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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话剧《家》片段  (一)(修改版)

2011-10-16 01:10阅读:
话剧《家》片段 (一)

【梅独自立在桌前,慢慢把背心放回箱里,哀伤地四面望着,追忆着,留连着,目光渐渐停留在那张寂寞的空床上,不觉低下头,关上箱盖,推开皮箱,再也无心收拾,缓缓向右面侧门走。
梅!
【她抬起头,望见新正立在侧门门口怆然注视着。她愣在屋中,半天,二人说不出一句话。
(低声)轿都快预备好了。
梅小姐 (缓缓)那么,就要走了。
(依依不舍)外面还落着小雨呢。
梅小姐 (沉滞地)妈说要走就得走的。
(半晌,又——)天气忽然变凉了,你,你们的衣服带够了么?
梅小姐 够了,表嫂借给我衣服了。
(微叹)唉!快得很,到底还是要走了。
梅小姐 (望着新)嗯,住了也有十几天了。
(悄切地凝望着)回到乡下,每天干些什么呢?
梅小姐 (摇摇头,悒悒地)乡下没有什么事情。夜晚睡不着呢,躺着等天亮;天亮起来了,就坐着等天黑。
(愀然)你,你也许还要回到他们家里去吧?
梅小姐 (片刻),才——)也许不必去了,人既然是不在了。——他们家里的人并不喜欢我。(微微咳起来,抚着胸口)
(疚痛)身体要紧呀,梅,你个能老这样地病,病下去。
梅小姐 (凄笑)也许幸而有这一点病陪着我,不然,日子会觉得更长了。
【半晌。
(优虑地)姨妈还是那个样子吧?
梅小姐 (绝望)嗯,她是不会改的。
(长叹一声)你走了,还会想,想着我么?
梅小姐 (低首)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哀伤地)这次分开了,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梅小姐 (低声)嗯。
(忽然激动地)我们就像隔在两个坟墓里的虫一样,谁死谁生,谁也不会知道,永远见不着天日,永远出不了头。(隐泣起来)
梅小姐 (哀痛地抚慰)你真爱哭啊!不要哭了,让我们再看一看这外头的梅林吧!(踱到窗前)
(随着)嗯(凝望窗外一片凄迷的雨)雨又下起来了。
梅小姐 (伸出苍白的瘦手点指着)我们一小就在那块地方玩大的呀。
(逐渐沉浸在回忆里)嗯,我们在这问书房里读过书,谈过话。
梅小姐 照着一个小油灯——
(渐近梅)做着同样的梦,同样的——
梅小姐 (哀怜地望着他)你又喝酒了,大表哥!
嗯。(低头)
梅小姐 (诚挚地)不要再喝酒吧,你该想着表嫂,她真是个可爱的妻子啊。
(领会,沉闷地)嗯,我知道她好。
梅小姐 那你就不要顾虑得太多了,(沉静地)我会过得很好的。
(冲动地)梅,让我们再通通信吧!
梅小姐 不——(心痛)何必再惹些烦恼呢?
(迫急地)让我再知道一点你的消息!我,我结婚那一天,我托琴表妹带给你一封信,在那信里,我喊,我叫,我要你听,听着我,我——(顿住,慢慢转入低缓失望的声音)可你当天就走了,一声不响就走了。
梅小姐 (哀怨)走的好啊!佛说最痛苦的地狱的冤魂是没有喊叫的。
(激切)可我们是人啊!我们是活着的人哪!梅,我想过,我想过,我们要互相知道一点消息。(把梅拉到书桌前)来,来,梅,你听我的活,你必须听我这一次话。你写下你的通信地址。我去拿我上次没送到你手里的信;你看了,你不写,也会写的。
【觉新把她按在书桌前椅子上,就匆忙由正中门跑出去。 梅被这一阵激动弄得有些昏眩,稍微静了一下,持起毛笔,在一张便条上写了儿个字,忽然一阵刺心的抽痛,忍不住掷下笔扑在桌上哀哭起来……

【觉新由正中门走进,拿着一封旧信。
(举起旧札)这就是那天你没有收到的信,你看吧?
梅小姐 (摇头)不,不看了。
怎么?
梅小姐 (无望地)看了又怎么样呢?
(迫切)那么以后寄给你吧。(伸手)你写的地址呢?
梅小姐 (缓缓地)我没有写。
没有?
梅小姐 (悲哀而肯定地)不想写了。
(迷惑地)为什么?
梅小姐 (哀切)我写不卜去。(瞥见方才放在书桌上的海儿的照片,满腹说不尽的叮咛,希望,和哀痛)大表哥,忘了我,想着自己,想着海儿,还想着她吧。我——
梅!——
【幕后声:“哟,他们在这里呢,快,轿子都到了,快上轿吧”。外面有轿夫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诚挚地)梅,下次你来,你一定要来呀!
梅小姐 (依然)我想来,——(悲痛的预感,拎起箱子)我就怕,不能来了。(痛哭下。)
(追至门口,无奈地)梅……
【音乐起,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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