兰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家伙,没救了。
抽出他要的那张财务报表,再次跑下楼来,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虽然兰的确很博学,但在汽车方面几近小白程度。不认识车的标志,但凭感觉就知道不是一
般贵的名车,那个家伙还真舍得花钱。
上车,关门。兰看了看手中的那份报表,呃……专业术语……不懂……不过至少明白这家公
司的盈利不是一般的可观,工藤和这家公司有什么关系呢……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兰抬头仰视着面前的这栋建筑,有种压迫感,气派的玻璃幕墙上是更气
派的几个字——“工藤财阀”。兰忽然觉得有点不妙了。
走到大厅的前台,那个一脸职业微笑的前台小姐马上开了口:“是毛利兰小姐吗?”
兰还在纳罕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请您到20楼去,总裁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兰有种懵了的感觉,只是来送份资料而已,有必要见总裁么?!
果然还是现代科技也不是很可靠,兰在迈出电梯门的那一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天旋地转,
有必要把速度调得这么快吗?!拍拍晕晕忽忽的脑袋,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算了,本
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和理念,兰大义凛然地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那个很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他。兰苦笑,自己早该想到的。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兰有些惊诧。很豪华的办公室,用在那家伙身上是不是太浪费了?!兰
忽然觉得很想笑,尽管办公室很好很豪华,可是怎么看都好象是中年大叔的办公室,在这种
环境下,那个埋头工作的工藤显得很突兀。奇怪,这好象不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可是真的
很滑稽……
忍住笑,把那份报表放在工藤面前。
“呐,工藤总裁,你要的东西。”还是有些想笑,连语气都有些打趣的味道。
“你很慢耶!”工藤连头也没抬。
“那为什么要我来送,叫司机拿来不是一样吗?”
“因为还有事。”
“什么?”
“那个……”工藤忽然抬起头来,眼神纯真得像个孩子,“今天中午不要吃葡萄干蛋糕好不
好?”
晕倒。
兰彻底服了这家伙。看来这家伙不光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刚读幼稚园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不喜欢吃啊。”
“那你又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葡萄干蛋糕?”
“每个月菜谱都一样,想不知道也难。”工藤叹了口气。
“叫我来不是就因为这件事吧?!”
“是啊,除了送报表就只有这件事了……”
“电话里不可以说吗?!”兰忽然觉得这家伙很欠扁。
“因为刚才有客人在……”
再次晕倒。
还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孩子,等等,受罪的好象是自己……
转身,回头,给他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免谈。我已经做好了。”不看他的表情,大踏步向
前走,兰在脑海中想象他的反应,忍不住笑得灿如夏花,工藤新一,你也有今天!
走下楼,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待。
“小姐直接回去么?”
“嗯。对了,你们总裁是什么样的人呢?”
“总裁吗?总裁在13岁以前一直在英国生活,13岁回到日本,14岁接管公司,在三年内将
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应当算个天才吧。”
“14岁接管公司?那他上学的时候谁来管理公司呢?”
“还是总裁。所有事务应该是在放学后处理的吧。”
忽然开始佩服起那个家伙了,上学、踢球、管理公司,这样生活不会累吗?14岁,应当是
最不愿受束缚的年纪吧,真想不通那家伙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到那座空荡荡的房子,兰把那块蛋糕倒进了垃圾桶。
……
一个人在家真的很闷。兰在闷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
每天极富规律性地做同样的事,一天到晚所能做唯一有变化的事就是换着花样做饭,再以同
样期待的心情等着那家伙回家,怎么感觉和深宫怨妇似的?!郁闷。
“你这几天精神不太好。”工藤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兰说道。
“精神好就怪了。”兰无力地挤出几个字,都快闷得发霉了,见过什么发霉的东西还精神好
得活蹦乱跳的么?!
“休息不好么?”
就是因为休息太多才这样的吧……兰连理都懒得理那家伙。
工藤也识趣地转移话题:“那个……我要去英国几天……”
“哦。”兰没抬头,“关我什么事。”
“那个……能陪我一起去吗?因为那个……秘书请假了……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事……”
(众:怎么这么多人请假?! 某若:我愿意……)
“呃……”兰看着盘子思考了两秒——自己在家的确没什么事……“好吧。”
“那明天早上出发,可能会比较早,今天就不用准备咖啡了,早点休息。”
“哦。”好象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哦……英国,好象不错……
看来看去行李就那么几件,随便打包一下就可以了吧。兰一头栽倒在床上,先睡再说……
昏昏沉沉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好象该走了……兰揉揉惺忪的睡眼,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拖
着行李跟着工藤走出家门。
天还未全亮,一切都很模糊……好想睡……兰几乎是闭着眼走进车里的,感觉到车子启动了,
一切都很安静……不行了……要睡着了……头一歪,兰终于沉沉睡去……
“喂,醒醒啦,要登机了!”好像有人在摇自己,兰缓缓张开眼,看到工藤被放大N倍的侧
脸。脖子好酸……头好象靠在什么硬硬的东西上,转过头看看,呃……好像是工藤的肩膀……
等等……兰忽然清醒了过来,难不成自己一直是靠着那家伙的肩膀睡的?!
“对……对不起……”兰急忙闪到远离工藤的另一边去。
“没什么,快点下车,要登机了。”工藤打开车门径自走了出去。
完了,他生气了。兰走出车门跟上工藤,尽量与他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
要登机了,好象还是没有别人来……
“喂,工藤,没有别人一起去吗?”兰在两米后问道。
“别人?!”工藤转过头,一脸疑惑,“只不过是一个谈判而已,需要别人吗?”
“呃……没什么……”兰干笑几声,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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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时伦敦还是清晨,特有的雾气缭绕,很梦幻的味道。
兰被带到一座很有欧式田园风格的白色建筑前,看着工藤熟门熟路的样子,这里应该就是他
生活了13年的地方了。整洁的草坪,宁静的街道,古典的路灯,一切都比想象中的美好。
一个样子很严肃的老人为他们开了门,他大概就是这里的管家了吧,第一眼便给人很严谨的
感觉,难怪工藤家放心把这座房子托付给他了。兰向他拘礼地笑,工藤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用英语向管家吩咐一些事后径直上了楼。
管家接过兰手中小小的行李包,把兰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示意她住在那里,随即下楼,留
下兰独自在房间整理行李。
房间很漂亮,淡绿色的墙面,乳白色的窗帘,还有白色的百叶窗,很清新的感觉。兰拉开百
叶窗,窗外是很平整的草地,很美的景色。
不久后,管家敲了敲房门,兰看了看表,7点,早餐时间。那家伙到哪里都很准时呢,兰微
笑,打开了门,与此同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工藤面无表情地从里面出来,兰这才发现原
来她的房间就在工藤旁边。
本以为早餐会变牛奶加鸡蛋的,没想到还是日式早餐,种类与平常的早餐无异。
“还习惯么?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喜欢西式的早餐。”
“嗯,还好。”是为了自己特意改的吗?有种暖暖的感觉。
“味道可能有点不同,他们不怎么做日式的食物。”
“是吗?还好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这个味道的确不如自己做的……“以后我来做吧,
反正这是我的工作。”
“不怕累么?以后几天可是很忙的。”
“这点活而已,我想我还是能应付的。”兰微笑。其实他也不想吃的吧,虽然一直低头吃饭,
但是还是能隐隐地看见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借了你的肩膀一个晚上,就当给你的谢礼好了。
如工藤所言,接下来的几天的确忙得要死,无休止的会议和谈判,堆积如山的协议和合同,
尽管兰只负责在会议和谈判时做简单的记录工作,体力劳动和简单的脑力劳动而已,但是她
也感觉累得不行了。越累就越觉得工藤那家伙不是人,绝对的脑力劳动工作者,一天七八场
谈判没一定脑细胞也应付不下来,可那家伙居然在谈判之后还有余力整理文件直到半夜。本
着人道主义精神,兰尝试着好心帮着那家伙做点工作,结果总是明明每天晚上去书房报道,
整理文件直到半夜,然后就会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最后在自己的房间被闹钟吵醒,打着
哈欠做好早餐端给那个精力充沛的工藤,接着自己郁闷地吃早饭,然后反省自己昨晚为什么
睡着,再考虑为什么早上自己总是在自己的房间出现。
工藤倒是好象什么也没发生的表情,或许他根本就没时间管这些了吧,那么忙,这种问题还
是不要去烦他好了,自己找答案吧。兰暗自下了决心,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问题弄
清楚! 在给自己灌了几杯咖啡后,兰敲开了书房的门。
虽然下定了决心要继续对着那一大摞报表奋斗,可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
“你确定今天要工作吗?”工藤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啦,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工作。”兰把头埋在一堆文件当中,很有信心地说道。
工藤叹了口气,似乎是很无奈地看了兰一言,继续研究他的合同去了。
(数字+表格)*N=催眠剂。
兰在纸上忿忿地写下了这个式子,以此来驱赶不住袭来的睡意。
“不能睡,不能睡,一定不能睡……”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低,笔好象掉了,眼皮好重……
灯光忽而变暗,会场中间出现了一道柔和的光束。
同时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中年人,兰记得他就是这次谈判的对手,很精明的人,仿佛永远在
计算着什么。
“该我们出场了。”工藤抓住兰的手,带她穿越人群,向会场中心走去。
下意识地往工藤身后退了退,直觉告诉兰这个时候小心为妙。工藤似乎察觉到了兰的紧张,
握住兰的那只手稍稍用了些力,告诉兰让她安心。
“呆在这里等我。”工藤拍了拍兰的头,向那位大叔走去。
兰很顺从地点点头,忽然觉得很安心,一切,有他。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来参加这个酒会……(以下省略….大家懒得看我也懒得写…….)”
“……”
无尽的客套。
兰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好无聊……
忽然觉得很奇怪,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有如芒刺在背。
兰环视四周,一切都很正常,依然是那些无心听讲有意攀谈的人,只是隐隐地觉得与刚才有
什么不同,到底是哪里……
“怎么了?”工藤忽然出现在身后。
“没,没什么。只不过感觉怪怪的。”兰皱了皱眉,“不过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拜托,我在这里很久了好不好,是你一直在出神啦。”工藤敲了敲兰的头。
“喂,不要再敲了!干嘛老是敲我头啊!”兰把手放在头上表示反对。
“好玩啊。”工藤忽然凑到兰的面前露出一个很欠扁的笑,于是就有了这个后果——
“喂,你干嘛啊!”工藤揉着脑袋低声叫道。
“好玩啊。”兰很干净利索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开溜。
手臂被抓住了……兰悔恨为什么不早点跑……
“给我站住!”
“凭什么?!”气势不能输……
“到目前为止好象你还在受雇期内吧……”慢条斯理地指出要害……
在干瞪他十秒后,兰终于败下阵来,任由他扯着自己到处乱跑,听N遍别人对他的肯定和
对自己的赞美,然后N+1次被误解成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最后N+2次被祝愿关于他们两个
的事,兰真的很奇怪,那些人就没看到自己一脸底层劳动人民被压迫时的无奈与辛酸吗?!
果然社会阶级害死人哪!
在被这样无良地折磨了几个小时之后,兰终于在骨头散架之前坐上了回(工藤)家的车(个
人希望括号里的字大家可以自动省略……)。
终于……到房间了。兰马上和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路上都好想念它……
忽然发现有时候越想睡就越睡不着,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以后应该可以很放松的,可是反倒有
一种失落,让自己无所适从。
月光很好,明朗得足以驱散黑暗和恐惧。出去走走,也好。
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很远的那片天空,很蓝,那里有家,有亲人,还有朋友。
虽说是夏天,可到了晚上还是会袭来丝丝凉意,兰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在这样的温度下还是
有些发冷。兰轻轻地缩了缩肩,早知道该披件外套的……
肩膀忽然有了暖意,落地窗上映出另一个身影。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习惯工作到很晚了。倒是你,大半夜还在这里站着,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你不是给我送来了嘛。”兰浅笑,真的,好幸福。
“那要是我不在呢?”工藤揉了揉兰的发尖。
“那我就会回去睡觉。”兰轻快地转身,“你也早点睡吧,也很累了吧,晚安。”
“晚安。对了,我有和你说过吗?”
“什么?”兰停住脚步。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新一。”
窗上映出谁和谁的笑脸。
有他这一句,足以拥有一夜好梦。
有她这一句,足以温暖冰冷夜空。
把时针拨快再拨快,就该回到家了吧。
在坐飞机的时候许愿,真的会有天使听见吗?
胡思乱想。
看着那片日本海渐渐出现,终于有种回家的感觉,回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快乐的吧,就
像现在,即使是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也充满了期待。
“喂,新一,快到了耶!”把视线从窗外转到另一侧,却看见另一个人的睡颜,他应该很累
了吧,兰浅笑。
于是发现原来不止家一个地方会让她感到亲切,即使是一个只生活了十几天的地方,再次回
到那座曾经让她害怕得不知所以的房子,竟也有了些淡淡的喜悦,尽管只是淡淡的而已。
从英国回来后他们的生活明显呈两极分化态势,因为工藤在英国期间日本方面积压了一大堆
事等他处理,忙得他整天待在公司回不了家,兰倒是因此受益,每天都闲着,虽然有时候真
的很无聊,但怎么看都比焦头烂额的工藤要好得多。
其实说到底一切都没有变化,只不过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由陌生变为熟悉而已。当
兰终于可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笑盈盈地挖苦工藤时,离开的日子也愈发近了。
“还有一天就要走了吧,”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人间地狱了,谢天谢
地啊!”一想起最近无聊地发慌的日子,兰立即有了满腹的怨气,真的好想早点离开啊……
房间外传来开门的声音,大概是那家伙回来了吧。兰翻身下床,到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晚餐
端到餐厅。
看着对面那个永远不知道慢下节奏的工藤新一,兰无奈地对着饭碗叹气,真不明白他活得这
么累干嘛,不过像自己这么闲也够遭罪的,可问题在于他怎么就从来不会表示厌倦呢?
“你怎么了,最近总是唉声叹气的,”在兰叹下第六口气时工藤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没什么。”兰叹下了第七口气。
“不会是因为要离开了吧?”
“算了吧,我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兰用手支着下巴,继续对着饭菜叹气。
“喂,我就这么没吸引力啊?!”
“正确。你的吸引力是负值。”兰索性起身离开餐桌,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最近真的很奇
怪,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失落,可是自己到底有什么可失落的呢?
闷闷地在床上躺了很久,兰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抬眼看看闹钟,10点半,倒霉的煮
咖啡时间。兰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失魂落魄般地向厨房走去。
连磨咖啡都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兰呆呆地看着外面黑得诡异的天空,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
升起,她很害怕。
“一定是心理作用啦!”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继续磨她的咖啡豆。
夜幕被撕破。
在骇人的光束过后,震耳的雷声验证了兰的预感,她最讨厌最害怕的东西,还是在恐惧中到
来了。
战栗着端起刚刚煮好的咖啡,她走得力不从心。那段每天都会走过的楼梯在突如其来的耀眼
光束中也变得诡异起来。她不喜欢这样,绝对不喜欢。
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兰终于站在了三楼的房间门前。
很习惯地去扭动门把手,她知道他从来不锁。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很能让人放松的环境,当然在今天这种天气下除外。这个时候工藤一
般还在工作的,可是今天兰却意外地看到他半躺在床上看书。
“那个……你的咖啡。”兰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打算立即离开。
“你不怕吗?”把脸藏在书后面的工藤忽然问道。
“不……不怕……”明显底气不足的回答。事实证明说谎是会遭报应的,在兰的手触及门把
手的那一刹,雷声便在身后炸响,吓得兰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个……新一……我陪你聊聊天吧……”兰慢慢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
笑。
借着书的掩护,工藤扯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心地关好窗户,再把窗帘拉个严严实实,把恐惧系数尽可能地降低之后,兰拉了张椅子坐
到工藤身边壮胆。
“喂,你今天不用工作吗?”兰盯着他手中那本侦探小说问道。
“今天的工作提前做完了。”工藤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书。“对了,我都忘记告诉你今天不用
煮咖啡了。记性不好,对不起啦。”
兰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但是为了平平安安地过了今晚,她忍。
虽然外面下着雨,可兰的额头还是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话题。
工藤很“专心”地看着那本他快会背了的侦探小说,时不时看看一脸郁闷地趴在椅背上研究
裙角的兰,在心底偷笑。
当他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就这么把兰晾着很不人道时,兰已经快要泪水涟涟了。
“喂,你保持了那个姿势很久了好不好,不累么?”放下书,工藤很奇怪地问了一句。
没反应。
不会是坐得太久麻木了吧?!
“你没事吧?”工藤拍了拍兰的肩。
“没……没事。”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的兰勉强地回答,“对……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兰脸上的笑很勉强,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安。也许真的是坐了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竟有
些摇晃,几欲向地上跌去。
害怕她跌倒,工藤本能地去拉她的手,很冰冷的手,有微微的湿。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力量,兰转身将手环在工藤的颈上,如抱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泪水倾
泻而下,她真的很怕,从小她就学会了坚强,可是在打雷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很无助,她没
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工藤彻底石化了几秒钟,他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她什么都不怕的,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她也
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她也会软弱,她也需要在害怕时有一个人能够去帮她。而自己却做了
多大的错事,在她需要的时候,自己却只充当了一个局外人的角色,把那么无助的她丢在恐
惧的旋涡里,他忽然好恨自己,为什么。
伸手将怀中轻轻颤抖着的女孩紧紧抱住,至少自己还能给她一份温暖和依靠。
“胆小鬼。”几近宠溺地揉揉她的发尖,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一句,他有种自己可以一直保
护她的错觉。
兰还在轻轻地抽泣着,第一次,在她害怕的时候有人向她伸出了手,给她自母亲离开后从未
有过的温暖感觉。
似乎过了很久,当怀中的女孩的气息渐渐平缓之后,工藤也早已累得腰酸背痛,不管怎么样,
他也不是铁打的,累了一天不说还愣是站了大半夜,意识渐渐模糊,轻轻地往身后的大床一
倒便沉沉睡去……
当第二天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时,兰也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要醒过来的意识。习惯性地把脸往
兔子小姐身上蹭了蹭,比平常暖和,不过奇了怪了,兔子小姐明明是毛绒的,为什么现在脸
上的触感却是很光滑呢?而且兔子小姐好象变瘦了——平时她没办法把它环抱的,而现在它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可以互相触碰到,难道兔子小姐在晚上跑出去瘦身了?不对,自己又在
胡思乱想了。一条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兰迷迷糊糊地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一阵酸痛让她
彻底醒了过来。
有种想尖叫的冲动。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好,什么都没变。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明不白地躺在他的怀里,而且自己居然还就那么放松地抱着他
睡了一整夜,郁闷。
不行,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昨天好象打雷了,而自己好像又很不争气地哭了,关键是好象自
己还是自己抱着他哭的,然后自己又很不厚道地睡着了……兰有种强烈鄙视自己的冲动。
在不影响他休息的情况下兰尽可能慢地把手一点点从他身下抽出来,毕竟是自己半夜跑到他
的房间害得他大半夜不睡觉的,再影响他休息自己良心上就更过不去了。
还差一点点……完全酸掉的手也麻木得可以,当兰终于咬着牙把手完全抽出来时,本来雪白
细嫩的手臂上尽是些淡红色的痕迹,痛得兰哀怨地盯着它看了好久,真怀疑它还是不是安在
自己身上的零件。
大概是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抽走了,工藤在睡梦之中下意识地伸手将它抓住,于是
兰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被虐了半个晚上的手又重新陷入虎穴当中,痛得眼泪汪汪不说,怎么
脱身又成了问题。
小心再小心,兰轻轻地扬起头,越过工藤看了看墙上的挂钟,7点差一刻。完了,今天不管
怎样也变不出一顿早饭了。极度郁闷地把头往下沉,不料力道稍微大了那么一点,而兰也完
全忘记了她一个晚上枕的都是某人的手臂,于是某人就在一阵轻微的痛楚中醒了过来,而在
朦胧之中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脸哀怨的兰。其实他很早便醒了,只是处于迷蒙的状态,再加
上闻到的一股很清幽的兰花味道,让他相信自己还在做梦。
“你醒了?”工藤依然处于神游状态,这个超级蛋白质的问题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
“你觉得问这种问题很有意思么?”兰丢给他一个卫生眼。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啊?”工藤的嘴角出现了有些诡异的笑意。
于是他们的脸就各以一种表情在不足5厘米的距离中对峙着,兰直视着工藤的眼睛,她承认
他很帅他的眼睛也很有蛊惑力,有那么很短的一下下她甚至快要被迷惑了,但是自己也不是
那种见到帅哥就立即失去原则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兰忽然想到了园子……),输人不输阵,
尽管自己的确欠他一份情,但是也绝对不能丢掉自己的尊严。
“喂,我饿了,快点去买早饭啦。”工藤率先打破僵局。
“那先拜托你放开你的手。”兰其实很想讲“爪”这个字,但是基于多年的教育和自身的良
好修养,她忍。
工藤这才发现他一直抓着兰的手没有放开,她的手软软的,比他的手小很多,握在手里有很
舒服的感觉。
“你说叫我放我就放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吧,大少爷,拜托你放开你的手行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几乎是用愤恨的语气。
“那好吧。”工藤很灿烂地笑了,要是在学校绝对能倾倒众生,可现在在兰眼里只不过是幸
灾乐祸的笑罢了。
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只手被主人毫不犹豫地从自己手中抽出,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新一,我的发带在哪里?”逼问的语气。
“我怎么知道。”
“一定是你藏起来了。”
“凭这么说?”
“凭你老是欺负我。”
“我说了我没藏,我可从来不骗人,诚信是商界第一法则。”
“也对,先相信你好了。”兰蹙着眉头在地上找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
无奈地放弃搜索行动,兰放下了拢着头发的手,一头秀发便如瀑般倾泻下来,让偶然瞥见她
背影的工藤着实惊艳了一番。
忽然想到她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老是欺负她呢?平时他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连说话的
力气都不舍得浪费,可是自己为什么又偏偏对捉弄她这件事乐此不疲呢?喜欢看到她被自己
捉弄后脸上淡淡的潮红和窘迫的表情,还有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可以那么愤恨地盯着自己,
仅仅只为了一些小事。不管怎么样,只要看到她在自己身边,他就很快乐,也只有在她面前,
他才可以摘掉面具,找回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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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也叫早饭吗?”工藤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粥。
“怎么了?”
“和平常的完全是两极好不好。”
兰喝了一口,不就是稍微粗糙了一点吗?有那么大惊小怪吗?
“你以为早餐店的人会用精制的米和文火熬粥吗?这是为了追求效率。亏你还是商界天才,
连这个都不懂。”
“非也。我的原则是质量第一。质量才是最重要的。”用筷子敲了敲兰的头,顺便把她脑后
的发带给解了下来。
“喂,你想干什么?!”兰从工藤手中拿回发带。
“你不扎头发比较好看。”工藤皱着眉头把粥喝了下去,一副受难耶酥的样子。“以后还是拜
托你早点起来做早餐吧,再吃一次这个我可受不了。”
“这句话放着和惠理阿姨说吧,我今天就该走了呢。”兰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丝毫没有发现
工藤愣在了那里。
是啊,她就要走了呢,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生活了,第一次觉得这里像个家的时候,带给他
这种感觉的人却要离开了,一想到这里,他便莫名地觉得心痛。
门外司机已经在催了,下午还能看到她吗?透过雕花玻璃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竟也
深深地叹了口气,再见了,兰。
如往常一样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开始动手收拾行李了吧。比起刚来时候的行李,还多
了一套他送给自己的衣服,那件他第一次说自己漂亮时穿的衣服,现在想起来,依然如当初
那般感动。
与刚来时不同,今天天气很好,可她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不是一直盼着要走的吗,为
什么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又那么难过。提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出工藤家的大门,那座城堡一样
的房子竟然有些像家,可是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家,甚至容不得她再留恋,她该走了,回到她
的生活里去。
其实家里一切都很好,虽然老爸喝掉的空啤酒罐快堆成了山,可至少老爸还没饿死。这应该
就是个奇迹了。整理好家里的一切,兰累得只想好好趴在久违的床上睡一觉,可是一闭眼,
却只能看到他的微笑。
抱着兔子小姐,把头深深地埋进它的绒毛当中,以前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现在兰却觉得其
实昨天晚上的那个抱枕还不错,如果仅仅把新一当做一个抱枕而不是一个人来看的话,他还
是相当合格的,不过很不幸的是他偏偏不是抱枕,而是一个人,一个会给她惹麻烦的人。
在家待了几天,终于把老爸的作息时间调回了正常的范畴,兰却觉得有些无聊了,不过还好,
自从园子从伊豆回来以后便不愁没有事情发生。
“兰,今天晚上我来接你哦,一定要打扮的漂亮一点,记住哦!”园子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叫,
害得兰只能把听筒拿开半米远。
“知道了啦,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
“秘密哦,秘密。”园子很不客气地挂了电话,丢下一堆忙音给完全不知所措的兰。
漂亮一点?完全没概念。
于是当盛装打扮的园子出现在兰眼前时兰一副典型的家居装扮,园子差点没晕过去。
“对不起哦,我真的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兰有些抱歉。
“现在现买也来不及了,兰让我看看你的衣柜吧。”
“好……”
其实兰这句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因为园子早就冲进她的房间开始扫荡了。
“哇!”兰听到园子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兰看着背对着她颤抖的园子问道。
“这条裙子……是英国名匠XXXX(54吧54……)手工制作的耶!”园子兴奋地大叫,“兰有
这么漂亮的衣服为什么不穿啊!”
“这个……”是不想吧,这是他给她的东西……
“没时间了啦,兰快点换哦,我在门外等你。”园子调皮地一笑,轻巧地带上房门。
第二次穿上这条裙子,又是为了谁呢?
轻轻打开门,还没等兰完全从房间里出来,就被园子的一个超大拥抱给袭击了。
“兰真的好漂亮哦,如果我是男生一定被你给迷住啦。”园子兴奋地摇着兰的肩,抓起兰的
手就往车跑。
“喂,园子,不用那么急吧?”兰提着裙子小心地跑动着,真不明白园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已经等不及要去了嘛!”等兰坐稳之后园子终于放开了兰的手,“爸的一个合作伙伴的生
日宴会,结果我爸有事不能参加,就只好让你陪我去啦。”
“园子……”兰苦笑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中年大叔的脸。
“本来我不想去的,可是我爸告诉我之后我可就一直盼着这一天啦,你知道他是谁吗?”
兰摇了摇头。
“是工藤新一哦,工藤新一。”园子兴奋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那位已经完全石
化了。
晕晕乎乎地就被带到自己刚离开十几天的地方,以宾客的身份。
园子很单纯地把兰脸上的复杂表情理解为因兴奋而引起的情绪失控。其实她觉得带兰到这里
是对的,不管怎么说,她是学校里唯一能和工藤走得比较近的人,而她想帮她。
工藤宅现在的样子与兰的印象大相径庭,她曾经住过的,是一个清冷的地方,而绝非是现在
这个热闹的宫殿。
她看见惠理阿姨站在门边指挥着那些临时被调到这里的佣人,她大概很累了吧,刚刚才回来就要筹办这么多的事务,很不容易呢。
混在人群之中进入工藤家,有种陌生的感觉,完全不同的装饰,奢华得有些令她不感相信。她记得他说不喜欢这样,这些是他所做的吗?
园子毕竟是铃木财阀的代表,刚刚进入就被一群急着拉关系的人围得团团转,兰知趣地走开,她还不想趟这趟浑水。这样倒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处境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心情真的好复杂。
坐在最偏僻的地方,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盈盈笑意,忽然想到底有多少人真的只是为他庆生而来呢?虚伪得可怕。
灯光暗下,唯一的光源把灯光打在楼梯上,出现的那里的不是工藤新一,而是一对看上去年轻的夫妇。与工藤有着相似的轮廓,他们就该是他的父母了吧。工藤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一身洁白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个王子。
“欢迎各位来参加犬子的成人宴。”工藤的父亲开了口,他是个浑身书卷气的人,给人一种睿智儒雅的感觉。而工藤的母亲则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青春活力与绝美容颜,虽然工藤曾经对她说过有关他父母的事,可兰还是有点难以相信。工藤的目光草草扫视了全场,他很不高兴,第一次为了自己又忘记生日而不高兴,如果他记得,他一定会请她来的,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她,他越来越讨厌没有她的日子。但是多年的经验也告诉他,不管有多么不快,也要在众人面前保持微笑。
“今天我也想借这个日子来宣布一件事,我们决定将在明年,也就是犬子毕业的时候为他和XX财阀的千金Ann小姐举行订婚仪式,希望各位到时也能赏光。”
工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注视着他的父母,他们连说都不和他说一声就这么把他给卖了?!凭什么?!偷偷拉了一下老爸的衣服,把老爸拖到一边开始审问。
“你们想干什么?!”明显的怒气。
“乖儿子,别发火嘛,我们也是为你好。”工藤优作相当大无谓地拍拍儿子的肩。
“为我好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把我给卖了?!”
“什么叫卖了?你也不小了好不好,从小到大除了你妈和管家,你看哪个女生的时间超过3秒了?照这样下去估计我们也活不到你结婚的时候了。还有,就算你不怕,我还怕好不好,你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这个倒霉的老爸吧。”
“反正我不干。”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人。我只见过她几面好不好?!”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我和她根本连基础都没有!”
“不管了,其实Ann也不错啊,家世好,人又漂亮,哪一点亏到你了?反正如果要推掉的话自己去办,我们的环球旅行还没结束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工藤优作才懒得和自己那个问题儿子斗呢,虽然如果要斗的话自己赢的概率是99.9999%,不过真是奇怪了,自己当年也算一浪漫青年,可这儿子怎么就死活不开窍呢?!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看着老爸轻松地离开,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窜起,忿忿地靠在柱子上,不管侍者错愕的目光,随手拿了一杯饮料灌了下去。酒的味道。当工藤反应过来时一杯子的酒已经见了底。头很痛,想去外面吹吹风。
兰靠在墙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表情,因为早已停止了思维,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其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不是嘛,心痛又怎么样,流泪又怎么样,和自己,没关系呢。
XX财阀,很熟悉的感觉,好象就是上次那家英国的公司吧,工藤,要订婚了呢……还是哭了,真是没用呢,兰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用力地擦干眼泪,用自己最潇洒的姿态走出大厅,然后在后院的秋千上懦弱地流泪。
风很轻,吹不走遮住月亮的乌云。
兰害怕黑夜,可她更害怕心碎。
工藤抚着自己越来越烫的额头,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忽然觉得其实她没有来也好,至少她不会知道。
忽然很想去坐秋千。
那是他作为一个孩子时唯一喜欢的玩具。这是唯一可以有借口让别人陪他玩的东西,尽管其实他凭自己也可以把秋千荡到很高。
难道就真的这样醉了吗?工藤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绝对不信秋千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虽然只能看到背影,而那个背影又如此地像她——毛利兰。
轻轻地像前走去,秋千上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一定是她没有错。她原来也来了,那么,她也知道了吗?!
身后细微的脚步声根本没有引起兰的注意,她的心太乱,她需要时间去好好整理。深呼吸,再深呼吸,擦掉眼泪,给自己一个微笑。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记住哦,毛利兰。”兰小声地自言自语着,从秋千上站起来,她该去面对现实了,她一定要学会坚强。
转过身,却意外地发现工藤皱着眉头站在自己面前。
“你……”绽放微笑,今天是他的生日呢,“生日快乐。”
“你都知道了吗?”
“什么?”
“我要……”
“订婚吗?”兰轻快地打断了他的话,虚弱地微笑着,“祝你幸福。”
“我要订婚了你就这么开心吗?”工藤的眉头愈发紧了。
“我……”一时语噎,局促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这个问题,自己,该怎么回答。
她居然能笑得出来。“祝你幸福”,她居然对自己说了这种话,难道她觉得自己会幸福吗?!
自从遇见她开始,自己曾经多么天真地以为幸福过。踢球的时候偏偏踢到了她,自己第一次出错就出到了她的头上,第一次把自己最爱的书给了别人,而这个人又是她,第一次欺负女孩子,也只有她才能让他有想欺负人的冲动,看见她对着另一个男孩快乐地笑,竟然就让他觉得愤怒和不安,学园祭的时候,当他在后台看见那个男孩吻了她的侧脸,他几乎都有把那个人杀了的冲动……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曾经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的画面,她怎么可以让别的男孩吻她!
不顾一切地向她靠近,不管她错愕的表情,借着还没有消退的酒意,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她是他的,谁也不准碰。
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兰的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用力地把他推开,工藤一个趔趄倒在了秋千上,眼看就要摔下去。兰刚想将把他扶起,却在自己的手触到他的那一刻被他拉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自己和这秋千也是老交情了,哪有那么容易就摔下去。工藤把兰反拉到自己怀中,使她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自己的腿上。兰转过头想和他理论,可没等她开口唇已被他的死死扣住。
这可是她的初吻哪!
奋力地逃脱他的怀抱,如受惊的小兔般逃开,脸上是怎么也化不去的潮红,烫得她无法呼吸。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愣了很久,嘴角还有香香甜甜的气息,可是脑子很疼,意识越来越模糊,沉沉睡去。
毛利兰坚信自己真的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
宴会散场以后自己居然主动要求留下来帮惠理阿姨收拾残局,结果在去丢垃圾的路上很不凑
巧地看见了睡在秋千上的工藤新一。
郁闷。
虽然很有对他视而不见一走了之的冲动,但那该死的良心外加公民道德让她作了这辈子最后
悔的决定——她居然大发慈悲跑过去扶起了那个夺走了她宝贵初吻的浑蛋。
发现那家伙真的不是一般性质的重耶,兰一边骂自己一边费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家伙搬回了他
房间。相当不人道地把他摔到床上后正想走人,忽然听到那家伙细微的呻吟声。
难道自己下手有这么重吗?随便摔一下他就伤成这样?兰满脸疑惑地转过身,发现那家伙满
脸通红地喘息着,兰顿时翻白眼,喝醉了还在外面睡着,不着凉才怪。
跑到楼下找冰块,没想到怎么找都没有。
“阿姨,这里的冰块呢?”
“宴会的时候好象用完了。”惠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那些碗筷要了她不少时间。“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姨已经很忙了,还是不要给她添乱了吧。
从药箱里拿了一些退烧药,强迫那个半昏半醒的家伙吃了下去,兰在旁边郁闷到不行。
伸手在他的额上试了试体温,烫得吓人。没有冰块,这家伙也只能自作自受了。
兰叹了口起,刚想把手抽回,却不知道工藤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把兰的手死死压在额上。
“喂,你干什么!”兰气恼地质问道。
“很舒服。”很虚弱的声音,纯粹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于是兰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十分大度地把自己的手给他当冰袋,就算是有深仇大恨,对
待病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手被压着,怎么样也动不了,于是在维持一个姿势一段时间以后,兰也抵不住睡意趴在床边
睡去。
晚上的风很凉,工藤新一本来就没怎么睡着,被冷风一吹更是清醒了不少。无力地从床上坐
起来,把兰的手小心地放回去,本想把兰抱到床上让她睡得好些,但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做
不到了,只好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希望可以为她挡一些寒冷。
虚弱地踱到阳台,用手扶着栏杆,难以想象的冰冷。
他很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看着远处的富士山,在这种有些寒意的晚上抱着自己爱的人,为她遮
风挡雨.
“你怎么起来了?”身后传来兰的声音,“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
“没什么,只是想走走。”
“那你可以把我叫起来啊,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你也累了吧,不必再麻烦你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外衣重新披到新一身上,小心地把他扶好,自然到连自己都
不曾察觉。
忽然涌来的一阵暖意让新一颤了颤,而兰很自然地把它理解为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便小
心地扶住了他的肩头,把新一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肩上,浑然不知此时他们的姿势在旁人眼中
有多暧昧。
“怎么敢离我这么近了?不怕我又做坏事吗?”新一低声问道。
“你还记得?!”兰顿时杏目圆睁,她一直以为醉酒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而她也
可以顺理成章地遗忘的。
“虽然醉了,可我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差吧。”新一浅笑,他的眼睛里有种奇异的蛊惑力。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做坏事的力气吗?”兰注视着他的眼睛,略带嘲讽地微笑。
“谁说没有的……”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兰的唇上,温柔恰似和风。
“你……”兰立即触电般跳出半米远,“你故意的!”
新一十分无辜地伸出手掌:“我对天发誓,我不是故意的……”随即走到愣愣的兰的身边,
在她耳边说出了下半句:“……我是有意的。”
看着他脸上邪魅的笑,兰怔怔地注视了几秒,随后以一副终于大彻大悟的神情咬牙切齿地喊
道:“工藤新一,拿命来!”
而新一早已在兰反应过来之前早早开溜,还好他是练足球的,跑的功力还不错,否则被兰抓
到的话,他可能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转眼已是开学的日子,兰心情大好地去学校报道,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麻烦。
乖乖地在座位上和园子闲聊,一向远离八卦中心的兰才懒得和那帮花痴俱乐部成员瞎闹。可
是今天问题有点不同了。
“喂,你们知道嘛,上个月XX号是工藤少爷的生日哦!”
“是吗,真是的,都忘记准备礼物了啦。”
“算了吧,就算你准备了人家也不一定收啊。”
“……”
“工藤新一有什么好的,大坏蛋一个。”兰无比怨念地看着那群八卦女,很小声地骂了工藤
一句。
于是兰便受到了群攻,接受了长达几万字的工藤少爷至上论,郁闷得只能偷偷画圈圈诅咒工
藤新一。
刚接受完教育没多久,就听见一女生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同时以绝对分贝叫道—— “工藤,
工藤朝这边来了……”话未说完,已有一帮女生以千军万马杀敌之势冲到门口,兰幽幽地看
了门口一眼,在心中高呼那家伙真是人间第一祸害是也。
又是一阵旋风,所有女生几乎是在一瞬间达成默契,一溜烟地在门口排好,扬起一片尘沙。
尘沙散去之后那家伙已经到了门口,众女生脸上的笑容也夸张得可以,兰目瞪口呆地趴在桌
子上,对这些人的应变能力佩服到五体投地。
不过,等等,那家伙怎么好象冲自己来了?!
当兰感受到众人足以杀死一头牛的眼光之后,新一已经笑盈盈地站在了面前。
“你来干什么?”兰把头别到一边去,没好气地问道。
“你还没消气啊?我只不过是来还东西罢了。”一条淡蓝色的发带垂到兰眼前,“掉在我的枕
头下面了,你忘记找了吧。”
“废话,你睡在那里我怎么找嘛。”虽然还是没有回头,但兰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好啦,我走了,你还蛮听话的嘛,把头发垂下来真的好看很多哦!”伸手揉了揉兰的头发,
工藤新一一脸笑意地离去。
兰真的想把桌子上所有的书都砸到他身上,他害得她还不够惨啊,不知道那些女生还要怎么
对付她呢。对了,她们……怎么还没有反应啊?
兰疑惑地看着那些站在门口的女生,她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每个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了。
兰还是不知道刚才他们的对话有哪里不对劲,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们,结果直到她们哭得昏天
黑地兰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
某天,帝丹学院泪流成河。
当帝丹所有女生(除了园子)几乎都要和兰为敌的时候,从高二(B)班传来一个更为霹雳
的消息——这个班转来了一个自称是工藤未婚妻的外国女生。
当班里的人向兰求证的时候,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他的未婚妻,也该到了吧。
人们的视线也随着Ann的出现而转移,兰也得以从那些充满妒意的眼神中脱身。
独自漫步在樱花树下,这里的树已看不到花了,满树都是浓到化不开的绿叶,阳光星星点点
地落下来,很有些诗意的味道。
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靠着树干,静静地数着地上的光斑。却不知在何时,旁边已经
站了一个女孩。
很漂亮的女孩子。
金色的卷发,湛蓝的眼眸,白皙的皮肤,精致的洋装,美好纯真一如洋娃娃。
兰知道她是谁,因为她注视着自己的感觉一如那晚那般熟悉。
“你就是Ann吧,有事吗?”兰轻轻地笑了,如同四月樱花。
Ann愣住了。
她曾想过很多次为什么工藤会喜欢这个既没有家世又没有资产的女孩,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她的身上有种天使的气质,让人没有办法不喜欢她。只要看着她的笑容,连心情都会变得平
和起来。
“毛利兰小姐……”
“叫我兰就可以了。”
“嗯……兰……虽然很冒昧,可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Ann的语气很踌躇,没有丝
毫富家小姐的娇气。
“好啊。”兰站起身,明媚地笑道。
“那个……你……你喜欢新一吗……”Ann的脸上散开一片红晕,害羞地低下头去。
兰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也许不知道,商业联姻对我们来说是必经的道路,直到现在,我已经被安排进
行了许多次相亲了……在我见过的那些人中,新一是最优秀的一个,所以……”
“所以即使是商业联姻,也希望能找一个自己比较能接受的人,比如新一,对吗?”
“是……”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和新一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兰轻轻地拍了拍Ann的肩,转身离去。
其实他们很可怜吧,就算不喜欢,就算不愿意,就算明知道自己只是父母手中的一颗棋子,
可还是要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他们连追求幸福的权利都没有,也只能在自己可以选择的那
一点点空间里找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吧。
自从那次谈话以后,兰便很少看见Ann了,而她也在尽量地避开新一,她喜欢Ann,她希望
他可以给她幸福。
校运会是帝丹学生最讨厌的节日,而这里面的障碍跑却又是最受欢迎的项目,因为参赛的人
要面临着各种出奇不意的挑战,年年都有好戏看。
自从园子看了上次一个人抱着冬瓜跑完全程后便对这个项目着了迷,这次园子更是不甘落后
地报了名,可是——
“园子!这上面怎么会有我的名字!”兰指着布告栏质问道。
“那个……我们是好姐妹吧?好姐妹就应该同舟共济吧?所以当然要一起去啦……”
兰晕倒,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啊……
糊里糊涂地站在了起跑线上,周围都是些跃跃欲试的选手和等着看热闹的观众。兰深吸一口
气,随着人流一起跑了出去。
前面的罐子里放着许多纸条,纸条上就是你在完成比赛时必须带上的东西或必须完成的任
务,兰祈祷了一番后,伸手从罐子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足足愣了几秒,等到其他人都开始寻找物品时兰才反应了过来。
该选谁?
脑子里忽然闪出了工藤新一的影子,不,不能是他。
跑到观众席边,颤抖着拉住了前田的手,不管前田脸上的诧异,拉着他一路到了终点。
这个比赛的胜负并不重要,所以比赛结束后也没有人把名次放在心上。可是兰还是显得忧心
忡忡的,前田默默地站在兰身后,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入手。
园子终于从蹦蹦球上滚下来之后边发誓再也不参加边偷袭兰的手,一把把兰手中的纸条夺了
过来。
几乎不敢相信兰的选择,纸条飘落在地。
一双手把纸条捡了起来,草草浏览过后,冰蓝的眸子盛满了愤怒。
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一站在了自己面前,她只看到他盯着自己与前田很久,然后毅然拉起
Ann的手转身离去,心中一片刺痛。
再次捡起那张被他扔掉的纸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眼前有些模糊,盛不下他离去时的背影。
她听到前田在身后叹气,其实聪明如前田又如何不知道纸条上的文字,她轻轻地转身,向前
田深深地鞠躬,她又骗了他,真的,对不起。
“其实你也不想这样的吧,”前田说得轻描淡写,他明白他得不到她的心,“做我的妹妹吧,
这样就不会有误会了。”
兰吃惊地抬头,她一直为辜负他而歉疚,可他却比自己要宽广那么多,或许她对他的感情一
直就是妹妹对兄长的那种喜欢吧,敬若兄长。
手心里的纸条已经揉得很皱,慢慢舒开,五个有些潦草的字——“喜欢的异性”。
新一拉着Ann走了很久,直到Ann挣开他的手。
“对不起。”他抱歉地说,却始终没有回头看Ann一眼。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Ann垂下眼帘,“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这和你没有关系。一切都只是我一相情愿罢了,呵呵,我工藤新一原来也有这么可笑的时
候……一直傻傻地觉得她一定喜欢我的,喜欢的人,永远不会是我……”
“当然不会,”Ann打断了新一的话,“因为你是她所爱的人。如果不是我请求她放弃……”
“别安慰我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她连坚持下去的决心都没有,又该如何说爱我。”
“正因为爱,所以要放弃。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如果她不放弃,你的处境该有多
尴尬。我知道她宁愿让自己难过也不要让你受到伤害,她爱得太深,她不是不懂自己会有多
痛,可她还是放手了,也许你不会懂,可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却也是最笨的女子,请你一定
要保护她,可以吗?”
“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虚弱地倚树干,脑子里是从未遭遇过的混乱。他从没有爱过
一个人,他一直以为爱情只是一种甜蜜而快乐的情感,他不知道爱情里会有一种人,愿意会
为自己的所爱而牺牲。父母的情感一直很好,那就是他眼中爱情的唯一模样,执子之手,与
子偕老,就那么简单,可是为什么一到他,就一定要遇到这样的爱情!只是现在要回首,已
经很难了吧,自己伤她伤得太彻底,连余地都没有留给自己,又叫他如何去挽回?
落日,将下。
虽然想过,虽然猜过,可是原来自己还是会不舍。兰用力地望着天,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了吧,这样,他就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吧,按照他的生活轨迹,走下去,绕过她所激起的
涟漪。这一切,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辛辛苦苦地想要安排好一切,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一点
也不喜欢他,只要有朋友就好,自己不需要他,不需要!可是,真的不需要吗?
“兰,还是要参加吗?”园子担心地看着兰。
“没事啦,只有100米而已,没关系的。”
“可是你在发烧啊!不可以去!”
“只是低烧罢了,给我15秒,跑完就好。”兰竭尽全力笑得阳光,却总是掩不住那略略的苍
白。
园子叹了口气,兰总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先考虑自己:“15秒,倒在地上我可不负责。”
“知道了啦!”兰挥手走向跑道,她如果在接力赛上缺席,班级的荣誉就会受到损失,无论
如何也不可以。
阳光有些刺眼。
兰在第一棒的位置,紧绷的神经让她原本就发着低烧的身体加重了负担。
起跑有些困难,连反应都慢了两拍。兰苦笑着向前奔跑,身体真的很难受……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兰伸手按了按额上的毛巾,冰凉的触感在滚烫的额上显得格外舒服。
膝盖上有一丝丝的疼痛,兰挣扎着起身,看见新一正在给自己渗出血丝的膝盖上药。
别扭地重新躺下,假装把毛巾放回额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他总是在她受伤后出现,上
次是身,这次是心。
“为什么还要参加。”别扭的语气。
不想回答,亦或是根本说不出话。
“不可以这么胡来,知道吗?!别以为自己担了一切别人就会过得开心快乐,这样只会让别
人也难过的。”本来想好好教训她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柔和的埋怨。
把毛巾打开,覆在脸上,她说过她不会害怕,不会害怕面对他,可是现在她食言了,还是会
哭,还是会疼,还是没有办法可以分得云淡风轻。
“知道吗,我不在乎失去一个合作伙伴,不在乎反抗父母,不在乎工藤家的声誉,我只在乎
我自己觉得需要去在乎的那个人,别再做让自己伤心的事好吗?”转过身,将药瓶放回保健
室的柜子里,然后找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掀开毛巾,把温度计塞进了兰的嘴里。
“不准动,你需要好好休息。”
“出去。”用尽所有勇气说去这句话,他再不走,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在他的面前流下泪来。
“我不会出去的。不守在这里,我不放心。”
“随便。”闭上眼睛,努力抵挡着心底涌上来的温暖感觉,腿上的伤让她没有办法转身,否
则她可以换个角度,背对着他,小小地宣泄心情。
安静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新一没有说话,而她更是无法开口。就这么僵持着,听彼此的心跳。
兰开始回忆到这里以前的事,她只记得自己在交接棒的时候觉得阳光很刺眼,然后就陷入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重重地跌落在地。然后迅速被人抱起,那个人,是他吗?
慢慢地睁开眼睛,兰问了这辈子她最后悔的一句话:“那Ann怎么办?”
新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阳光灿烂。伸手拿出温度计,满意地点了点头。
“37度,不算说胡话。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现在终于肯接受我了吗?”
“才……才没有。”兰再次把毛巾拉了下来,给脸好好降温。
新一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女孩子,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兰,你还好吧?”前田的声音,兰略略地放了心,刚才一定是做梦,绝对。
拉开毛巾,兰看到了她一生中最惊讶的画面——前田和Ann居然笑盈盈地牵着手站在她面
前,看来她的梦做得是越来越离谱了……谁来救救她啊!!!!
“还……还好……”还好就怪了,谁受得了这种瞬间天地逆转的形势啊……
“那就不打扰了哦,好好休息。”于是那两个人再次笑盈盈地离开,兰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现在放心了吧?”新一又凑到跟前,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微笑。
“我饿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过真的是兰的内心真实写照。
新一差点惊讶到站不稳。想过她的回答会怎么样,可怎么想都不是这一句,可是又有什么办
法呢?以后要他忙的事还多着哩!
好想睡……渐渐趴在了桌子上,意识好象越来越模糊了,真的要支持不住了,要睡着了……
忽然好象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应该是幻觉吧……
好象有椅子拉动的声音,好象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眼睛睁不开……
好象一直在退后,是自己的椅子被拉动了么?好想知道为什么,但是眼睛还是睁不开……
忽然感到背上有一股力量,好象有人把自己打横抱起来,是这样么?头好痛……
闻到一股很清新的味道,有点熟悉,很舒服安心的感觉,放弃了清醒过来的打算,因为现在
觉得很安全,哪怕是沉沉睡去……
再次把兰送回房间,小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工藤新一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
摇头,回到书房继续奋战,第N次许下明天再也不管那家伙的诺言。
第二天,在闹钟声中醒来的兰彻底对自己失望了。在悔恨中兰彻底放弃了弄清自己是怎么回
房间的问题,管它是什么人哪怕是ET也无所谓了,自己睡自己的,大不了再不去帮忙就是
了。不过尽管这样,每次看到书房里晚上从来不熄的灯,兰还是照着良心的指示去帮忙,不
过到底是不是仅仅出于良心,兰自己就不知道了。
“终于结束了……”在举行完签字仪式后先回来的兰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床上,“累死了……”
沉沉睡去。
有人敲门。
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夜幕已然降临。
兰无精打采地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管家严肃的脸。
“有什么事吗?”
“少爷请小姐出去一趟。”
“为什么?”
“不知道,请小姐过去就是了。”
崩溃。兰脑子里唯一出现的词。
无奈地和管家再次坐上车,穿过陌生的伦敦街头,看着这个到处是古典建筑的城市,竟有种
恍若隔世的感觉。
车忽然停了下来,把心不在焉的兰吓了一跳。
到了么?兰下了车,发现自己居然被带到了一家很古典的裁缝店。管家与店主交谈几句,店
主便拿出一件素雅的礼服,在兰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就被一个店员拉进了
试衣间。换上那件倒霉的礼服,还没等兰说一句话,又被拉进了某个化妆间进行惨无人道的
折磨——兰从小就不喜欢化妆,更不喜欢被人拉着强行给她化妆,而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
况下被人强行拉着给她化妆简直就是折磨!深深的怨念袭上心头,索性闭上眼,爱什么样怎
么样吧,反正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也没选择权……当脸上的不良触感消失后,兰终于决定睁
开眼睛,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睁开眼睛的后果——长到这么大,她第一次完完全全被自己给
吓到了——镜中的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可是真的是自己么?虽然所有的人都曾盛赞过
她的美丽,但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与以前变得如此不同。若说以前的的兰是开在微风中的百
合,是那种清新自然的美好,那么现在她应该是躺在清波中的睡莲,素雅却不失高贵,温婉
而不失大方。
小心地拖着长长的裙裾走出化妆间,店主似乎很满意地看着她,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兰试探性地把视线投向管家,可是管家那副宠辱不惊的扑克脸看来是不会有什么表情了。他
只是从头打量了兰一眼,便转身离开,害得兰穿着裙子还得快步走跟上他的步伐。
到底要去哪里啊?!兰在再次被关进车里之后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那家伙到底搞什么鬼,
再不出现直接告你绑架了!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在兰忿忿地在心里念完这句话后,忽然一个急刹车让兰撞到了前面的
靠背上,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不过算了,还好已经到了。
很豪华的建筑,还有无数的车。
这就是兰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貌似在开庆祝签约成功的庆祝酒会,兰在到达会场之后的两秒内做出了判断。
到处是那些被称为商业名流的人,却找不到那个把她叫来的人。
“死工藤新一,把我叫来干嘛啊……”小声地怨念着,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暇接受着周围惊艳的目光。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喝一杯吗?”(这句应该是英文,包括下面和别人的对话……某若偷
懒了……)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个……”完全不知道该什么办,谁来帮帮忙啊!
“我想不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的重量。抬头45度,是工藤
带着职业微笑的脸。
完全僵化。
“是工藤先生的女朋友吗?冒犯了。”那个人很绅士地鞠躬离开,那只手也随即从肩膀上滑
落下去。
“喂,你什么意思?!”兰闪到工藤的对面。
“如果你喜欢无数次重复这种遭遇的话,我也很乐意不这么做。”工藤把手插进口袋,准
备离开。
“喂,等等!”兰追了上去,“我知道了还不行吗?!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工藤转过身来,俯身到兰的耳边:“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兰往旁边躲了躲,毕竟她还是不习惯和他靠这么近。
工藤直起身子,把兰带到人比较少的地方:“今天虽然说是庆祝签约成功的酒会,但其实还
是有一些其它的目的的,如果我一个人来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如果你到的话就简单很多
了。”
“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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