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端康成的文学美——少女不言花不语
2012-02-26 19:53阅读:
品读川端的作品,仿佛进入了安宁唯美的世外桃源。没有纷乱与喧嚣,有的只是宁静和清新。这清新与宁静中,透着淡淡的哀伤和悲凉的情调,但却不是那种令人心痛的悲哀。他的作品透过雅而美反映内在的悲伤和沉痛的哀愁,蕴藏着深远郁结的感情。许是因为他对日本古典文学的热爱吧,他的作品总是充满了古典的东方色彩,构成了独特的东方文学美,这种美,美得自然,美得清新,美得心醉,美得一尘不染,美得令人窒息…
川端的文学以二战为分水岭。在战前和战争期间,其作品多是属于清纯的朦胧美。大致分三类,一类是表现自己的孤儿生活和孤独感情,描写青春爱情的感受;一类是描写下层女性(舞女、艺伎、女演员等);一类是模仿现代派手法创作的一系列小说。战后的作品是对传统美的深度探索。由于对日本战败、师友之死、对日本战后现实的担忧,这一时期作品有大量的带有颓唐及哀伤色彩,甚至追求一种病态的感管享受。正如川端所说:“日本的战败也略略加重了我的悲凉,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死去了,自己的骨头被日本故乡的秋雨浸湿,被日本故乡的落叶淹没,我感受到了古人悲哀的叹息。”所以,他之后的作品给传统美蒙上了一浓重的悲色调,达到了一种悲而美的艺术氛围,超越了单纯的哀伤和悲情。但对于他后期的作品,像《湖》、《山音》、《一只胳膊》、《睡美人》等的写法我确实不敢苟同。他对日本古典《源式物语》的喜爱,也使其中淡雅的哀愁渗透川端作品始终。
川端先生热爱纤细的美,在他的笔下,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乃至每一寸肌肤都写得那样细腻,那样传神,那样莹润有光泽。他用简单的故事,描写女性的悲伤,展现日本的风韵,用传统的少女和花,展现出一种独特的别有一番风味的川端文学之美。
《伊豆的舞女》中的舞女薰子的纯真、善良及不幸的命运轻轻叩击着他的心,使他产生了同情,两人互相理解,互相倾慕,大有同病相怜之意。舞女与川端,正如白居易与琵琶女,都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凄凉心境。舞女悲凉的身世,和她的善良、纯真、细腻,似一朵春日里的桃花
。淡淡的哀愁似那淡淡的粉色,悲凉的身世似那单薄的花瓣,风一吹就会落,但却会在弥留之际仍然献上一段唯美的舞。
《雪国》中的少女叶子,清越得近乎悲戚的语音,优美得近乎悲戚的脸庞,似一株洁白的水仙花,超脱于世俗之外,秀丽端庄、冰清玉洁,使人不由得爱怜却又不能不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触到那尖利的一丝凉意。而驹子,则像艳丽的玫瑰,虽开得热烈,却也有自己的冷艳。她的生活看似放荡,而其中有蕴藏了多少忧伤?谁知道呢?在她的内心有多少自尊,多少渴望?又有谁知道?
《古都》中的千重子和苗子恰如千重子院子中的那棵枫树上下的两株紫花地丁。千重子美丽、善良,温柔可亲中又有那么一丝忧伤,似那枫树上高处的那株紫花地丁。而苗子,乐观、坚强却有另一种难以抑制的辛酸悲苦,似那株枫树低处的紫花地丁。一个享受阳光雨露,一个忍受风雷劈雳。两株紫花地丁,两朵可人的姐妹花,两种人生,两类不同的美,两丝不同的哀愁。
《千只鹤》中的少女雪子是美的象征,像那洁白的千只鹤在干净的蓝天白云下飞舞,给人一种很纯净的感觉。她的一举手一投足所映射出的美的意韵,似一朵馥郁的兰,香淡而质洁。文子则如中秋之菊,有自己的芬芳,有自己的倔强与坚强,却无法抹去心中的忧愁、无奈与悲伤。
《日兮月兮》中的少女松子如在晚秋盛开的山茶花,独自忍受秋的萧瑟,冬的寒寂。而这一朵理智的山茶花~松子,在遭受一连串的死亡与离开的打击后会如山茶花一样在晚秋、初冬依然静静的绽放吗?我想会的,松子已经成熟,长得如山茶花一样了。
《招魂节一景》中的少女阿光如傲立在冬雪中的腊梅。在“已是悬涯百丈冰”的季节里一直开着,她开得悲戚,开得辛苦,但她一直开着、等着,等待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的未来,等待这未知的命运。
少女不言花不语。
春空千鹤若幻梦。
诗意的句子,温婉的少女,娴静的花,明丽的春日,洁白的千只鹤,镜花水月般虚无的梦境…
川端似乎一直在用笔画人物,画少女。他笔下的少女,姿态各异,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就是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这哀愁似弥漫在空气中的忧伤的曲调,哀而不伤,氤氲在他作品周围。
川端的文学之韵,清纯、朦胧,如在东风里不揭春帷的等在季节里如莲花的开落的容颜;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琵琶女;如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的娇羞;如樱花飘零的季节里耳边响起的和歌、俳句的吟唱,余音绕梁,不绝如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