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悬疑推理《化雾》第一部 作者:洗尘的细雨
2010-10-01 20:45阅读:
聪颖少年VS正义警察
世家浪子VS特工头头
文章选段
邹清荷从来没有想到蓝色居然可以如此美丽!纯净的蓝色妖艳得让你无法思考,只能不由自主地在蓝色中荡漾。
“居然有这种蓝色的灯光……”他轻声叹息,“玫瑰居然是蓝色的……”从乡下出来的他带着看异物的新奇。
“蓝色妖姬。”独特的好听的磁性声音在他旁边响起,“这花的名字叫蓝色妖姬。”
他寻声望去。
“我三哥。”柳下溪笑道。
名字呢?柳大哥有没有说过他三哥的名字?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
见过他大哥的邹清荷为两兄弟相似的相貌吓了一跳,只是三哥的外貌一点儿也找不出柳家人特有的刚健,秀气的五官透露着一股飘然的优雅,一双眼睛隐藏在一幅很好看的眼镜后面,身高甚至连身形都和邹清荷差不多。
漂亮得很,真不像柳家的男人,白衣白裤在蓝色的背景下说不出的儒雅风流。
“老六,你的眼光不错啊,懂得过日子了。”随手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打个响指,有俊俏的侍者端上酒菜。
邹清荷觉得自己死盯着人看很失礼,慌忙把目光调回来。
“三哥,难得你请客。”柳下溪拍拍邹清荷的手背,“别吓着他,他认生。”
“成了母鸡了。”柳逐阳偏要侧头看邹清荷,只看得这少年把脸垂进桌面为止。
“三哥!”柳下溪加重了音
量。
“不然,就不好玩了。”柳逐阳促狭地挑眉:“一本正经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店里也有坐台的少年,学学人家的风情万种。”
“三哥!你在逼良为娼啊!”柳下溪皱眉,这个被赶出家门的浪荡子在不务正业吗?
“得!那么神圣的事业轮不到我,虽然我很想,可我没本事完全控制这些少年的心。”柳逐阳接过侍者递上的一杯蓝色的酒,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这杯叫蓝色妖姬,里面有伏尔加,两位要不要?”
柳下溪摇头,他试了一下上的菜,味道不错,没有加特别的料——怕三哥在饭菜里加春药,这人有恶趣味。
“别做犯法的事,不然,我第一个拿你。”
“哈哈哈,我等着啦,反正你也没把我当过哥哥。”
“是你先丢弃了家人。”
“家人?真好笑,顺着他们的安排才是乖孩子,才被承认!这样的家让人窒息。”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一直都是你最爱捉弄人!”
“谁让你们笨得让人忍不住捉弄?”
“你……”
“我怎样?”
这两个人是小孩子吗?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得欢,邹清荷突然明白,这对兄弟其实感情很好。
“停下这么白痴的对话好不好?”是谁抢了他的对白,把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在翻白眼,又是位文质彬彬有气质的青年啊,只不过那头发居然长到可以绑辫子……男人可以留那么长的发吗?
“一峰,你来了?”柳逐阳高兴地拍拍空着的椅子。
现在还有一把椅子空着,还有位客人吗?一峰?这个名字有点儿熟。
“我是齐一峰,学弟邹清荷人如其名啊。”
“你就是那个齐一峰?”邹清荷激动起来。
“可不,好巧!”对方在微笑。
柳下溪讶异,在北京,清荷什么时候有熟人了?这个齐一峰,他见过几次,总跟柏青在一起,什么时候与三哥这么熟了?
“就是写信教我功课与作文的笔名柏青的真人!”邹清荷介绍得乱七八糟。
“谢谢你。”柳下溪伸出右手。
对方调皮地吐舌:“柳六哥,真老土。”
“什么柳六哥?难听死了,你跟柏青都一样怪,明明比老六还大上几个月偏要认小。”
“去,他那死样子,怎么看都是当大哥的一块上好材料。”齐一峰笑着。
“还有一位是谁?”柳下溪指着空出的位置。
“我表哥 ,他有事请教柳警官。”
“什么啊,他还没升官,是名小警察。”三哥吐柳下溪的槽,“他表哥,也是我的好友,徐念余。”
“徐念余?”柳下溪快速地搜查自己的记忆,“那个某某的儿子?”
“就是。”柳逐阳道。
另一边,齐一峰与柳逐阳换位坐在邹清荷的右手边,私下聊开了:“我说过你考进B大要作东请你吃饭的。”听得齐一峰细声道。
“应该我请才对,是你帮了我。”
齐一峰一巴掌拍过去:“年纪轻轻这么矫情,我是地主以尽地主之宜跟我争什么!”想不到他文质彬彬的一掌拍来打得他头昏,这北京人表示热情也太狠了吧?
“这是礼节不是矫情!”
“我最讨厌那些虚假的礼节,随性就好,小荷,我跟你说哦……”
“有他护着,你的小朋友在学校会过得顺风顺水,”柳逐阳压低声音道,“一峰对朋友绝对地护短。”
“护短?”
“你重听啊,他很挑朋友的。放心,他不是同性恋,不会对你的小朋友出手的,别杯弓蛇影,这样很难看,连带我也没面子。”
“什么啊,你这家伙,我只是想不到邹清荷能跟他聊得这么投机。”
“你那占有欲还不是普通地强!齐徐两家很有来头,人也好,自己掂量着办吧。”
这话让柳下溪不舒服,他交朋友从来就不看身世地位,合则来不合则去:“三哥你真俗!不要以为把颜色涂蓝就有高品味了。”这俗人只在名人圈里混,就跟女人喜欢名牌一样,这男子喜欢名人。
“就是就是。”这话被齐一峰听到,取笑柳家老三,“柳三哥本就是俗到极点反而高雅的那一类,媚俗而艳正是他的写照。”
柳逐阳发恼:“哼,是男人就应该喜欢蓝色。”
邹清荷笑了起来,柳大哥也是把家里布置蓝、白、灰三色。不过不是纯蓝,色泽里带灰。
抓住他的语病的齐一峰放肆地笑了起来:“我就喜欢紫色偏偏也是大男人一个,以前的皇亲贵族喜欢黄色、紫色他们不是男人了?现在的上层领导喜欢红色,是男人就是男人,几时跟颜色有关?”
“红色?”有人颤抖地接了口,齐一峰的脸突然僵住了。
柳逐阳一副“你倒霉了”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看了下齐一峰,说:“念余,你来了?正等着你开餐呢。来来,我来介绍,我六弟柳下溪与他的朋友邹清荷。”
柳下溪与邹清荷同时站了起来。
一位苍白瘦弱的青年,模样跟得了痨病似的,头发三七开,遮住了耳廓,双目无神发青,肤色病态很不健康。握手这礼节在这时显得有点儿怪,邹清荷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跟鬼爪似的,一个人可以瘦成这样?瘦的人见多了,没见过这么皮包骨的,不忍心握下去,生怕一不小心会折断手骨。
徐念余来了以后,室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大家默默地嚼着食物,居然没有一人发出咀嚼声,邹清荷不习惯如此大的落差,转动脑袋才发现整个酒吧只有他们几个人,连先前的侍者也不见了,店门紧闭着。
柳逐阳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邹清荷道:“小朋友,要不要唱卡拉OK?”
那个,能不能拒绝啊,求助地望着柳下溪,柳下溪对他眨眼,那意思是?哦,明白了。这三个人有事要谈,自己与柳三哥不方便听。
“好。”他硬着头皮应道,啊,他讨厌唱歌,谁让他一唱歌总是跑调的呢。
蓝色火焰酒吧除了卖酒与食物之外,还有十几间包房哩。
包房的空间很大,可以容纳十多个人吧,这间卡拉OK房出乎意料的素白,一点儿蓝色也没。
柳逐阳随手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很大,他自己倒在沙发上,木然地缩着,跟先前的样子反差真大,难道不觉得声音吵得人头痛吗?
“我和表哥提起你的。”等那两人一走,齐一峰说话了。
柳下溪没有接口,放下筷子静静地在听。
“我表哥有件不愿向别人提起的往事。”
这话音还未落,柳下溪看到徐念余放在桌面上的手在发抖,齐一峰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徐念余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表哥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他被锁进往事里走不出来了。”
“我看他应该找心理医生。”柳下溪端起桌上的水杯,水里居然有糖,好甜,这三哥在搞什么嘛。
“心理医生保障不了他的人身安全,表哥现在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请全职保镖或者报警。”柳下溪说话的音调没有多余的起伏,显得冷漠无情,但他的回答却是最实在的。
“你不愿意私下帮忙?”齐一峰意外他的冷漠。
“等我知道来龙去脉再做决定,刚才只是建议而已。”
齐一峰咧嘴想笑,看了一眼表哥把笑意收起。
“八月……十五,映月……山庄。”徐念余带着惊恐的声音颤抖道。
柳下溪不解地望向齐一峰,齐一峰耸耸肩,表哥的事他不好代话。
“标有红色月亮的请柬,三年前也是同一封,我没有去,把请柬给了别人,三年前的八月十五替我去的人死在映月泉里,死因是酒后失足落水。两年前同样收到这种请柬,我把请柬给了一位喜欢冒险推理的朋友,也把头一年发生的事告诉了对方,并希望他在保密的情况下查出那位朋友死亡的真相,可是,这一次他被人打破头丢进了映月泉。我报了警,警察没有查出凶手是谁,我请了几拨人调查这件事,他们也没查出什么来。去年没有收到请柬,我以为……可是,今年同样的请柬再次出现,我该怎么办?”他用枯槁般的手指抓着头发,努力地克制着肌肉的颤抖,尽量地吐字清晰,这让柳下溪很难受。
柳下溪望向齐一峰:“你认为呢?”
“我认为啊,表哥应该亲自去一趟,当然,我也会去。我希望柳六哥也一起去,我信得过你。”
“你表哥是不是在吸……”柳下溪挑眉,老实说他对隐君子没有好感。居然被虚幻的境界吸引糟蹋自己。
“我不敢让自己清醒啊!”徐念余抓住了他的手腕当成救命草,好紧!
“你的直觉没有错,表哥的大脑被毒品弄坏了,分不清现实与幻觉,警察们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没有死人就没有杀人犯,表哥提到那两位朋友,有一位的确失踪了,另一位住进了精神病院,我觉得这其中有问题。但是警察们根本不肯详细调查这件事,就算姨父的身份特殊也起不到作用。帮帮我,我想救表哥。”
柳下溪由着徐念余把自己的手抓出血来,他的样子很不对劲。
“是不是毒瘾上来了?”
“正在强制他戒毒,等一下还要把他送回戒毒所。”
“他什么时候开始吸的?”
“老实说,我不知道。”齐一峰苦笑道,“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一定常见面,突然看到他这个鬼样子,我吓了一跳。姨妈她求我啊,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就这么一个独生子。”
“请柬呢?”
“在我这里。”
徐念余咬着牙,全身抽搐着,嘴角泛出白沫,柳下溪抽不开手。目光带有责怪之色扫了齐一峰一眼:“怎么可以让他离开戒毒所?”
“不忍心看吧?”齐一峰苦笑,一拳很有分寸地敲在徐念余的后脑某处,看得出他了解穴位。
他的手臂扶住了徐念余倒下的身子,把他放倒在附近的双人沙发上,一边带着怜惜的心情轻柔细心地擦拭着徐念余身上痉挛产生的冷汗,一边说:“姨妈不忍心看他发作,不停地供给他毒品,为了让他真正戒掉毒品,我成了他的监护人。小时候我跟表哥的感情很好,唉,不知道到底是谁毁了他!”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一拳头击向桌子,惊得碟盘飘飞。柳下溪的手脚够快,才避免遭受砸盘子带来的后果。
“你现在看到的他已经好多了,不是最惨的样子,他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稳定,医生说他的五脏被毒素浸坏了,要想身体健康起来还得长期养生。”
柳下溪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眼前的这两个人让他有心痛的感觉。他以前并没有看过毒瘾发作……不是恶心,是伤心。拼命努力想克制住身体变异的徐念余让人同情啊。
他把桌上残余的什物收拾到柜台上,抱着头的齐一峰情绪平稳了些,他接过柳下溪为他倒的水。
“对不起。”他歉然。
柳下溪的左手手腕被抓得伤痕累累。
“请柬。”柳下溪提醒他。
“哦。”齐一峰从大书包里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信封来,附加一个饱满的11号大信封。
“这是警方有关这请柬的调查,你慢慢看吧,我先带表哥回去,我希望你以私人身份调查这个案子,弄清我表哥吸毒的前因后果。请以邹清荷的名义开一个银行账号给我,我会把调查费用汇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