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究竟做错了什么?(上)】——评《我救了他,他抢了我的老婆》
2011-02-18 21:39阅读: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受这样的打击、蒙受这样的耻辱?”,在《我救了他,他抢了我的老婆》这篇小说中,作为晨和巩发生奸情的直接受害者,贺始终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不已。可是,到了小说的结尾,他也没有真正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小说花了很多笔墨,比如通过东窗事发的那天晨的叙述,通过贺与巩的对话,通过巩的日记,极力向读者传达一个观点:巩是多么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处心积虑,而晨是多么天真无邪、涉世不深、富于爱心。所以晨的出轨完全是受巩的蛊惑,所以,晨没有大错,贺没有大错,错的最多的是巩。巩就是一条善于伪装自己的毒蛇,而贺就是那个善良的农夫。
针对小说中传达的这个观点,我撰写了一系列的评论,结合小说中表露的具体细节进行深入地分析,解构了这一观点,提出了我所认为得更加符合事物发展规律、更加符合人性的事实真相:巩的人品很卑劣,却没有作者想要表现得那样阴险狡诈;晨的人品比起巩来也好不到哪去,但不像作者想要表现得那样天真无邪。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两个自私而又无耻的人在互相玩弄,从肉体到感情。
随着巩和晨对评论告一段落,“贺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问题,激发了我进一步的思考,让我重新找到了评价《我》文的一个切入点。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动笔之前,很多网友已经通过对《我》文的解读,纷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目前,我所看到的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主要有两种:其一,有的网友认为贺的错误在于看人的眼光实在不佳,不仅没有与巩最初的几次见面钟就发现此人乃是一条毒蛇,还对他引为心腹、大加重用。其二,有的网友认为贺的错误在于让巩过多地介入他的家事,使得巩分担了他作为丈夫、父亲对家庭的义务,给巩留下了琢磨晨、勾引晨的大好机会。其三,有的网友认为贺的错误在于忙于事业、对晨的感情和精神生活关心不够,让晨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才会促使晨从巩那里寻求慰藉。
对于这三种答案,我认为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存在明显的错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观点一的错误在于,过于强调通过第一印象来判断一个人。可是,第一印象就真的那么准确地反映一个人的本性吗?
如果说贺的错误在于没有通过第一印象对巩形成正确的认识,那么谁又能保证不在“事后诸葛亮”的情况下,自己就能通过第一印象对巩做出正确的认识?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这种方法应用到实际中不会出现错误?在《我》文中,贺在把巩引为心腹之前,曾经通过让巩做勤杂工、开货车的方式对巩进行了考察,而巩不光圆满地通过了这种考察,给贺留下了好印象,甚至巩原先的老板都在贺面前帮巩说好话——“是一个好用的小伙,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吧。”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一个工作中表现很积极,又有生意场上的朋友帮着说好话,这样的人已经可以信任了。而巩在成为贺的专职司机、助理以后,他的表现在很多方面不仅没有让贺失望,甚至还有让贺感到惊喜的一面,比如他能够很好地和贺的父母进行沟通。通过这反复的考察,贺信任巩、把他引为心腹已经变得顺理成章了。
观点二的错误在于把巩超越职责范围、过多地介入贺的家事,完全归咎于贺,并不符合《我》文中表现的实际情况。其实,这样的结果之所以会出现,固然有贺疏忽的原因,但也有巩刻意讨好、着力奉承的原因,而最关键的是晨也给了巩很多机会。苍蝇不叮没缝的蛋,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如果晨能有意识地避免让巩过多地介入她的家事,巩也不可能有机会施展他那些并不高明的招数。根据《我》文中的描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晨自己也承认:“有时我自己办一些事情,也让他送我去”。我在《对男人的独占欲》和《骗和哄》这两篇文章中,也对巩为晨做过处理的事情做过详细的分析。所以,对于巩超越职责范围、过多地介入贺的家事,其责任应当是由贺与晨分担,而不能完全归咎于贺。
观点三的错误在于,过分强调贺对晨的关心不够,等于把晨和巩发生奸情的主要原因归结到贺的身上。其实,关心的够不够,是一个很主观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被关心者自己心里才有答案,而没有什么客观的标准。从《我》文中的描述来看,虽然贺因为在深圳地区承包工程而不能和晨朝夕相处,但是贺仍然保证每个星期都回家与晨团聚,节假日的外出旅游、消遣娱乐一样不少。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贺做的已经不错了,但是晨仍然对贺感到不满。而巩呢,在成为晨的姘夫之前,无非就是帮着晨处理一些杂事,没事陪晨聊聊天而已。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晨却对巩非常依赖。其实,说到对晨的付出,贺是凭着自己的辛勤劳动让晨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巩所作的无非是是给晨跟班打杂而已,谁的付出更多,这几乎是一个不言自明的问题?但是,晨却不在乎对她付出更多的贺,选择了与巩红杏出墙。所以,我们可以从一个更高的标准来论证贺对晨的关心在哪些方面还做得不够,但是在评价晨的时候也请不要降低标准,不要把晨自己的错误转嫁到贺的身上。
关于“贺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贺没有根据自己经济实力和地位的变化,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待人接物的思想意识和具体行为方式,用一句政治口号来形容,就是没有与时俱进。
有些网友,认为《我》文所叙述的故事并不真实,对作者或者贺报以怀疑的态度。原因在于他们认为像贺这样的性格、这样的人品,在当今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取得成功。有些人甚至还举出北岛的诗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作为论据。我认为这种观点,是通向成功的道路看得太简单了。我不否认,现实中确实存在着这样的例子:有一些人才能也不突出、人品更不高尚,只是凭着命运的眷顾或者善于投机,通过一些摆不上台面的招数,一夜暴富、名利双收。但是,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另外的例子:有一些人凭着艰苦创业、苦心经营,通过多年打拼终于使事业步入辉煌。根据《我》文中的描述,贺从创业到成功的经历,更类似于后者。
《我》文中虽然没有对贺的身家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按照小说的描述,贺作为一个曾经在外企工作的的大学生,凭着岳父资助的10万元起家,通过经营电脑行业赚得第一桶金,然后投资建筑房地产业、餐饮业。到发现晨与巩通奸的苗头时,贺不光在深圳承包了建筑工程、在北京开办了餐饮公司,购置了别墅、豪车等。依据上述情况,说贺的资产过亿应该不是太离谱的推断。从几乎是白手起家的大学生,到资产过亿的富豪,在6——7年的时间里,贺的经济实力和地位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是,贺待人接物的思想意识和具体行为方式却没有发生与自身经济实力和地位相适应的变化,仍然保持着当初创业时的做派:待人谦恭有礼,对自己信任的人推心置腹。
这样做法用在创业初期,是非常必要的。因为创业初期,掌握的资源不多、面临的困难却不少,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是能够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兄弟同心打天下的合作伙伴。然而,创业初期没有那么多的物质资源来笼络人,唯有凭借一个美好的蓝图和解衣推食、推心置腹的处事方法,才能通过感情的投资把人吸引到自己身边。否则,一个人赤手空拳、单枪匹马,就想创业、就想成功,无异于黄粱美梦。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刘、关、张桃园结义、曹操“用人不疑”、孙策与周瑜结为连襟等,不一而足。但是,一旦走向成功以后,却不能继续沿用创业初期的做法,就必须调整自己处事的方法,否则就会让自己遭受重大的损失,甚至让苦心经营的事业中途夭折。
为什么一旦成功之后,就必须调整自己的处事方法,改变自己过去习惯的做法?因为成功之后,所面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人只有顺应变化调整自己的做法,也就是与时俱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事业,除非他不想成功,只想混饭吃;或者只打算“生前清贫无人问,死后成名天下知”,只要他在活着的时候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那么就必须面对随着成功而来的人情变化。以往一文不名的时候,别人与他交往时用不着刻意地讨好他、不敢得罪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文不名的他,讨好了不会让自己得到多少好处,得罪了也不会让自己遭受多少损失。但是,等成功以后,别人与他交往时往往会刻意地讨好他、生怕得罪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如今已是成功人士的他,一时高兴,完全有能力给自己很多好处,一旦被触怒,也完全有能力让自己遭受重大的损失。所以,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往往会时常感叹自己想要听到一点真话,为什么越来越难?其实,并不是因为他身边小人太多,一心就想欺瞒他,而是其中有一个很现实的利益盘算问题,与人品无关。
这个问题在《我》文中也有体现,小薛亲眼看见巩在公开场合猥亵晨而晨却安之若素,但是当小薛要把这个情况告诉贺的时候,却表现的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于亲眼看到巩和晨亲热接吻、亲耳听小翠说起巩猥亵晨而晨毫不在意的事情,但是于只有在下定决心要离开贺的餐饮公司的时候,才敢把实情告诉贺,而且在叙述的时候也是多次欲言又止。还有王,不光非常了解巩和晨通奸的事实,甚至还握有晨发给巩的暧昧短信这样重要的证据,但是当王把这些事实告诉贺的时候,还要赌咒发誓,生怕贺不相信。
其实,从《我》文中的描述来看,小薛、于和王的人品都还不错,至少是中等偏上。但是,这些人在向贺说明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时,却都没有表现的很坦然自若。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都担心如果有些地方说的不对,触怒了贺,会给自己造成重大的损失。
成功,虽然可以让一个人拥有更多的资源,变得更加强大。但同时,也会让成功的人变得更加脆弱,更加易于受到伤害。成功者之所以更加脆弱,是因为一些对普通人而言很平常的事,对于成功者而言,很可能使他们遭受巨大的损失。比如,一个普通人,如果跟别人发生口角,双方互相对骂、爆粗口,这些也只是让旁人看看热闹而已,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损失。但是,一个成功者,如果也这么做,那么传扬出去不光会让自己的名誉受损,还可能受到重大的经济损失。成功者之所以更加易于受到伤害,是因为有太多人觊觎他所拥有的一切而围着他转,有的人期望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一旦期望得不到满足,就会对他滋生恨意,有的人干脆就是野心勃勃,一心想取而代之。而且所有这些人脑袋上都没有贴标签,很可能平时都是一副温顺谦恭的模样。
成功,让人变得更强大的同时,又会让人变得更脆弱、更易于受伤。这是一种最现实的辩证法,无需任何高深的理论来做注脚。面对这样的客观现实,作为一个成功者,如果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持现有的成功状态,想要获得更大的成功,就必须要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待人接物的思想意识和具体行为方式。如果不能主动、及时地做出这种调整,那么就很有可能要承受巨大的伤害。
《我》文中,贺正是由于继续沿用创业初期的做法对待他人而不是有意识地进行调整这种做法,才导致他遭受打击和侮辱,甚至在事情发生后仍然让自己时常处于被动地位。其实,很多历史人物在成功之后由于没有及时调整自己处事的方法,付出的代价比贺还要惨重。孙策,成为江东之主后,仍然自恃勇武、时常轻骑简从地出游、打猎。结果,一代英豪竟死于刺客之手。千年以来,曾让多少人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