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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个时光

2014-06-22 20:41阅读:

等一个时光
(《云里雾里》,摄影/龍行者。)

我和乐乐最后还是要结束的,无论过了多少个时光。

乐乐和我是高中两年的同学,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三同兄弟”。不过,我和乐乐却是相交于网上。乐乐说,他加我的时候是因为看到了我的一条生日说说,而那天刚好也是他的生日。

高一时我刚买手机,对于QQ聊天有种不解之情。每晚总是要聊到有一方手机没电关机后才不舍地睡去。我和乐乐就是如此。不过,每次手机关机的都是我。后来才知道,乐乐是一边充电一边和我聊天的。

我和乐乐在同一个学校,可是我没见过他,他却每天都能看见我,还经常嘲笑我的发型像男生一样。为此,我每天都在网上逼迫他,看见我一定要和我打招呼,但他都会故作沉默,而后回复我:有缘自会相见。当然,对付他我也有办法,我会下诅咒,诅咒我们高二能同班。

在被他嘲笑了一年后,高二开学,在新的班级里,听到乐乐的名字时,我觉得我就是一巫婆。我回头看他,他带着笑脸在与周围人聊天,夕阳正好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身上,原来,他就是在qq上和我聊天聊了一年的逗比乐乐。我无数次幻想他的长相,但不曾想过他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外,竟高我整整二十厘米,还有和我一样的那个发型。

和乐乐在现实生活中的第一次说话,是在某个午后,教室里只有我和他。我正准备离开,他叫住了我:“你难道就准备一直不和我说话?”我过去猛拍了他一下:“我等你开口等很久了。”他走到我面前,略带羞涩地说:“你好,我是乐乐。”

对于我每个月都会理发的高中生活,乐乐用“简单粗暴”四个字形容我,而后缓缓吐出:待你长发及腰,我愿与你共赴黄
泉。这种时候我只有一顿暴揍才能缓解我心头之恨。

乐乐曾经是个乖乖男,但和我在一起混久也就自然而然地沾上了不好的习性。那时候,我拉着他逃课看球赛,逃课间操买零食,逃晚自习喝鱼汤,刚开始还有点扭捏,但看我兴致勃勃也就不好拒绝,逃多了,他也就习惯了,甚至到后来,他比我过分,早上经常迟到,而我可是从不迟到的人。

高二一年我都和乐乐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回家。流言蜚语也就多了起来。同学们看到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和乐乐在一起了吗?”,我每次都会故意回答:“早就在一起了。”乐乐却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似和他没有关系。

或许因为同样的星座,同一天生日,乐乐就像是男生版的我,而我就像女生版的乐乐。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选择回到和乐乐一起疯闹的高二。可是时光太残忍,经不起一丁点的推敲。

高二暑假的某个清晨,我收到了陌生短信:我和乐乐在一起了。我打开和乐乐的聊天对话框,问:“你有女朋友了?”他没回复,接着我打他的电话,可一直都没人接。我在等乐乐的解释,我在等他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但是,什么都没等到。第二天,我拉黑了乐乐的QQ和手机号码。

高三到了,周围的人开始埋头读书,连课后的时间都不放过,急匆匆地到教师休息室询问课上没听懂的问题。似乎浪费一分钟天就要塌下来。

我和乐乐的座位在同一排,中间隔了两张桌,但是,开学以来我没和乐乐说一句话,他偶尔从我身边经过,但我都故意转过身。几个月前,每当乐乐从我身边经过,我都会故意伸脚,他故意绊倒。我们就这样慢慢陌生了。

高三,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在食堂和操场,偶尔能看到乐乐和一个女生的背影,我想应该就是那个给我发短信的女生吧。我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看着就像一出笑话,只不过短短的时间,他的身边却已换人。

或许是高三的气氛太凝重,我很荣幸地生病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虽然不是大病,却极需要休息,在某个晚自习,头疼得受不了,只好请假。在宿舍楼底下,我看到了乐乐,我没理他,径直走上楼。他拉着我的手说:“很严重吗?”我看了他一眼,回身,甩开他的手,上楼。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很久。

时间在沉默中渐渐逝去。高三对于我这种内宿的同学来说最讨厌的就是高考报名。我们没有电脑只能去网吧。我在纠结了几天之后,决定在时间截止前一天去网吧填写报名信息。我在网吧门口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进去。最后我决定离开时,乐乐从网吧出来,拉着我到他开的机子前,电脑上显示着的是他已经帮我填好了我的信息,除了我的身份证后两位。

我瞄了眼乐乐,心里有好多疑问,但都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地检查报名信息。乐乐说:“我没有和她在一起。”而后抓起我的手机将自己从黑名单中解救出来。我要回手机,跑出了网吧。

过了一会儿乐乐就发短信过来:记得吃午饭。半年了,半年来我不曾和乐乐说过一句话。为了避免和他一起出教室,我下课就直奔食堂;每次的组里劳动,我都以生病为由请假或者和其他组对换。看到这样熟悉的话语,我没忍住,蹲在马路边上,哭了。

我在乐乐的空间看到了他写的两篇日志,一篇是在半年前写的,一篇是在开学后的一个月写的,日志里的男女主角是我和他。半年前的那篇末尾最后一句是:时光不老,我们不散。另一篇的末尾是:我记得我答应过你,时光不老,我们不散。

每天都在倒计时,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转眼就到了6月6号,熟悉考场的日子。那天下大雨了,我在乐乐的自行车后座,抬着伞。乐乐问:“如果我向你表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我没有回答。径自用手去接雨水,雨无论从哪里来,最后都是要落到地上的吧,无论我怎样用手去接,怎样挽救,都改变不了雨最后要到地上的命运。

考前收到一条短信,同样是一年前那个陌生号码,我看完后直接删了。两天考试,看着其他小心翼翼地答题,好似我不是在高考,而是在监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响起,我慢吞吞走出考场,那会儿的阳光还有点刺眼。晚上,就会有结果了吧。

6月8号晚上,班级聚会。乐乐没来,我问班长,为什么,班长没回答我。我给乐乐发了条短信:你会来吗?直到夜里三点,聚会结束,乐乐都没有出现。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自己回家。一路上,回想他给我发“乐乐的志愿是要和我一起去厦门”。原来我曾经以为的误会是真的。我一个人在车上,看着下着雨的窗外。

我脑海里回旋着乐乐说的“如果我向你表白了,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会吗?我会吗?

我想乐乐要是直接表白,我一定会答应他的。我喜欢乐乐,在他开口对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回家后,乐乐发了无数条短信,我翻找了很久,但都没有我想要的6月9号。现在我只记得最后一条:我们说好的时光不老,我们不散,为何到最后都消失在时光里。

我写了一条回复的短信:乐乐,你怎么还不懂?你既然许了她要一起走到老,就不要许我时光不老,我们不散。既然你答应她要一起奋斗小小的幸福,就不要和我一起规划蓝图。即使她只是你的曾经,但你的曾经一直影响着我们的现在。

最后我没发送。

再次听到乐乐的消息,是在北京。她发来消息,要我的原谅。乐乐在认识我之前曾和她在一起。但因为某种原因分手了,她不甘心,要让乐乐离开我身边她做不到,那就只好让我离开乐乐。

她说,乐乐没和她一起去厦门,而是去了沿海的某一个省份。

她说,乐乐还在等我。

原来,误会,最终还是误会,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早已不是当初幼稚到别人随便说一句话就相信的中学生,我们也过了别人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自己难过许久的年龄。我们终究还是长大了,实话也好,谎话也罢,不过是当时自以为是的青春。

乐乐在年后回程的列车上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北京好吗?我们的时光还在吗?

我按了删除键,最后一次把他拉黑。

在她发第一条短信的时候我在等他解释,等了一个晚上,他没回复,因为她生病了,他在医院陪她。在食堂门口,我一个人呆站着,在原来的地方,他没有出现。生病请假的那个晚上,我在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鱼汤摊位前冒着寒风等了很久,他没有出现。熟悉考场那天,我一直在等他开口,说那句“我们在一起吧”,他没有说。聚会那晚,我本想对他说,我要和他一起实现蓝图,他没有出现,因为她考砸了,乐乐开解她,错过了聚会。回家时,在车站坐了一天,他没有出现。

那么多次,为什么偏偏要在我不再期待的时候出现。

一切都晚了。

时光已老,我们已散。

(作者/吴秋莲,微博ID:吴-秋莲,《歪打曾着》微信杂志专栏作家。)

(责任编辑: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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