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冬,睁开眼就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幸好有先见之明,昨晚把冬装挂满了衣柜。
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刷手机,看到一个坠子戏的视频,印象中听它还是在小时候,有多小,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是一天傍晚,刚吃过晚饭,就听到“咚咚”的鼓声,我就像小鸟一样飞过去了。
那时候村里还没有路灯,红彤彤的晚霞照亮了整个村庄,我站在墙角,可以清晰地看到说书人。
说书人和我爷一样老,头发全都白了,乱蓬蓬的,稀稀落落的,被风吹着在头顶摆来摆去。几个大人围在他一旁抽烟,东一句西一句闲聊。
说书人大部分时间都是眯着眼摇着头打他的鼓,有时候也看瞄一眼围着的这些人。他左手打着手板,右手敲着鼓,鼓有大人吃饭用的海碗那么大,由几根指头粗的竹杆固定着,同时这个鼓架还绑着一个脚板,脚尖踩一下鼓架下的机关,它是“啪啪”响。
他这样敲敲打打了许久,红晚霜变成了墨绿,街上人多了起来,大概都吃完饭了。原先围着的那几个人开始崔他唱几句,说书人又敲了一会儿才唱。
刚唱两句,那几个人就起哄,“别唱了,别唱了。”
“唱的啥,听都听不见。”
“别唱了,跟蚊子哼一样。”
说书人没理会,还在唱,可他的嗓子实在哑的出不了声,他额头的沟纹越来越深,脖子上也隆起了筋疙瘩。
终于,说书人不唱了,我也只听到一句“吕洞宾”。大人们又开始闲谈起来,闹哄哄的。有人递绐说书人一支烟,点了烟,又东一句西一句问他是哪儿人,从哪儿来,怎么到这儿的,有没有亲戚。
我不记得那晚有没有月亮,或者星星,只记得有一家的院门开着,堂屋开着灯,灯光穿过院门照在这一群围着闲谈的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清说些什么。
我看到五爷起身,就打算跟着一路回的,他去了小卖部很快又回来,扔绐说书人一包烟。
“这是特地去买的。”大伙笑起来。
五爷笑了笑,转身往家走了,我也跟了上去。
第二天,只听说村西头有一家人留宿了说书人,就再没说书人别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