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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作文》连载小说《潮汐》第一章
2013-01-09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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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
文
/
陈吉
第一章
1
七月里,雨霁之后,丝丝阳光突破重重云雾的阻挠,沙滩渐渐被烤炙得热气腾腾。当海浪狠狠地啪一声击打在滩涂上时,蓦地一声尖唳刺耳的鸣叫。当我仰望长空时,锃亮的阳光下我隐约看见了一只孤零零的海鸟在无力地萦回飞翔,它时而尖唳时而喃喃碎语。也许这只海鸟是在这岸呼唤因暴风雨而稽留在茫茫海洋某一处岛屿上的同伴。
这里是西奈岛,凡人和巫师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多少年来,海岸遍布了无数足迹。有的情侣在这里牵着手赤脚漫步;有的孩子在这里嬉戏且挥洒人类年少时天真无邪的笑颜;有的人,来这里却只是为了怀念,从此做一个未完的但永远也不会有续集的梦。可是这些足迹难以像化石一样保存下来,在日月之行中它们逐渐被海浪侵蚀,而当事人伫立在海湄进行撕心裂肺地反刍,然后又对岁月细嚼慢咽之时,难免泣不成声。
安阳是我的朋友,这些年来我时常陪着他伫立在西奈岛海滩,看着扑向我们而来的潮汐,任猎猎海风吹打,也都岿然不动。前尘往事,悲惨的一幕,往往也在此时浮现在我眼前。
十一年前的一个黄昏,夕阳在地平线上熠熠生辉,大海呈金色一片,习习秋风拂过我们美丽的笑脸。
安熙戴着安阳送给她的亮晶晶的贝,看着安阳的眼神,发出娇嫩的声音:“哥,这个贝戴在我脖子上是不是很好看?。”
安阳一只手捋过安熙的被秋风扬起的头发,微笑着说:“是的,安熙,这个贝会永远戴在你脖子上,就像哥会永远陪着你成长。”
然后,我听见安阳和安熙互相追逐嬉戏的笑声,随着秋风在这片美丽祥和的天空上骀荡。而我面向大海彼岸统治残暴的东吁帝国,想想西奈岛的生活,不禁幸福微笑。直到渐渐觉得安阳和安熙的笑声越来越模糊,我才惊慌失措地环视着整个海滩,方才还在追逐嬉戏的安阳却杳无踪迹。我们好像都被卷入了一个虚境中。一时狂风大作,天空残云骤卷,原本层叠的白云变得乌黑一片。最后我只隐隐约约听到安熙短暂的哭泣声音:“哥!哥!”
虚境中的我顺着海滩奔跑,气喘吁吁地叫着:“安阳!安阳!”不过我好像在某个地方转圈圈,天昏地转,一直也跑不出去。
而虚境中的安阳和安熙却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安阳亲眼看到追逐他的安熙,在翻滚疾行的乌云下,被突然从海上呼啸而来的潮汐卷住,挣扎的安熙向安阳伸出双手,满面泪水地叫着:“哥!哥!”顷刻间就消失在了大海里。安阳面向潮汐卷走安熙的那片大海,顿时失声痛哭。
当我回到原点,看到了又重新洒满夕阳余辉的地平线,还有伫立在海岸上的弋凉和嘲风。弋凉和嘲风神色严肃地望着的大海,弋凉的裙袂被海风吹得飘荡起伏,嘲风的长发翻飞,双手抱着晕厥了的安阳。
弋凉和嘲风原本是帝国同一个巫师家族的巫师,为了自由,为了各自向往的生活,姐弟二人纷纷来到了西奈岛。多年以后,弋凉和她深爱的安蠡有了两个孩子,就是安阳和安熙。
这时,我走向嘲风,用手轻轻抚摸了下失去知觉的安阳,他冰凉的脸上满是泪痕。然后,我眼含泪水地望着弋凉和嘲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了似的难以启口。弋凉缓缓地转过头,对我说:“陈,你是安阳最好的朋友,我现在把安阳交给你,嘲风留下来保护你和安阳。”
我缓缓地点头,又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弋凉轻轻地道:“我和安蠡要去帝国找纤蓟救出安熙。”
我问弋凉纤蓟是谁,弋凉望着大海缄而不语。此时,我看到安蠡拿着两把剑站在船头,顺着海岸飘来。
当弋凉和安蠡的船消失在暮色中的时候,我问面向大海的嘲风:“纤蓟是谁?”嘲风一直没有回答。从此,弋凉和安蠡再也没有回来。
2
我和安阳住在嘲风修行的忘川里。忘川由一条终年水雾弥漫的溪流和一片阴寒的森林组成,溪流发源于西奈圣山,常年声音琮琤不变。
当安阳醒来,发现父母也不在了后,缓缓地走向伫立在忘川岸上的嘲风,满眼渴求和忧伤地问:“舅,为什么潮汐会卷走安熙?
嘲风好像一直避讳回答这个问题,淡淡地说:“安阳,你娘让我留下来保护你,那些迟早都会让你明白,你今年才七岁,我不想让你陷入太多痛苦中。”安阳只好垂着头,离开,面对一片大海,陷入沉思之中。
可是不久,安阳又再次逼问嘲风。嘲风只有如实以告:“我和弋凉属于同一个巫师家族,弋凉巫术出众,从小就被当做东吁帝国护法来培养。我从小就被帝国大祭司纤蓟看重。不过我和弋凉从小就看着大祭司的残暴统治,帝国的王向来不理朝政。当我和弋凉长大后,就开始想如何脱离帝国统治。西洛城一战我逃逸到了西奈岛。后来弋凉和来自西奈岛的安蠡相遇,并很快爱上了他,可是早已有大祭司爱慕弋凉的传闻,当弋凉要和安蠡来西奈岛时,大祭司一直阻拦,并且说要杀死安蠡,弋凉威胁大祭司如果不放他们离开她就用钻心术融掉自己的心脏,大祭司不忍心就放了弋凉和安蠡离开,可是在弋凉和安蠡有了孩子后,大祭司愤恨不已,于是就发生了这一幕幕。”
安阳八岁的那一年,和往常一样与我在海滩上望着潮汐,等待着父母救出安熙归回。就在那一次,安阳
倏地倒下了。我抱着安阳泪流满面地朝忘川的方向跑去,嘲风很及时地出现在了我面前。当嘲风掰开安阳的眼睛,安阳的眼睛却已经泛白了,嘲风忧伤地对我说:
“
他醒来后,还能再活十年。
”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嘲风的眼神:“你是西奈岛最出色的巫师,你一定能救他。”
嘲风无奈地摇头,说:“陈,这已是命中注定,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星星,安阳的星星已经变暗淡了。”然会嘲风指着天空,我顺着他手所指的位置,在亿万颗星星中寻找到了一颗光线微弱的星星。
我看着天空,一宿未眠,那颗星星的每次不起眼的闪烁,都好像牢牢揪住了我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痛。拂晓,安阳昏昏沉沉地从屋子里走出,揉搓着惺忪的眼睛,问:“陈,我好像从死亡里刚走出来一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望着安阳久久不能言语,最后嗫嚅道:“安阳,你只是睡着了,没什么。”此时,我觉得瑟瑟秋风正在侵袭我的灵魂。可是,很久以后,安阳再次晕厥,嘲风只有用占星术维持那颗星星闪烁。当他再次醒来,他只是面对我淡淡微笑,他的眼神有着似有似无的感伤,然后缓缓移动步伐,他的身体如秋风中一片飘忽不定的落叶,整个世界都要陷入了沉寂之中。
于是多年以后,我时常在黄昏陪着安阳在海滩等待安熙归回,一起和他观看起伏的潮汐时,他都岿然不动神闲气定的样子,我知道他在思考,思考生命或其它。他深知自己在人世的时间不多了,安阳对我说:“陈,潮汐终会退的。”
如果生命真的像潮汐一样一退一进,那么宿命论将无处不在,那么所有受到宿命印染的个体也真的太可笑可悲了,他们一出生就离死亡不远,光阴荏苒,个体的生存时间也是稍纵即逝,就如这潮汐就在一天之内涨涨退退。而留下的只有凡人那点模糊的记忆、繁复的怅惘。
“安阳,你记得那个巫师吗?”我看着安阳充满死亡的眼神问他,也许这个问题更加富有情趣。
“记得。很普通的巫师。”
“不,不普通。”
那年花朝,满山绽放着花朵,姹紫嫣红。我和安阳沿着盘山公路迤逦而行,咫尺间就有花儿招展,缕缕花香扑鼻而来。而后面陆续有人赶上来,在这重大的节日,岛上老老少少都保留着上西奈圣山祈福的习俗。祈福什么呢,无非就是祈求风调雨顺阖家幸福。当我们上山后,就看到了西奈神龛前万人膜拜的繁荣景象。
圣山供奉着西奈之母巫师西奈的神像,因此成为了西奈岛的圣洁祥和之地,万物都在这里安详共存,不受外界争扰。百年来,在此做祷告的人比肩继踵,但都井然有序虔诚地做祷告。我俯伏在西奈的脚下,祈求她能保佑嘲风所说的能再活十年的安阳恢复健康,不再猝然昏厥。
就在此时,一位俯伏在神龛前的巫师缓缓起身,朝我和安阳走来。他的面容镇定自若而使苍老的皱纹松弛有度。
巫师淡雅一笑,慈祥和婉地说:“万事万物,都在一个心字,所以朝好的方面想,西奈不会看着她的人民在煎熬中生活,她会像三百年前海族战争中拯救西奈岛一样永远保护着她的人民。”
安阳转过身去继续望着海潮,缄而不语。晚上我一直把他送回忘川,安阳疲顿地躺在床上,喘着极不均匀的气息。在烛光下,他的眼神萎靡,面色苍白汗珠淋淋。安阳紧紧攥住我的手,他白皙的手开始颤抖,嘴唇翕动:“陈,潮汐一定会退的。”
我的身体好像从中间列裂开了一样,思维紊乱,顿时泣下:“安阳,你不能死,你说过要永远陪着安熙成长,你还要等着安熙回来!”
安阳牢牢抓紧我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陈,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
。”
安阳话音刚落,有力的手已经松弛坠落了下来。而嘲风身着白色巫师袍,亲眼看到天上那颗星星消失在空中,占星术已经不再起任何作用。
3
我颤颤巍巍地从屋子里走出,僵直的身子杵在凄冷的夜色里,视线因被泪水阻隔而混沌模糊,一颗心脏将要沉到海底一样,愈发寒冷,破裂般的痛。世界由此显得空荡荡的。午夜时分,狂风大作,忘川的森林在风中发出撕裂般的声音,屋内燃着的蜡烛在霍霍的抖动声中骤然熄灭。
我不顾一切地朝忘川撕心裂肺地呐喊,泪水簌簌而下。在黑魆魆的夜里,安阳永远都不会醒来,这是嘲风的预言。
嘲风伫立在忘川旁,使用唤水术将溪水卷起百尺高,在天空中呼啸穿梭。
很久以后,
在这一片被氤氲所笼罩的森林,恢复了平静。
“陈。”嘲风转过身来,二人相对着,伫立在夜色里。
我噙着泪水久久不能言语,好似感觉到了一个影子在我瞳仁里一晃又一晃,这个影子跟我了
18
年,
18
年里一起捕鱼、一起看海、一起寻找行将沉落进大海边际的太阳,一起享受恬静生活里的细水流长。可是当你回头时,一切都是假设,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唯有你在茫然。
我望着忘川说:“十年,曾经你说安阳能再活十年,十年期限到了,到的如此突然。”
嘲风淡淡地答道:“是的,他无法逃过这劫,他的一生是一场终会融化的大雪。”
我看着嘲风:“我以为你能救他,既然你能料定他的生死。”
嘲风迟疑了会,忧愁地说:“陈,你迟早都会明白,一切都不是这么简单。”
我知道嘲风在安阳第一次晕倒时就已经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我恳求他:“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希望安阳能复活,嘲风,弋凉要你保护他的。”
嘲风上前走一步,沉默良久才说:“这只是一个传说,传说巫术中有一套万年诀,只要和占星术一结合
,
被施了这种咒语的人一出生就已经年过半百了,虽然外表显得年轻,但他的灵魂会无比苍老
,
会很快走向生命的边际。如果传说是真实的,只要找到施咒的人,安阳就会复活。但是千百年来没有哪个巫师拥有这样的功力,所以很多巫师都否定有万年诀存在,我一直以来也不相信万年诀的存在。”
我想到了以往安阳时常说的:“陈,潮汐终会退的。”这难道就是一个苍老的灵魂面对自己多舛的生命所发出的呼唤吗?我相信万年诀,只有相信
,
安阳才有一线生机。这是对生命的质疑,也是对命运安排的抗争。
我对嘲风说:“嘲风,我要去东吁帝国救出安熙。”
4
夤夜,我沿着大海缓缓而行,嘲风一直尾随在我身后。他的头发在猎猎海风中翻飞,发出飒飒的声音,哗啦啦的海浪响彻西奈版籍,覆盖住了我们隐约可见的足迹。
当我走到曾经和安阳一起看潮汐的地点,我驻足停顿了很久,前尘往事又在我眼前一晃又一晃。而我的泪水也就像秋季的细雨,一阵又一阵,流过脸颊,浸透心灵。
十年前,正值八岁的我和安阳在黄昏之时,就在这个地点看着渔民们捕捞留在潟湖上的鱼和贝,而藏在安阳怀里的安熙望着眼前崭新的世界,娇嫩地说:“哥,我要一个贝,戴在脖子上,一定会很好看。”安阳将安熙交给我,轻快地走向滩涂,在潟湖里捞出一个白晶晶的贝在手里晃一晃,微笑着走到安熙跟前,用砺石将贝弄破一个小孔,再解掉自己的头巾,披头散发地将贝穿上,露出一排整洁的小牙齿说:“以后这个贝就永远戴在安熙的脖子上,哥会永远陪着安熙。”那一刻,安阳笑得多么甜。可是很多年以后,安阳的生活就像雾霭弥漫终年不见天日的忘川,阴森寒冷。他大半生都反复被一个梦魇缠绕。一天早晨,安阳气喘吁吁地从睡梦中惊醒,汗涔涔地扯住我的衣襟说:“陈,我梦见和安熙在海滩,她带着我送给她的贝,喜悦地追着我,追着追着就消失不见了,骤然云翳铺天盖地。”
开始退潮时,海滩形成质地分明的干湿两块。海风也有所停息,只有凉意渗人。按照嘲风的意思,为了让安阳复活,我将安阳的肉体深葬在寒冷的海底。
嘲风伫立在海滩上注目远方,远方是东吁帝国。嘲风腾空而起,利用巫术使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凹槽。安阳的躯体顺势脱离我的手臂,缓缓升起,最后安祥地躺在凹槽中,泛起了白光,并不断下沉。两边的海水随即涌了过来,淹没了他。嘲风在空中一个转身,翩跹落地。
安阳生前的生活是藏着千年玄冰的冰窖,我纵有万分不忍,但为了有朝一日找到万年诀的消息,让他重现人世,他必须深冻在暗无光线的海底,继续受寒冷之苦。
嘲风背对着我说:“陈,我们该走了。”
我望着安阳沉落的地方,见海里没有丝毫动静。
从此他的世界会变得阒寂无声,而活着的人会时而为他伤痛。这是深深地烙在生命里的印。
从此我只能带着对安阳的回忆和怀念,离开西奈岛,前往东吁帝国,永远也无法回到以往的时光。
2012年12月号
《疯狂作文.高中版》
未完待续,陈吉读者QQ群:19611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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