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碗 文/蓝冰
早上洗碗,漂亮的玻璃碗一下子碎了,让我惋惜不已。我很喜欢玻璃碗。每次看到有售的地方,总是流连着不忍离去,至少要购得一只才肯安心。他每次都埋怨,玻璃碗易碎,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不吸取教训。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的任性。他哪里知道我内心对玻璃碗的偏爱呢?
一只透明的玻璃碗,无论什么形状,盛上红的绿的食物便是一首生动的诗,一幅看不厌的画。我喜欢这些透明的晶莹的器物,它们总是一览无余的展示着物体最真实的美,没有修饰,也没有掩盖,让人心生愉悦。在洗玻璃碗的时候,你可以看到洁净的水越发的清澈,带着洗涤灵魂的舒爽。
玻璃碗会让枯燥繁琐的家务变成浪漫美丽的工作,就像一个人和倾心的人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欢喜的。
可玻璃碗易碎,稍不留意,“啪”的一声,就碎了。有一次,一只美丽的有着凹凸纹路的玻璃碗一不小心就被碰碎了,我心疼的将一个个碎片拼到一起,企图还原它,却不料锋利的碎玻璃一下子碰到了我的手,鲜血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让我忍不住狠狠的悲伤了起来——碎了的玻璃碗再也难得复原了!
如果玻璃碗盛了食物放到锅里蒸,就千万不可贴着锅,因为锅会传递比水更高的温度,脆弱的玻璃碗就会碎掉。在冰箱里放过的玻璃碗一放进微波炉,稍刻便“啪”的一声响,布上了无数的细纹,宛如被精心刻上了错落的镂纹。如放到冷水里一洗,便碎成了许多无法挽回的细小的遗憾。“下次再也不买这种不禁用
的玻璃碗了!”我有时会在懊恼中暗暗发誓。可是再见到玻璃碗时,还是忍不住至少带上一只。虽然玻璃碗易碎不禁用,但是我喜欢它的透明美丽,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我想,世间透明的美都是脆弱的,需要小心用心呵护才可长久,可为了这份欢心,我愿意。
(2014年)
奇异的玻璃 文/森茉莉
我生来喜欢玻璃,确切说是几近痴狂。水晶比玻璃高级,但缺少我喜欢的模糊感。隔着水晶看东西,当然看不清对面的东西,但水晶比玻璃明澈,犹如清晰的头脑,总感觉它少了朦胧的魔力。玻璃有不透明发美,也有不透明的“魔”。即便是玻璃,高级货也有些魅力不足,波斯米亚玻璃和威尼斯玻璃便是如此。现如今我的一些东西没有了:青色的柠檬水瓶子、玻璃里夹着气泡的厚重高筒杯、刨冰店的杯子,还有年幼的我生病时凝视过的药瓶。还有那扇没有擦得晶亮的玻璃门,外面昏黄的光线,映出冬日萧瑟的庭院。模糊而诱人。小时候,从玻璃门内,凝望天空和院子,是我每天的功课。
我是长女,与哥哥年龄的差距如同父女,下面的一个弟弟夭折在襁褓中,所以在妹妹出生前的那六年里,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子。不知什么原因,我没去上幼儿园,也不被允许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跟女佣玩也不行。(原来每一个作者都有一个寂寞的童年。)这么说也许对不住邻家的孩子,但那时候因为家里房子小等原因,他们比现在看电视长大的孩子更早熟,似乎也是不争的事实。
夫妻吵架(那种不介意当着孩子的面,赤裸裸的争吵,)他们大概也是看“现场直播”。他们的早熟不像看电视长大的孩子那样讨人喜欢,让人觉得可爱。
因为这些缘故,我一年到头都是觉得孤零零的。只得沿着家里曲曲折折的长长走廊跑,跑到了尽头再原路跑回来。这种不厌其烦的来回奔跑的我不厌其烦的运动性游戏。此外就是画画,并给它涂上颜色。或者死死帖子玻璃门上眺望唯一的外界——庭院。
从那时起,我就好像被玻璃那种慵懒模糊的魅力迷住了。经过了一段不愉快、不自由、快乐的事情遭到禁止的生活,如今我当上了一间屋子的主人——虽然是间破屋。我一过剩“天生天下唯我独尊”的梦幻生活,就立刻回归儿时看玻璃过日子的生活模式。似有似无泛着青色的茴香利口酒空瓶,颜色像槟城海滨或波提利切《维纳斯的诞生》中的大海的空可乐瓶,像我小时候每天看到的玻璃一样钝重、仿佛带着无可派遣的忧郁的无色透明瓶:我把它们放在窗边等处,为玻璃里的“魔”而陶醉。我不知道玻璃模糊的色彩会把我带到何方。在那个恍惚的世界中,我忽然想:在现代的种种事物那让我无从理解的黑雾般的恐怖中,也有意义相反却性质相同的,或说是可恶到令我陶醉的、模糊的感觉。我吃了一惊,随即打消那个念头。再次纯粹地沉入玻璃——它与我即将要写的小说也有关——带来的陶醉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