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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传说? 【完结】& 好叶生日快乐!

2014-05-12 00:50阅读:
不知道何时开始的又一个新的世界。

混沌的世界,
天空与大地的界限无从区分。
污秽的水自黑色的土壤中酝酿
又穿行在其间。

在死与寂静中,
神俯视着荒芜的世界。
他说:要有光。

于是,灿烂的光撕裂层层密布的阴云,
照耀并温暖着龟裂的大地。
光线不能达到之处,
暗影被勾勒出来,
昼夜也就此划分。

接着,神又分割天、地、海洋,并创造了不同归属的动物、植物。
然后,神模仿着自己的模样创造人类,并让人成为万物生灵之长。

澄青天空之下,
鲜花在碧草间盛放,
作物在丰饶的土地上成长。
飞鸟翱翔,
走兽疾驰。
人们在欢笑歌声中劳作,生息。
世界一片鲜活繁荣景象。

神看着这一切,他说:这一次会有点不同的展开么?


【第?日】


创始者创造世界,制定规则,并要求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主宰者遵循规则来维持其生息。

人类是被这样的造物主所庇护着的,如果忘记了给予自己生存之所的至高存在,如果抛弃了信仰,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呢?

古之仪式,造物主用来审判世界命运的仪式。

在“破灭的征兆”出现之后不久,就会有造物主所挑选的“使徒”来进行毁灭现存文明的仪式,持续的时间是七天。

七天,这个时间,刚好和造物主创造
世界所用的时间是一致的。

据说,在仪式中也存在着能够让世界安然度过毁灭浩劫的方法。只是据说。


任由着好处理自己的伤口,叶的思维在恍惚之中飘远。曾经阅读过的众多古文书中的片段断断续续地浮现在意识中,连接成一个整体,他所追寻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叶?你还好吗?”看着他有些失神的表情,好蹙起眉心。

叶是有体温的,能够对他的话有正常的反应,应该也不是由什么魔法师创造出来的傀儡。可是这并不能让他安心。堆积在心中的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愤怒让他能清楚地记得见到叶的遗体的那个瞬间,失控的自己,燃烧起来的王城,都无比清晰地刻在记忆之中。

所以,眼前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叶也和他一样……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大概是失血过多吧,余下的魔力还不能随便用在强力的治疗魔法上,因为战斗还未完结,必须要将这一点传达给好才行。时间紧迫,略去千言万语,叶拽住了兄长赤红色的斗篷边角,“哥哥,要小心,还没有结束

“嗯?”好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焦躁。他能感觉到目标柒之国的封印石就在刚才自己穿过层层楼板来到贞德所在之处的途中某地,本想在解决最后的敌人之后马上加以摧毁,却不想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然而,从来都没有信仰的好,对于至亲至爱之人的复活,他不会愚昧到只有欣喜和感激。不用叶解释,好也明白,这其中必然是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难道是你之前提过的仪式吗?”

“嗯。”

将那个时候无法对好说明的研究结果简要地叙述,包括自己何以能够这样再次出现在好的面前的推测,叶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线悲哀:“我已经死了呢,哥哥,你也是吧?”

……

对于高傲的龙骑士来说,这沉默即默认,叶明白。果然就算是自我了断也无法避免波及到好,在那种情况下独自返回王城遭到伏击,就算再强大的战士也是寡不敌众。好的行动是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明知如此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壹之国,叶对此也并不是没有料想过。

“对不起”包括对于擅自选择死亡这种行为给好带来的伤害,道出无尽歉意,不过他的话很快被截断。

好将他揽进怀里。被按住后脑紧贴灼热的肌肤,感受到再度高涨起来的情绪,叶压低了声音:“你不能破坏最后的封印,哥哥。你不会愿意这样被人利用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必须让愚蠢的人类付出代价。”好稍微松开禁锢,让叶能够抬头好好看着自己的眼睛,“ ‘利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觉得还会有什么人出现吗?”

在这疯狂的时代,好和叶早在幼小时候就亲眼见过很多次灾难和战争,让兄弟两人过早地褪去少年应有的童稚和单纯,换上漠然冷毅面孔。他确实感觉到了整件事背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暗涌在作祟,自己和叶的复苏,不会被伤及分毫的反常力量,将这一切都简单地归为“奇迹”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但是最后的敌人已经被消灭的现在,丝毫没有安定下来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灼紧张气氛,身经百战的好靠着敏锐直觉察觉到了那点。

“或许不是什么‘人’吧”叶稍稍转头,环顾四方。

现在他们所在的“塔”有些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瑟缩在墙角哭泣的侍女们都消失了。不知道她们是如何离开这里的,连下方的追兵都无法迅速越过毁坏的那部分阶梯抵达这个楼层说起追兵,迟迟未到未免也太诡异了。柒之国的精英士兵怎么也不可能连那点障碍都不能突破。察觉到这一点时,兄弟两人意识到自己被异常的安静所包围了。就仿佛这个阶层的塔都已经从世界中割离开来一般。

好警觉地起身,并不离开叶身边,微眯着血色瞳孔,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审视周围,空气纹丝不动,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一起了般地,但好却莫名地感受到了压迫感。

“哥哥,你相信有神存在吗?”

……有又怎样?”

对叶的问题不答反问,这正是好的态度。

“神”有没有聆听世人的祈愿他无从判断,但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所谓的“神”也从未现身,更不会恩赐给他的信众一点点奇迹,况且好向来不想活在别人的施舍和命令之下。综上所述,对好来说,就算有种种事实表明神确实是存在的,也和他无关。但如果所谓的“神”在暗中愚弄这个世界,操控他和叶的命运,那就另当别论……

叶所提到的仪式让他觉得反胃。从不畏惧死亡的最强战士,他所不能容忍的是用卑劣手段玩弄人命的小人。

“我们一直都以为所谓的‘神’只是个虚幻的偶像,即使是造物主,也离我们太过遥远,因此人们才会逐渐淡忘他的存在。但他确实是在的,而且或许就快要出现了

叶撑起身体,右手握紧黑色大剑,以背靠背的姿势警戒着好身后的方向。在理清思路,记忆也逐步恢复的现在,他已经记起了自己在无尽黑暗的死亡深渊之中听过的声音,唤醒他的那个无法判别出年龄或性别的漠然声音,那并不是梦境——

“快现身吧!不然你的仪式是无法终结的!”

……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陡然冒出的笑声响起,从各种方向此起彼伏地传出,让人无法判断发出声音的“东西”到底身在何处。说是“东西”,是因为这声音只能辨出是人声,却无法判断其年龄,甚至性别都无从推测,像极了某些魔法傀儡用简单构造的声带发出了模拟人类的声音。但这和那些空洞的发音相比,显然是有着情感的,而且是充满了相当的恶意。

在被这毛骨悚然的笑声所包围的同时,好已经使用了索敌魔法,但是在能力探测范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这种异常的情况让他立时将警戒提至最高级。他的能力范围足够到达数百米外,直至塔底。周围再无人迹,这印证了叶刚才说的话,他们已经被隔离到一个非同寻常的空间,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正在窥视着他们。

“不管是你谁,藏头缩脚地看戏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吗?”毫不客气地讽刺,好并没有叶那种耐心,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对方再不现身,索性轰掉这个空间的支撑物——他们脚下的塔的一部分。

【嘻嘻嘻嘻……没必要采取那种过激行为,那样也是无法让仪式终结的哦】

像是看透了好的想法,顺便接上了叶的话,无可名状的声音再度从空间里直接发出,不过这一次,稍微能够判断出它的位置,两人发现距离不过数米的塔中部空间的景物出现了扭曲。像是有人向空气所形成的湖中投入了石子般的,地面之上的空无一物的地方,视野出现了波澜,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波纹的正中间浮现。

【我也不打算拖延,“七日”马上就要过去了,赶在这之前结束吧,“使徒”们。】

好和叶的脸上都露出了无可掩盖的惊诧,从透明到呈现出可以分辨的形体不过数秒,但无法判别更多信息的声音毫无疑问阻断了他们对这个声音的主人样貌的推断。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身高还不及他们一半的男孩,浑身笼罩在流弋的白色光雾之中,显得不太真实。他身上并没有可以称之为服饰的东西,只是简单地披裹着素白色织物,浅淡的发,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和那说不清是空洞亦或是神圣的无色瞳孔。

“你是……‘神’?” 在听到对方用“使徒”称呼自己的时候,叶就断定了他的身份,但他的心中顿时冒出了更多疑问。

【那是渺小的人类擅自给我的称呼,我更喜欢被称为“创造者”。】

小小的“神”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虽然貌似在笑着,但他的眼神却是半点温度都没有的凌厉。

……”在听到这句话时,兄弟两人都有短暂的思维停顿。

和哥哥的口头禅一样呢,叶的眼神朝自己的兄长游移了一瞬。好那边则是皱起眉头,明显是更加不悦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自称是造物主的人。

【你们,真是有意思啊,在这个时候还能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使徒。】

看来这个家伙真的是不简单,被悉穿了内心的好也懒得再去纠结那些超出他认知的问题,单刀直入地质问道:

“‘你们’是什么意思?你用来毁灭世界的使徒难道不是我吗?”他明白叶没有说出口的疑问,而且为什么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令他感觉到焦躁。要决定采取何种对策,先弄清对方的企图是当下之首要。

【你们,就是你们两人。】感觉站着相当无聊的“神”随手在虚空中一挥,一副带着棋子的棋盘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他直接将腿盘起,就这样悬浮在空中,开始摆弄那些棋子,也懒得再看着面前的两人。

【人类真是毫无感激之心的生物呢。即使聪明如你们,也没考虑过为何自己会脱出世界的规则再次获得生命吗?更何况还有了非同寻常的力量。】

说着,他拿起一只马头的棋子朝着叶一指:

【身为文官的你,在死前也懊恼过无力的自己吧?你强烈地祈愿想要帮助自己的哥哥吧?所以我满足你的心愿,赐给你可以突破任何规则的全能全知的魔法之力以及剑技,加上那把可以斩断一切的黑之剑,你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感觉心脏一窒,握紧大剑的右手不禁颤抖起来。叶知道,那把有着他无从考证的魔力的武器是多么可怕。除了他自己,任何接触它的人都会被黑色的火焰焚为灰烬。

不等两人接话,又换了个悠闲姿势侧躺下的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棋盘换成了图画纸,用手里的笔随便地在平摊开的纸上勾画出犹如涂鸦的图案,鲜艳红色泽迅速在纸上浸染开去。手里忙个不停,但他的眼却盯着好。

【至于你,最强的魔剑士,你死前诅咒着所有人,诅咒这个世界,你祈愿将一切毁灭。我也满足了你的心愿,赐给你不会再被人类所伤的身体,加上你原本就无以伦比的力量,摧毁封印因该是不费吹灰之力。】

“不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助好毁灭这个世界!我是来阻止他的!”

怒火在好的眼中灼烧,他显然已经快要无法压抑情绪,眼见好握紧得指节泛白的拳,叶拉住好的手臂,朝着面前那悠然继续着自己的游戏的神喊道。那些极富煽动力的句子,稍有不慎就会让人遗忘初衷,但叶是不会忘记的,他来这里的目的……原本是不该忘的。

【对呢。你想过他面对你的死会作出何种举动,所以你在死亡的黑暗之中祈望自己能阻止哥哥,能阻止世界的崩坏。没错吧?嘻嘻嘻嘻……

“神”再度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以小孩子的样貌呈现出来的,是充满违和感的可怖表情。在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瞬间,他却已经出现在距离叶极近的位置,从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弯腰俯视着少年。咧着嘴角,却看不出笑意的冰瞳中映出叶惊愕的脸:

【所以快感谢我啊,总体来说,这不是实现了你的心愿吗?虽然说稍微加了点料,嘻嘻嘻嘻嘻!杀死他不就能阻止他了嘛,你那顽固的哥哥可是不会听你劝的嘻嘻嘻嘻,不过我真的是没想到,被我封印的你的记忆竟然会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就复苏了,果然是很奇妙啊……

铿————

新月般的剑光水平闪过,几乎无法用眼来捕捉的狠利横劈,直接将眼前的景物划分为上下两半,远处的塔壁应声而碎,数块巨石被粉碎后跌入外围的虚空,露出一线天空。好收住步伐,魔力凝聚而成的红色光剑还在他的右手上燃烧着,这聚集了无法防御的究极破坏力的一剑对眼前的人却没起到半点作用,没有任何击中实体的感觉,他的剑气径直穿过了近在眼前神的身影。

“哥哥!不要攻击!他的实体很可能不在这里……”叶的惊呼阻止了他的兄长接下来的动作,但要克制住情绪显然要耗费好近乎全部的自制力。

曾为壹之国龙骑士团领袖的好并不是一个易受挑动的人,相反,他即使面临绝境也能缜密思考、冷静决策。然而这一切,都是在叶没有在场的战斗中。睥睨着一切的神的心中早已经明了他的弱点。只要是和麻仓叶有关的事,麻仓好就会失去原有的镇定。

紧抓住好右腕的同时,叶甩开了手中的武器。此刻,那把黑色的大剑正躺在他身边的石板地面上。手中施加的力道一再提醒着好,不要打断那个絮絮叨叨不止的神明。听完他的陈述,他们才有可能找到应对之策,叶努力将这一点传达给好,幸而对方也明白到这点,压抑着满腔怒火,和悬浮在身前手舞足蹈的神对视着。

【自作聪明。我明明就在这里哦。身为下等存在,是触碰不到造物主的,就算是“使徒”也不行哟。亲自试过以后还不明白吗?你们不过是被我授予了一点点特权的“亡者”而已啊。】

……

被两人怒目而视的神根本不以为意地在空中转了一圈,从好的眼前晃过,又募地在稍远处的空中闪现,同时手中出现了新的玩具——一些大小不同的光球,他将那些悬浮的球体一个个拨弄得旋转起来。

【好啦,现在回答你们的问题。长话短说。为什么是你们?】将手中的一一光球抛出,划出一道弧形的光球似乎不堪空气的压力而破碎开来,飞散成无数细小的光末。隔着光形成的细雨,神冷冷地说道:

【没有为什么。使徒的选择很随意,我只是觉得这样有趣而已。】

换言之,如果是软弱无力的人类,神会赐给他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世界已经崩毁又重生了数次,这是身为文献官的叶很清楚的事实。而每一次,造物主留给人类的“神意“也都有所不同。或许就如他所说,这只是百无聊赖的神的又一场游戏而已。而这一次,他选中了好和叶。

【为什么毁灭世界?那位弟弟应该很清楚吧?】

因为“征兆”出现了,人类却没有丝毫改变,任其发展。抛弃了信仰,被各种膨胀到极致的私欲迷惑了心智的人们,早已经不再把“神意”当成约束。脱离了规则的游戏,必须被终止。

【迷失信仰而困惑,失去至亲而痛苦的神官,选择不作为的怠惰来反抗。】
【要守护的东西被摧毁,力不从心的无奈皆化为对自己和他人的愤怒的战士。】
【无法忍受饥饿带来的折磨转而伤害他人的遵从本能而活的猎食者。】
【沉迷于对无法复苏的亡者的爱恋而违背常理、抛弃一切的炼金术师。】
【失去目标而迷惘,在不甘中反复嫉妒着抵达终点之人的学者。】
【以神的宠爱为源动力的少女,她的骄傲化为通达天际的巨塔。】
【拥有了神赐予的智慧仍不满足,妄想再得到永恒的生命的,贪婪的人类。】

【或许有些并没有那么具针对性和代表性,不过你们也要理解一下,在这么短短的七天里我要构筑出更复杂的剧本也不太容易,姑且还是把主线放在首位好了。嘻嘻嘻嘻

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的神,显然注意到了现场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好和叶都冷冷地注视着他,对他滔滔不绝的内容不予置评。

“那路上的魔法门恰好多数都损坏了,一直无法追上好,也是你的作为?”叶还记得这个他感觉到困扰的事,索性问了出来。

【不对,那是真正的巧合。所谓的“命运”,即使是作为观剧者的我也会觉得惊喜呢。】神想了想,又加上了一点补充,【我不会去操控或干扰人类的行为,只是让你能目睹这一切而已。而且我所写的剧本并不会具体到那种程度,不然就丝毫没有观赏的价值了。出现计划外的展开我可是很期待的。比如,柒之国的少女将自己的士兵都变成了魔法傀儡之类的,真是有趣的人。】

说着赞赏的话,但语调却听不出丝毫的认同,加上漠然如冰的笑容,犹如品评一出戏剧。不知道深信自己是倍受神的恩宠的少女听到这番话会作何感想呢?叶不禁想到。

“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有对人类寄予厚望,为何又要因其破坏你制定的规则而制裁他们?”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方行为的矛盾点但依然克制着情绪的叶的问题立即被好接过:

“这还用问吗?这家伙一看就是闲得没事的混蛋!”

面对好的恶言相向也没有半点情绪变化的神继续抛出小小的光球,看着它们在空中先后碎裂开,全然不受干扰地继续说下去:【创造者创造世界并制定规则,一旦出现“征兆”就会使我选择的“使徒”诞生。在设定好使徒的能力之后,我就只需要观剧而已。现在这样出现,也是因为那位弟弟的记忆复苏妨碍了仪式继续进行,你们需要提示。】

“你这个……”好已经气得说不话来。原本因为叶的死而无法平复的满腔怒火还未消退,眼前又出现了这玩弄人命的什么“神”,破坏了亡者的安息,还肆意修改叶的记忆,让他来刺杀自己的哥哥,这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恶意。

“如果你只需要好破坏封印,又为什么要我阻止他?”努力保持理智并思考着的叶,发现了更为微妙的细节。

如果不用出现就能达成目的的话,眼前这个性格恶劣的造物主一定不屑于现身。这么说来,不是“不想操控”,而是“不能”?特意详细解释,莫非事实真如他所说:造物主只设定规则,不干预事态发展?

【这样比较有趣。】一副“我已经看腻了普通发展”的漠然表情,神用极简的语言概括了令好和叶最为不解的问题。

原本他所做的一切就不需要理由,因为他是主宰世界规则的创造者。用人类的思维模式和价值观去衡量神,在神看来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如果只是破坏,直接设定便行。而使徒有两位,结局的可能性就多出三种。】

“三种?”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迅速排除情绪冷静思考,造物主注意到在他说出那个具体的词汇的瞬间,那两人思维的重点立即从强烈的个人感情转移到对新线索的分析上,而且得出结论的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毁灭,那么只得一个结局。

而如果设定了两位使徒,以他们的战斗结果作为结局,就可能出现总共四种情况。

一方胜利,另一方失败,有两种。而双方都战死,或是放弃战斗,又是另外两种结局。

【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么选吧。距离仪式结束时刻还有不到十分钟了,届时如果生存者为两位,就按照第四种算,那可真是最无聊的结局。】

……结局以后会怎样?”一直都还能控制情绪的叶声音也有些颤抖。他所知的仪式都是以世界毁灭告终。

【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不会插手。世界的未来是由你们两位决定的,把我当作裁判就好。需要说明的是,你们本来就是亡者,仪式结束之时就会回到死之国。】

不插手的意思是,由战斗的结果来决定命运吗?

如果好还活着,叶不在了,那最后的封印石无疑会被摧毁。

而如果叶杀死了好,世界会得救,在浩劫中残存下来的人们还能有一线生机,但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比地狱更加残酷的仅剩一个封印的燃尽的荒芜大地。失去了魔力庇护,无法自保的人们要如何从魔族的肆虐中存活?

如果双方都死亡,情况大概会和上面类似。

而如果不做任何选择,就这样毫无作为等待自身的灭亡,不再去思考被丢下的世界将会变成怎样,这不负责任的行为无疑是拥有坚韧灵魂的兄弟二人最无法忍受的结局。尽管将要面对的是与至爱之人的对决,也无法动摇彼此的信念。

多是一开始就看破了这一点,才会放心地选中这两人作为最后戏码的主角的那位造物主,此刻,丝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令人厌恶的嗤笑。

【快选吧,很简单的四选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叶的眉心紧蹙,松开抓住好的手,拾起身边的黑之剑,再次感受它那深刻于剑身中的重量。

四选一吗……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面对如此恶劣的非人者,叶无法相信对方所说的全部内容。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而有些地方则故意略过了。如果世界就这样存活下来,这位将人类的痛苦挣扎当作精神食量的上位者会罢休吗?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没有任何史料能给他提示,但少年本能地警觉到了那一点。

好的神色中也有迟疑,那不是因为四选一,而是对面前人的言语的质疑。如若不然,他早就该说出自己的决定了,叶非常明白,兄长此刻在考虑的问题和他一样。

这个世界,只是神的玩具。玩具是无价值的,坏了,就再换一个。不管生存在其中的人类作出怎样的选择,他们都无法逃出天生,无法摆脱上位者的俯视和掌控。如果是这样,苟延残喘也和毁灭没有区别,至少,在好和叶的认知中是这样。他们两人无法接受成为神的提线玩偶,在神的剧本里跳着可笑的舞蹈。

——到底有没有能够斩断来自于创造者的束缚之线的方法???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萌生出这个想法,而与此同时,始终带着漠然表情的造物主的眼睛忽然瞪大了,冰霜般的瞳孔染上闪耀的白光。他挥开身边悬浮的光球们,用明显更高的音量吼道:

【还不选吗!无能的人类!就这样把你们两个都当作放弃出局也不错!】

看着忽然明显焦躁起来的神,两人都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有!

【根本就没有!不选的话我这就让你们消失好了!】

首次出现明显情绪的言语将内心暴露无遗,看得出来,虽然不知道身为造物主的这位到底在时空中存在了多久,但就算知识量远超过人类,他显然没有多少和人言语交锋的经验。认识到这一点的两人也马上明白,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只在转瞬。“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中开始聚起耀眼白光。

“闪开!”

快得无法看清的光幕席卷而来,叶还未及展开防御就感到左肩被重重推开,加之在刚才位置上爆裂开来的冲击,少年的身体猛地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击在塔壁的一侧。

冲击带来的弥漫全身的剧痛以及眩晕感让他一度险些失去意识,但少年迅速将手掌砸向身后裂成交错刀刃般锐利的片状岩石之上,尖锐的疼痛让他立刻清醒了不少。少年撑起身体,朝着塔中间好站立的位置望去。

“好——!”

爆炸掀起的碎石和粉尘尚未落定,但弥散在空气中的血的腥气却将不妙的讯息传达给了叶。比他更精于战斗的好计算出了攻击的轨道,在那个瞬间将他推开,而他自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不会受到人类的伤害”果然是一点没错,迄今为止毫发无伤的战士单膝着地的姿势逐渐从烟幕中显现出来。赤红色的斗篷已经被吹飞,没有被青黑色甲胄覆盖的肌肤上多处可见殷红血色,不断流淌下来,顺着好的手掌,指尖,一直滴落到龟裂的石质地面中。

……就这样而已吗?你。”顺着面颊留下的血让他无法睁开左眼,尽管看上去受创严重,好的嘴角却展开久违的轻蔑笑意。

就算是自己,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命中未能防御的目标也能将其化为灰烬,而身为造物主的一击,仅有这点威力,这让好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途。

原本,这攻击就不是想要将两人抹杀,不过是威胁而已。毫不在意人类生死的至高存在,不会介意杀掉两只不起眼的蝼蚁,明明动怒却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只可能是:不能。

制定了让世界维持运作的规则的创造者,称自己不会操控人类的行为,仅仅是作为观剧者存在。如果这样的规则能够对他也起作用的话,那么他自己违反了规则会怎样?

短暂思索间,叶已经来到了他的近旁,在确定了好所受的伤并不致命之后,眼中的担忧才稍微褪去少许,转而瞪视沉默不语的神。张开了一定程度的防御结界,叶警戒着对方的下一步攻击。

……

短短数秒中,造物主的表情微妙地有过几种改变,但他却没有继续攻击。募地,周身的圣光变得更为强烈,小小的身影逐渐融进了光芒中,看不真切。可能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神已经不打算再多说了,耗尽时间,世界的命运,这两人的命运就此终结,他已经不想再冒险透露更多提示,大有一走了之,潜入暗处观看的架势。

绝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

好作出这样的判断之后,决定立即攻击,但先前的经验告诉他,普通的攻击方式对上位存在是不会起作用的,难道就此放弃?不一定是有什么方法,否则对方不会忌惮无关痛痒的存在而想要离去。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击中他?

快速思索中不忘瞥了一眼身边的叶,却见叶神色坚定地做好了攻击姿势,有些吃力地将那把黑色大剑举过身前。

‘可以斩断一切的黑之剑’。创造者的确是这样称呼它的,而且他还妄图操纵叶的记忆,让叶用它来刺杀自己。 “不会被任何人类的攻击伤害”的好,上位者的力量可以轻易瓦解这项规则。那么,同样可以伤害到自己的那把剑,是不是可以考虑为同样蕴藏着能够斩碎规则的上位力量呢?

叶很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打算用它来攻击。但失去左臂,仅靠右手的力量握住那把大剑相当困难,更不用说用它发挥出具备攻击力的招数。

说时迟那时快,飞速地侧移步伐靠近叶的身边,从背后环绕过面前少年的腰际,让他不稳的身体依靠在自己怀中,双手则是紧紧握住了叶持剑的手腕和手背部分。不触碰到剑身,却很好地固定了剑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叶马上就理解了他的用意,配合着他的挥剑手法扬起手臂,释放了全部魔力的两人迅速将力量全部倾注在剑身中。面对转过身去即将消失在最初出现时的空气的涟漪之中的神,好厉声大吼:

“你就这么害怕被你视作蝼蚁的卑贱人类吗!!!!”

...你说什么,可恶的……!】显然是被那句话激怒,还未完全消失的神转过身来,怒视着好。而就在那个瞬间,由好和叶一起合力挥出的那一剑所释放的冲击波,形成漆黑巨龙,以迅雷般的声势撕裂了造物主以神圣的白色光雾营造的结界。一句话还未说完,夹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的黑暗之光已经袭至面前,黑色的火焰映照在造物主因前所未有的惊愕而瞪大的双瞳中。

可恶的人类!!!!竟然敢——

爆炸的巨响湮没了造物主的怒斥,以神为核心的光球急速膨胀开来,迅速将数米之外持剑的两人吞没,然后扩散至周围的塔壁。石壁分崩离析的声响此起彼伏,脚下的地面也传来震耳的喀嚓声,光先是灌注了大大小小的裂隙,然后逐渐将微小碎块也吞噬其中。穿过了巨塔这个束缚的光和外界虚无的苍茫融为一体,整个世界就此化为一片耀眼的白色。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创造者在受到那犹如雷击般的攻击而身体刺痛时本能地采取了反击,将对方的力量全数反弹回去。而作出那种反应之后不到一秒他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确实,黑之剑是由他所创造的超越人类力量的上位武器,确实能够切碎次元的结界攻击到他,但是,那两人的全部力量也根本无法伤他分毫,他所感觉到的刺痛只是极短的一瞬间而已,就好像人类用指尖在蜡烛的火焰上稍作停留时所感觉到的痛楚那般微不足道,而他却在短暂的混乱中攻击了那两人——


黑色的剑最先被光所吞没,紧接着是叶握紧剑柄的指尖,抓紧他右腕的好的手指,手臂,直至两人的身体。

好把叶紧抱在怀里,迎着那汹涌来袭的光的巨浪,毫不畏惧地朝着光的来向望去。怀中的人的身体已经尽数被光吞没而无法看清,但即使不用相对而视,他也知道身边的叶一定也是有着和他相同的表情。

奇迹并不是那么简单就降临的廉价存在,而且也没有可以向其祈祷的对象。好和叶最后的攻击并没有奢望过能将创造规则的至高存在消灭,但那却是他们必须挥出的一剑。

那是长年都在疯狂世界中沉浮的人类最简单也最奢靡的心愿。

——为了能够自由地,活下去。


一切归于寂静。


落幕的光在逐渐黯淡,无限远处的黑暗在向着舞台中心聚拢,逐渐,占据了整个世界,只留下黑暗正中的一小块领地。

那是将神圣的光收拢到最小限度的造物主的领域。在这广袤的以星光作为点缀的幽黯空间中,站着的白色的少年愈发显得矮小。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滞,像是还在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事。

他亲手消灭了他所挑选的两位使徒的存在,在仪式完结前的几秒钟。于是,情况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以前从未试过由自己来打破规则,因为那样世界的平衡就会在瞬间崩溃,那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

人类,真是太奇妙的物种。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会有数以千万计的过往记忆回以回闪的方式瞬间掠过脑海,造物主不想去一一分辨他所看到的那些或强烈或淡然或无奈的情绪的含义,人类的感情并不是他想要理解的东西。而那些犹如万马奔腾,亦或是无声流淌而过的涓涓细流般的意识,在那短暂的数秒钟之间,妨碍了他捕捉到那两人真正的想法。

到底是因为察觉到了将世界从他的掌控中解放出来的唯一的方法,还是仅仅在做无谓的困兽之斗?无从判断的造物主露出了罕有的懊恼神色。

答案已经无法再知道了?


那兄弟两人从容而终,直到最后也没有让他看到满意的演出,这也是他不忿的原因之一。写好的剧本完全没派上用场,被迫得失态的反而是他自己。一想到这里,造物主纠结得心脏都隐隐作痛起来。

他不可能承认这种事。身为创造者,无法容忍这种近乎于嘲讽的结果。

虽然游离于规则之外,却也同时因为平衡崩溃而消亡的世界,只剩下幻影存在于造物主的脑海之中。飘渺得比数千亿光年之外的星光更为微弱的存在,人的生命本来也如此,脆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东西,却让造物主无法释怀。

合着他的心情,虚无的黑暗中凭空显现出飘舞的花瓣,雪片般纷纷扬扬,从没有起点的空中降下,逐渐在造物主脚下那一方狭小的领域堆积起来,形成白色的晶莹绒毯。

【呐,还没有结束。】

男孩弯下腰,将手指插入那并不寒冷的白雪之中,掬起一捧。

【就算是让我意外了一下的奖励。】

雪花被一捧一捧地堆在男孩的脚下,逐渐形成浑圆的小小隆起。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男孩眼中稍嫌孩子气的表情消失,恢复成漠然的造物主的神色。

【没有“神”的世界,真的就那么美好吗?】

手中的雪球逐渐被抚得光滑,反射着由地面发出的白色的光,变作了一颗冰球,逐渐离开手心,悬浮起来。

【就算没有我,人类也无法得到自由。】

被光萦绕着的冰球变得透澈,疑似冰花裂纹的细小纹路逐渐扩展,从内部蔓延至表面。不规则的冰裂形成的轮廓,逐渐改变成某个形状。

那是辽阔无际的海洋,以及大海之中漂浮着的大陆。

【人类终将走向自己招致的毁灭道路。】

在上方的那块大陆的极北方,虽然已届五月,但不甘就此退出舞台的最末的小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没能在地上堆积起来,但阴郁的低云依然将天地都笼罩在压抑的苍茫灰色之中,连壹之国王城的金色壁垒都黯然失去光泽。

【于是,那个时候,你们又会怎么办呢?】


高耸的塔楼,禁闭的高大花窗玻璃内侧结了白色的雾气。一侧的壁炉中,温暖的火焰在红亮的木柴顶端跳跃,有数十个分支的华丽黄铜烛台上,粗大的乳白色蜡烛持续发散着安定的光芒。

被侍女簇拥的两边有帷幔半围着的华丽睡床里,美丽的母亲怀抱着两个熟睡的婴儿,一边幅度轻微地摇着,一边哼唱着悠缓的歌谣,闭着眼的兄弟二人也在母亲的呵护之下睡得很沉。

就算窗外的世界是酷寒逼人,在此时此刻,也无法惊扰他们的梦境。


没有人知道他们正做着怎样的梦,但在不知名的地方,却有个视线俯瞰着这所有的一切。

包括那些梦中有过的鲜丽色泽和晦暗颓败,一切的一切。


【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终。








【后记:终于完结了,撒花!这段时间夹着五一,所以琐事很多耽误了更新,而且最后这章,简直大大出乎我意料的长!而且根本减不下来那字数,唉,算了。不过我赶着这个周末写完也有个目的,那就是在双子生日时候贴出来,作为生贺吧!况且这是我写的最和谐的一个文了,作为生贺也比较说的过去【喂】。该说的应该都说完了,也欢迎看了的朋友吐槽和捉虫之类的,感谢这段时间的观看,下次再见。不过不写文我可能很久一段时间不会更新博客了,不善聊天之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呢。总之,还是很欢迎大家来灌水啊聊天啊之类的,随便写在评论里也ok~



生日快乐,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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