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新译 第四天 第二个故事 冒充天使 骗取爱情
2012-08-30 21:10阅读：
第四天 第二个故事 冒充天使 骗取爱情
讲述者 琶姆琵尼雅
【故事梗概】阿尔博托兄弟谎说天使加百列爱上了一位女士，然后多次冒充加百列跟她睡觉；后被她的亲戚识破，从她家里逃出，躲藏在一个穷人的家里，第二天，这个穷人把他打扮成一个丛林里的野人一样，然后带他到一个广场上去。他在广场被他的兄弟修士们认出来，投入了监狱。
菲娅梅塔讲的故事不止一次地使她的伙伴们热泪盈眶，但是，故事一结束，国王菲洛斯特拉托却不为所动地说：
“我那怕是只有归思卡多和基思蒙达两人所享受到的欢乐的一半，我也会感到满足的，跟他们倆相比，我的人生不值一提。你们也不必为此感到惊奇，因为我虽然活着，可是我觉得自己正在死去，成千次地死去，根本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快乐。不过，这里暂且撇开我的问题不谈，现在我要求琶姆琵尼雅继续讲一个有点类似于我自己的悲惨命运的故事。如果她能够继续菲娅梅塔已经开始的进程，讲一个令人荡气回肠、感慨万千的悲剧性爱情故事，那就毫无疑问，我就会感受到心中的爱情之火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琶姆琵尼雅听到了国王菲洛斯特拉托给她下的命令，不过她这时所感受到的大多是伙伴们的情绪，对于国王命令中的含义却还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她更倾向于满足伙伴们的娱乐要求，不想去讨好国王，于是她决定，在不偏离国王规定的故事主题的前提下讲一个幽默的故事，她是这样开头的：
一旦邪恶之人获得了好评，他就决不可能犯错了，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会作恶。
这一句谚语给我提供了大量符合主题规定要求的讲故事的材料，它也使我能够证明修士们的伪善性质和伪善程度：修士们穿着长长的、流光溢彩的修道衣，特意装出一副苍白的面孔，装腔作势，乞求布施时的谦卑态度和甜言蜜语，拿取布施时申斥他人恶行或宣称布施者因布施而获得救赎的疾言厉色；更有甚者，他们根本不像我们一样是力争进入天国的凡人，从他们的行事方式来看，仿佛他们就是天国的所有人和统治者，有权给死去的每一个人按照他所献给的钱财多寡在天国选择一块大小不同的地方。必须指出，他们这样做，首先是他们欺骗了他们自己（如果他们真的相信教义的话），其次是他们欺骗了那些信仰他们说教的人。如果允许的话，我就会对所有那些头脑简单的人们揭露修士们在他们的塞得鼓鼓囊囊的修道服里面藏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但愿上帝保
佑他们凭自己的一套谎言都具有跟一个幸运的修士同样的好命运：他年纪不轻，地位很低，不过是个小修士而已，却被视为威尼斯最好的男人之一，竟然被圣方剂各教会所吸收。我很高兴给你们讲这个故事，因为，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或许能够使你们现在为基思蒙达的命运深感痛惜的沉重心灵立刻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漂亮妩媚的女士们，从前在伊莫拉有一个行为邪恶、生活腐化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博托·戴拉·马萨，伊莫拉的人们对他的恶行都知道得非常清楚，即使他讲真话，人们也不会相信他，更何况他撒谎呢！他认识到自己的骗人把戏在伊莫拉已经行不通了，绝望中他来到了所有各种邪恶行为都能为自己找到表演舞台的威尼斯，决意改头换面，采取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去施展他的伎俩。他好像是良心发现，后悔自己过去犯下的罪孽，一举一动都变得非常谦卑，真心实意地笃信天主教，成了一个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了。事实情况是怎样的：他摇身一变成了托钵修会的一名小修士，取名伊莫拉的阿尔博托兄弟，披着宗教的外衣，过着苦修者的生活，称赞忏悔和斋戒，既不吃肉也不喝酒，当然，如果有好酒好肉的话，他还是不会放过的。
这样一个窃贼、恶棍、骗子和杀人凶手，如果不改恶从善，不首先抛弃这些恶行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传教士的，况且他私底下还是仍旧继续在干这些坏事的，可是他那时竟然在威尼斯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传教士。更有甚者，他还被委任为一位牧师，在圣坛上主持弥撒的时候，当进行到为耶稣受难的弥撒时刻，他就在全体会众面前痛哭流涕，因为他是一个眼泪不值钱的人，他的眼泪，无论何时，如果需要，是随时都可以流出来的。
简言之，他以布道和眼泪这两种手段把威尼斯人骗到了这样一种程度：他很受威尼斯人的信任，人们都请他做遗嘱的受托人和监护人，许多人请他做财产保管人，还成为了无数男女的听忏悔神父和劝告者；从事这些活动，使他从一只狼变成了一个牧羊人，其圣洁的名誉竟然远远超过了阿西西的圣方剂各修会。
接着发生的事情是，有一个傻里傻气、笨头笨脑的年轻女人，出身著名的奎里诺家族，人们称她为郦赛塔夫人，一个正带领几艘大木船到欧洲西部佛兰德斯地区办理商务的大商人的妻子，这时因闲来无事，跟几个女伴一起到这位圣洁的阿尔博托修士那里去忏悔。当她虔诚地跪在阿尔博托面前的忏悔将近过半的时候，得知她是威尼斯人（以及他原先已经知道的一些有关威尼斯人的社会新闻）的阿尔博托修士问她是否有情人。对于这样一个问题，她满脸不高兴地回答说：
“什么，我亲爱的兄弟，难道你没长眼睛吗？难道我的魅力在你看来跟所有其他女人比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吗？如果我高兴的话，我要多少情人，就能找到多少情人。但是我的美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享受的。像我这样具有如此魅力的女士，你见过多少？我所具备的这种魅力，即使在天国，也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
接下来，她一直不停地说着关于自己如何如何美丽的事情，说得那么多，以至于别人都感到讨厌起来，不愿意再听了。兄弟阿尔博托很快就认识到她有点傻，认为她正是可以耕作的土地，而且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疯狂地爱上了她，但是他却把恭维话收起来，准备到更加合适的时候再说，再摆出一副圣徒的样子责备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她这是在自吹自擂，是一种爱虚荣的表现，此外还说了其他一些诸如此类的事情。而这样一来，这位女士则告诉他说，他是野兽，连美丑都分不清。因为阿尔博托担心她被惹急了会发火，于是就在她忏悔结束之后，让她跟其他女伴一起回去了。
过了几天之后，他带上一个他信得过的伙伴来到了郦赛塔夫人的家，把她拖进一个别人看不到的房间里，在她面前倒身下跪着说：
“我的夫人，我以上帝的名义请求你原谅我在上一个礼拜天对你说的那些关于你的美貌的话，那一天的当天晚上我就因此而受到了狠狠的惩罚，使我一直卧床不起，直到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
“谁这样惩罚你？他是谁？”“弱智女士”问道。
“我告诉你，”兄弟阿尔博托回答说，“那天夜里，正当我如往常一样在我的单独隐居室里祈祷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道亮光，我还未能回过头来去看它是什么东西呢，我就看到一个非常严峻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拖翻在地，给我一顿好打，把我体内的一切东西都打碎了。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他回答说：‘因为昨天你竟敢贬损郦赛塔夫人那天仙般的美貌，除了上帝之外，我最爱的就是她。’我接着又问：‘你是谁？’他回答说他是天使加百列。‘噢，我的天哪！’我说，‘我请求你原谅我！’‘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原谅你。’他说，‘一旦你能够起来走动时，你就必须到她那里去请她原谅。如果她不原谅你，我会再次来到这里，打得你这一辈子都休想爬得起来，让你的余生都生活在后悔之中。另外他还说过许多话，不过在得到你的原谅之前我不敢说。’”
这位“轻浮女士”太过机灵了，见风就是雨，明明是咸的，她却以为是甜的，听到这些话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全都信以为真，过了一会儿说道：
“我告诉你，阿尔博托兄弟，我的魅力是闻名天庭的；但是，上帝助我，我为你感到遗憾，从现在开始，为了避免你再次受到伤害，我原谅你，但是你得告诉我天使后来都说了些什么。”
阿尔博托兄弟说：“我的夫人，既然你已经原谅了我，我是会很乐意地告诉你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一件事：我告诉你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你就会坏了所有的事情。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今天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天使加百列让我告诉你，你是如此地让他喜欢，如果不是怕你受惊吓，他有好几次都想到你这里来跟你共度良宵。现在他派我带口信到这里来通知你，哪一天夜里他会到你这里来，单独跟你共度一段时光。但是由于他是一个天使，你是不能跟天使形体的他进行接触的，他说，为了使你能够得到快乐，他要以男人的形体来。他要求你通知他，你希望他什么时候来，以谁的形体来，他可以照你说的办。所以，你竟然有这样的好福气，你乃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了。”
这位“低能女士”接着说，天使加百列爱上了她，使她很高兴，因为她也爱他，只要她到教堂里来了，她都要在他的画像前点上一支蜡烛以示敬重；他无论何时都可以来，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他将发现她会单独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他的。不过他得答应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不能为了圣母玛利亚而离开她，据说，他是非常爱圣母玛利亚的，这显然是真实的，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见到他，他总是跪在她面前的；除此之外，她还说，天使以什么形体现身都可以，她是不会害怕的。
“我的夫人，”兄弟阿尔博托接着说道，“你很聪明，说得很好，我将跟他一起商量，按照你所说的进行安排。不过你能赐给我一个大恩吗？这不费你什么事的。这个大恩就是：你允许他以我的形体到你这里来。具体地说就是：他将从我的身体里面把灵魂拿出来放到天国里去，然后他进入到我的身体里面去，他到你这里来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我的灵魂就在天国里呆着。”
这位“笨蛋女士”回答说：“这样的安排，我很高兴，你为我挨了他一顿揍，伤得不轻，我总觉得对不起你，这样一来，你总算也可以得到一些安慰和补偿吧！”
兄弟阿尔博托说：“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为他安排一个找到你家门口的方法：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关门了，以便他能够进到你家里来。既然他是以一个男人的形体来的，他就必须从门口进来。”
女士回答说她会打开门等他的。阿尔博托兄弟离开后，她真是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狂喜得欢蹦乱跳，手舞足蹈，后摆飘起，屁股外露，对她来说，等待天使加百列到来，似乎还得一千年之后。阿尔博托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扮演的角色并不是什么天使，而是要如何跨上马鞍去纵横驰骋，所以他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大吃蜜饯果酱以及其他各种美味佳肴来增强自己的体力，以免自己不会轻易地从马上摔下来；然后，他向院长请假，让他晚上在外面住。天黑之后他就带着一个信得过的伙伴来到他的一个女友的家里，该女友的家也是他另外多次出去骑牝马时所用的出发点。等到时机成熟时，他就从女友家出发，奔赴郦赛塔夫人的家，登堂入室，用他带在身边的各种小玩意把自己打扮成天使后，上楼进入郦赛塔女士的卧室。
当郦赛塔女士看见这个白色的物体向她逼近的时候，她赶忙倒身下跪迎接天使。天使给她祝福之后，扶她起来，用手势示意她上床；已经急不可耐的她立刻上了床，天使则在他虔诚的崇拜者身边躺下，两人立刻颠鸾倒凤起来。阿尔博托兄弟不仅身强力壮、体格健美，而且还是一个英俊潇洒的风流男子，而郦赛塔女士又是一个丈夫出外已久、独守空房难熬的多情女子，这时的她，通体鲜美柔软，欲火熊熊，正盼望着天使的化身阿尔博托前来享受呐！在欢爱时，她发现这位天使的骑马方式跟她的丈夫是全然不同的。虽然阿尔博托没有翅膀，可那一天晚上他竟然飞了好多次，而且每次都能使郦赛塔快乐得发出尖声的喊叫。此外他还告诉她天国里的许多荣耀的事情。天亮时，跟她约定下一次幽会之后，他就把带来的行头收拾起来，回到他的伙伴那里去，而这时，他的伙伴也已经跟屋里的好女人建立起了非常亲密的友好关系了，因为这个好女人害怕在夜里单独睡觉。
早饭后，郦赛塔同一个侍女一起去阿尔博托家，告诉他天使加百列已于昨天夜里来到她家和她听他讲关于永生的荣耀以及他来都干了些什么的故事，说的时候她还在故事里加进了她自己的各种奇想的虚构事情。对此，阿尔博托说：
“我的夫人，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我只知道昨天夜里他来到我这里，我把你的话告诉他之后，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我的灵魂引到了一个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满是鲜花和玫瑰的地方，把我的灵魂留在这个最令人高兴的地点，直到今天早晨的早祷时间。至于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女士回答说，“你的身体一整夜都是跟天使加百列一起在我的怀抱里度过的。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就看看你左乳下面，我在那个地方给了天使一个深情的热吻，热吻所留下的印子会保留好几天的！”
兄弟阿尔博托说：“好吧，你这么说，那我今天就做一件很久以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将把我自己脱光衣服，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郦赛塔跟阿尔博托还谈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之后才回家；此后兄弟阿尔博托就毫不费力地、常常把自己打扮成天使去拜访她。然而，有一天，郦赛塔夫人跟她的一个邻居讨论女人的美貌问题，她趁机炫耀自己，竟然像笨鹅似的呆头呆脑地说：“如果你知道了是谁在真正地欣赏我的美貌的话，那你就不会再去谈论别的任何女人了。”
她的邻居急于想听她把这件事情说得更加详细一些，也非常清楚郦赛塔是什么样的一种女人，回答说：“夫人，你可能是对的，但是我不知道你讲的是谁，说明白了我才会相信，不讲清楚，叫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改变自己的看法呢！”
“邻居，”郦赛塔夫人稍为受到一点刺激就兴奋的不得了，马上回答说，“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但是我的情人是天使加百列，他告诉我说，他之所以欣赏我，那是因为我是世界上或意大利最美丽的女人。”
她的邻居一听这话觉得非常好笑，但是为了使她的朋友继续讲下去，她还是忍住了，说道：“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夫人，如果天使加百列是你的情人，而且是他自己告诉你的，这一定是真的了，但是我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天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邻居，”郦赛塔女士回答说，“你错就错在这个地方，上帝作证，他干这个比我丈夫干得还棒，而且他还告诉我说，他们在天国里面也干这个；但是由于他认为我比天国里面的任何人都更加美丽，所以他就爱上了我，并且非常频繁地到我家里来探望我。这一下你该明白了吧！”
这位邻居离开郦赛塔夫人之后，她是多么地想找个人把她刚才听到的事情讲给他听啊！等她找到的时候，仿佛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于是在一次大型的妇女聚会上，她就详详细细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们。接着这些妇女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们的丈夫，当然也告诉了其他的妇女，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天，就传遍了整个威尼斯城。但是这个故事也传到了郦赛塔的叔伯兄弟们的耳朵里，他们决定不告诉她，先去看看这位天使的情况，看看他是否知道怎么飞，所以一连好几夜都埋伏在郦赛塔家的附近进行观察。这件事的风声也传回到了兄弟阿尔博托的耳朵里，因此他在一天夜里到郦赛塔家里去责骂她，可是阿尔博托一进门就被埋伏的叔伯兄弟们看到了，正当他脱光身上的衣服时，他们就已经拥到门口要打开门进行捉奸了。当阿尔博托听到敲门和门外的嘈杂声时，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看看没有其他的逃跑办法了，就打开一扇窗，从窗口跳了出去。原来这扇窗的外面是一条大运河，真可谓是慌不择路啊，他纵身一跳就跳进了水里。
因为运河的水很深，他又是游泳的好手，所以跳下去却并没有受伤，他向运河的对岸游去，上岸之后，立刻走进了门开着的一家人家，乞求屋里的好男人以上帝的爱救他一命，为此他还编出了一个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夜里会全身赤裸地游过运河到那个地方来的故事。好男人出于怜悯之心，让出自己的床给他睡，自己又恰好有事要出去办理，便叫他睡醒了也不要走，等他回来再说，然后他就把门锁上，出门办事去了。
当郦赛塔的叔伯兄弟们打开门闯进她的卧室的时候，天使加百列已经飞去，留下了他的翅膀；他们对郦赛塔女士大骂不止。最后他们把她单独留在家里，让她哭去，带着天使的行装回家去。与此同时，天亮以后，好男人来到了威尼斯商业区里阿尔托（由里阿尔托岛及周围地区构成——译者），听到了人们在谈论一件事情：天使加百列昨天夜里如何去跟郦赛塔夫人睡觉，如何被她的姻亲发现而吓得加百列跳进了运河，现在又如何下落不明等等；这个好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屋里的那个人很有问题。他回到家里，确认了屋里那个人的修士会兄弟的身份，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终于跟修士达成了这样的协议：如果修士愿意付给他五十达克特（金币名——译者），他就不把修士交给郦赛塔女士的姻亲。阿尔博托答应照办。
阿尔博托把钱付给他以后，就急于要从这个地方脱身出来，可这个好男人却告诉他说：“外面的风声很紧，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出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试。今天我们要庆祝一个节日，参加庆祝的人们化妆成狗和熊等各种动物，有的人化妆成野人，穿着各种不同的服装，最后在圣马可广场举行一场追猎活动作为节日活动的闭幕式，追猎之后，大家牵着自己原来化妆的动物离开广场，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你去愿意参加庆祝的话，你还可以避免在这里被发现的风险，我可以把你打扮成任何你喜欢的动物去参加，结束后，我再把你送到你喜欢的任何地方去——要不然，我看不出还有另外什么办法能够使你逃出这个地方而不被认出来；你要知道，此时，这位女士的姻亲已经派人把守在各个路口准备抓你呢，因为他们知道你就躲藏在这一带的某个地方。”
虽然对于阿尔博托来说，这样一种打扮成动物的离开方式使他觉得很难堪，但他又害怕被郦赛塔的亲戚们抓住，所以就同意了好男人的主意，并且告诉他自己想去什么地方和愿意打扮成什么样子出去。好男人给他全身都涂以蜂蜜，盖上羽毛，在他脖子上套一根铁链，脸上戴面具，让他一手拿大棒，一手牵着两条刚从屠宰场弄来的巨型狗，与此同时，他又派人到里阿尔托商业区去宣告说：有兴趣观看天使加百列的人赶快到圣马可广场上去看。这样一来，虔信天主教的威尼斯人都去了，圣马可广场上真是人山人海啊！
办好了这些事之后，好男人就带着修士出门了，他让阿尔博托在前面走，自己手里牵着一根套在阿尔博托脖子上的铁链跟在后面——这一景象，在他向广场走的一路上，引起了行人的极大兴趣，许多人都上来问：“他是谁？这是什么东西？”到广场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有的是一直跟着来的，有的是在里阿尔托商业区听到宣告之后赶过来的。好男人带着阿尔博托到达以后，他就把这个野人拴到一个地势高、较显眼地方的一根柱子上，假装在那里等待追猎比赛；由于阿尔博托身上被涂上了蜂蜜，就招来了很多叮人的有翅膀小昆虫和马蝇，叮咬得他狼狈不堪。当好男人看到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以后，他就装作要去给野人解开铁链的样子，却突然把他脸上的面具揭开了，并且高声对大家说：
“女士们，先生们，这只猪是不会表演追猎比赛的，那你们岂不是白来了吗？为了不让大家感到失望，现在就请各位欣赏一下天使加百列吧！他是夜里从天国到人间来安慰我们威尼斯的女士们的。”
假面具被拿掉以后，兄弟阿尔博托立刻就被大家认出来了，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叫喊声，人们以对丑闻所用的最有侮辱性、最粗暴狠毒的话语辱骂他，他们开始挨个儿地朝他脸上扔脏东西，这样一直持续到消息偶然传到了他的修士兄弟们的耳朵里，有六个修士兄弟闻讯来到了广场，他们用披风把他盖住，解开他脖子上套着的铁链，在一片混乱中带他回修道院，把他锁在房子里，其后，日子难过，相信他最后肯定是抑郁而死的。
事情就是这样：一个被大家认为是好人，实际上行为邪恶，而又没有被识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敢于把自己打扮成天使加百列，可是最后却事与愿违，成了一个野人，遭到所有人的诅咒，徒然为他所犯的罪孽而悲伤，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但愿上帝保佑所有其他像他一样的人都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