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江湖中的“腥”与“尖”

有些书，不同时候读，有不同的感受。十七八年前，第一次看连阔如先生的《江湖丛谈》，主要看的是热闹，觉得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江湖行当挺有意思。最近因一个偶然的触动，又看了一遍《江湖丛谈》，那感觉就有所不同了。书中所说的那些行业、手法可能因时代不同而有所发展变化了，但世态人情还是不变。“日光之下并无新事”，用《江湖丛谈》里的“象”和“理”去套现实中的事与人，还是一样的八九不离十，这也算是得意忘象吧。原来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现在所见就不在山水了。这样的书，好；这种阅读的感觉，痛快。
我家附近，小河两侧，自发形成一个算卦的市场，已经有十几年了。有几个摆摊算卦的，其中有两位：老刘和老杨。他们都是七十岁左右，离得最近，待得时间最长，每天都各逞手段，颇有唱对台戏的味道。我常去那里闲玩，与他们熟了，通过交流加观察，知道了二位的底细。老刘，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高中生，做过民办教师、大队会计。二十多年前，自学周易，后又拜南方某大师为师，学六爻卦。他对六爻卦和三合派风水挺熟，摆摊挣钱就靠这两套。有人来算，先摇卦，起好卦后按卦上显示的白话，属于玩“尖”（所谓的“尖”就是真的）的。老杨，教师退休，看了点书，宣称自己的算法与众不同，是独门。别人问他是哪一家哪一派时，他眼睛半睁不睁地说一句“九宫”，就不再说了。他给人算，也让人摇铜钱，但既不装卦，也不解卦，只是拿铅笔在本子上胡乱划拉几下，然后开口直断。据我的多次观察，他于周易连基本知识也很欠缺，是个完全的的“腥”（所谓“腥”就是假的）。可老杨的生意比老刘好很多，每天一拨一拨的人围着。“尖”干不过“腥”，老刘不服，就下决心给他摽上了。可弄了几年，还是不如老杨。他俩都不懂“春点”，老刘是按书本来，但达不到很高的应验度，否则他早就火了；老杨虽说不懂“金门”的各种“簧”，可他的做法却完全与之暗合。一般开场，某人来问事，摇完卦，他铅笔一扔，铁口直断，对人家说了你家大门在西南。如果那人说是，挺准，他就说从卦上早看出来了。如果人家摇头说不在西南，在东南，他也不着急，干脆利落下结论：我是说应该在西南啊，现在你建在东南了，肯定会出事……典型“戳簧”做法。一番“簧”下来，那人不但拿摇卦的钱，连带还要老杨看看阳宅、阴宅，几百块钱就进了老杨腰包了。老杨一开始还跟着算卦的去现场看宅子，后来人多买卖忙，就改为在卦上遥看，指出毛病，让人改正，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