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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词美不美的那些事

2014-02-09 15:13阅读:
外面下雪了。父亲和友人围炉煮酒,相谈甚欢,席间有人问我诗词鉴赏的问题。我只好说,我对诗词实在没什么研究。实际上我最近的枕边书是《资治通鉴》,但前几日看了叶嘉莹和吴梅谈诗词的一些书,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那么,在这下雪日子,谈谈中国诗词吧。虽然不是故事,说不上“用”,但相信还是给看微博的人益处的:起码去相亲的时候能装逼。
诗起源何时何处不消多谈,词大约是唐朝就有了。唐末五代初,现在的四川地区有个“蜀国”,其宰相是温庭筠,字飞卿,史称“温飞卿”,是词的“开创者”。这个“开创”意思就是从他开始,词成了 大家都喜欢搞的一种东西。温庭筠编了一本词集,《花间集》,是文人词的开山之作。到了两宋,词就盛极一时了。两宋之前的“词帝”是南唐大名鼎鼎的李煜李后主,后来词虽然一直发展,但超越李后主的实在不多,可以说,没有。现在很多人,尤其是小资文青装逼姑娘们喜欢纳兰性德,也就是纳兰容若来比李后主,但实际上,从词本身来说纳兰词实在不怎么样。那么,就从纳兰和李煜来做一个对比讲讲何谓”词之美“。
王国维说过 ,词到了李后主”境界始大“。境界,不止词,还包括所有文学作品乃至人生,都需要考虑到这个概念。好的词,牛逼的人生,必须得有”境界“。那么,什么是”境界“?很多人都研究过,但王国维对”境界“的解读最好。一般人也就把”境界“看成”意境“,这是最大的误读。讲”境界“之前,先看看王国维对文学作品的三层次解读,也就是”趣“、”性“、”魂“。”趣“,是最低级的文学层次,也就是迎合人性当中猎奇啊好玩啊生理欲望之类的基本要求。比如现在的网络玛丽苏言情小说,一只脚恰好到了”趣'的层次,所以把它们叫“文学”都算是高抬它们了,就是一帮文字垃圾。古诗词也有一些只是“趣”的层次,比如动不动写离别就“灞桥折柳”、“荒草凄凄”,这类句子现在还有一些所谓的中国风古风还在写。“性”,就是超越了赏玩的层次,能直击人心,为某件事执着,专心醉心于对象。比如张先有句“惟恐镜中春,不如花草新”。看似闺怨,实则是对人生的一种嗟叹。最高层次是“魂”,也就是超越古今,站在一个宇宙高度上俯瞰人生,一切都如此,一切又都不过如此。简单来说就是,该词达到了“魂”的境界,读之,无论是什么人什么处境都能有切身体会,比如李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受过一点教育的中国人,很容易就能理解了。当然,你非要抬杠说“老子不看!”,那也
没法,只能说二笔多了,再“魂”也无法拯救一颗沉睡的心。
好了,知道了文学作品的层次问题,那就大致了解了'境界“的基本意思:起码要脱离单纯抒发伤春悲秋,脱离迎合基本欲望的程度。回头看纳兰词,纳兰一辈子(他一辈子也不长)就没啥大起大落,对人生完全没有一种深刻的感悟,词作大多是抒发自己快或不快。比如“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无非就是发一下跟随皇帝走辽东的牢骚。但是他的句子很有“词美”,也就是落实到词来看完全是大工大巧,所以纳兰是“趣”中最高之一。
一般来说,都讲“诗庄词媚”。诗是一种很严肃的文体,都写一些很严肃的事情;词不同,词就是士大夫们业余时间玩乐用的,所以大家看宋词有那么多花红柳绿,还喜欢写闺中事,诗就很少这样。词最早是谱曲来唱的,后来也就不管这些了。但无论如何,词是“填”的,不是“写”的,也就是给个词牌,你一个字一个字往里填,而且字的平仄是有讲究的。现在看看什么中国风古风歌词,简直就是笑掉大牙,就是堆砌字罢了,要玩古风,先从格律学起,这是基本常识。古词爱好者可以先去找基本汉字音律的书看看。另外,古诗词的朗诵,古音和今音是有差别的。虽然很多广东人喜欢说粤语才代表古音,其实从音律学角度来说,这近乎“无稽之谈”。粤语保留了一些古音,但语法发音啥的离古人的还是有了很大很大的距离,客家话、吴语、闽南语、湖南洞庭湖一代的方言和粤语的某些发音才可说离古音近吧。
说远了,总之,词,美不美,不止要看句子写的好不好,还要结合其背景看看境界,也就是“格调”。柳永词很美吧,但柳永词在当时乃至后来在词界评价都不高,并非“文人相轻”,而是一是一,二是二,流行的不能说就很好。流行歌能和世界名曲比吗?就算江南STYLE啥的全球唱红了,但它依旧不是一首好歌。当然,这样比有点亵渎柳永,棒子给柳永跪舔都不够。
OK,这次就这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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