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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之江湖中的圣徒——看话剧《杜甫》

2019-08-22 11:45阅读:
诗之江湖中的圣徒——看话剧《杜甫》
感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历经十载,终于把郭启宏老师创作的话剧剧本《杜甫》搬上舞台。做戏,不为获奖,不为过节,就为戏好。当下真是不容易。
冯远征说,他五年前就接到剧本,那时剧院是让他演杜甫,他一直在和郭启宏老师就人物进行勾通。半年前,剧院决定冯远征亲自执导,他倍感压力巨增。现在,《杜甫》与观众见面了,十五场的戏,票很快卖光。
郭启宏老师是编剧大家,他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创作的历史剧三部曲《李白》、《天之骄子》、《知己》都是北京人艺的保留剧目。这一次,郭启宏老师又呕心沥血十年,写出了最难写的《杜甫》,让人敬佩。
为什么说杜甫难写?因为杜甫是诗圣,诗圣也是圣人。圣人是用来让人顶礼膜拜的,不是用来戏说的。你见到哪个国家有写耶酥的戏?写释迦牟尼的戏?写穆罕默德的戏?没有。中国人敢干,写了不少孔子的戏,话剧一大堆,歌剧、舞剧、戏曲,都有写孔子的戏,我看过不少,没有一部是成功的。为什么?编导无法和孔圣人在精神上勾通,凭他们的精神,够不上圣人,所以,写了就写了,演了就演了,不会有什么价值。这就是“圣人不入戏”的道理。
诗人是比较合适写成戏的,中国历史上写李白的戏、写陆游的戏、写屈原的戏,都有。写杜甫的戏我没听说过。
杜甫能不能写?当然能。虽然说他是诗圣,虽然诗圣也是圣。但,杜甫的一生确实有太多的经历可由戏剧创作发挥戏剧特长的,就看怎么创作出来的杜甫能让现在的观众接受

郭启宏老师的《杜甫》从杜甫、李白、高适在长安的一次聚会入手,写了唐朝的诗人名流社会,我听说这部《杜甫》曾经改名为《诗之江湖》,就是唐朝诗人圈子里的事儿。我们知道,在唐朝想做官就要会写诗,就像后来想做官必须会写八股文,现在做官要会说官话一样,那时的诗人,向朝廷献诗是进入官场的一条捷径,杜甫、李白、高适都不例外,他们都写过不少献给朝廷的诗,他们后来也都得到朝廷的青睐,进入了官场。后来,因为个人的操守不同,志向不同,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高适会做官,做了很大的官儿。李白太放荡,“去他妈地,爷玩儿去了!”唯有杜甫,老老实实做官,一心为民着想。他恰恰不明白,做官与为民不是一回事儿。他在官场上不会见风使舵,他为民争利,得罪官场,不为官场待见,罢了官,无处栖身。
诗之江湖中的圣徒——看话剧《杜甫》

丢了官的杜甫,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他和底层老百姓在一起,没功夫研究升官发财之道,有机会就写下他所见所闻。看抓兵,他写出《兵车行》。看到新婚夫妻分别,他写出《新婚别》。看到官府仗势欺人,他写出《石壕吏》。当他的茅屋被大风吹破时,他写出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的大才华、大智商、大情怀和民众疾苦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他的诗歌才成为千古名篇,他才成为诗圣。
在郭启宏老师的笔下,杜甫有多次可以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以改变流离失所的处境,可是他不会溜须拍马那套,他不懂官场规矩,到手的官儿瞬间就被他丢了。他曾在好友和世交严武的帮助下,重入官场,并被皇上赐于绯鱼袋,等于五品官了。可是他看到严武的作为,竟然斥责严武:“你这不叫韬略,叫权术!”,把官场韬略视为权术,这是典型的文人思维,当严武做些解释时,杜甫竟然跳到人家家里的桌子上大骂:“我知道你权欲熏心,你手下的人只是你权杖下的人肉沙包!”完了!官场岂能容如此不懂拉帮结伙之人!杜甫再次丢官!
诗之江湖中的圣徒——看话剧《杜甫》

杜甫不是官场之人,他不会阿謏奉承,他痴恶如仇,此种人不论在诗之江湖,还是在官场之上,都不会活的舒坦。
杜甫是有大才华之人,他不会做官,不会走江湖。他的才华都用在诗上。他随处看看,随笔写写就是千古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杜甫坐在屋子里,往外一看,四句话。两个工整的对联,数字对数字,飞禽对飞禽,建筑对建筑,方向对方向,即生动又工整。第一句有声音、有植物,第二句有动作、有景色,第三句有山、有时间,第四句有水、有距离。非大才华,非有生活,非干净如圣贤,谁做得到?
圣人,都是做出大牺牲的,否则如何为圣?耶酥为救众生,被钉在十字架上。释迦牟尼放弃王位,苦修成佛。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来圣火,被锁链绑在山崖上。杜甫为圣,也是做出大牺牲的,他随时退一步,都可以容华富贵。但是他没有退,他坚守为民鼓与呼的圣人之道。一次不退容易,一生不退很难。现在的文人谁做得到?不信你试试!谁也没做到!现在的文人,稍有诱惑,立马投靠。恐怕还不用诱惑,基本是主动投靠。
我们总是原谅自己:“人非圣贤,熟能无过?”
杜甫不投靠,被拉进去又逃出来。所以杜甫是圣人。
江湖上有句话:“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江湖险恶,早退为安。这是今天演出《杜甫》的重要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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