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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与诗意栖居   (林黛玉篇)

2011-06-09 14:55阅读:

关键词:审美 诗意栖居 林黛玉 泪水
摘要:通过林黛玉作为审美活动中客体角色和主体角色,阐释审美与诗意栖居的相辅相成关系以及叙述林黛玉多种类型之美 审美与诗意栖居 <wbr> <wbr> <wbr>(林黛玉篇)

审美,简而言之其实就是领会事物或者艺术品的美,也就是审美主体对客观对象美的感受的过程;审美活动是人类生活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审美主体沉醉、欣喜于美之中,同时对美有了深刻的体悟,进而达到超验意境层,超验意境之中艺术品的美可认为“它们往往透露于复杂的和往往是零零散散的情境或事件中,犹如大气弥漫于该情境的人与物上,以其光芒穿透和照亮每一对象”。① 这种意境就将之称为诗意的栖居。

寒潭渡鹤影,冷月葬诗魂;天生丽质不乏优雅绝俗的气质,淡雅若仙不乏多愁善感的情丝;奈何可怜身世又体弱多病,风刀霜剑严相逼,红颜自古多薄命;葬花美人心比落花碎,葬花之时亦葬去了半生红颜,她就是金陵十二钗之首——林黛玉。她自幼聪慧,诗画琴棋皆擅长,尤其是其诗作,更可谓冠群芳于大观园之中。她习惯用横溢的才学去宣泄自身的离情别绪,用哀怜的诗词去筑造浓郁的诗人花园,用诚实的泪水去倾诉对破碎爱情的悔恨伤痛。英文POEM,我们常常将之理解为诗,其实POEM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像诗一样样美丽的东西;林黛玉,就是一首诗。 审美与诗意栖居 <wbr> <wbr> <wbr>(林黛玉篇)
之所以把林黛玉称为是一首诗,因为她是美的是诗意的。在她之外的人眼中,林黛玉则是作为审美客体的角色存在,她的美,是一种悲剧式的美。首先,她的前世为离恨天上三生石畔的一颗绛珠仙草,在她日渐枯萎之时得到赤霞宫神瑛侍者也就是后来的贾宝玉的灌溉,得灵气修为女体,因为不曾酬报神瑛侍者灌溉的恩情,而致其五内郁结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好神瑛侍者又欲下凡造历幻缘,于是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她的这句话,尤其是“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彻底明示了她的下世将是充满悲剧的;当以林黛玉面世之时,则是她悲剧的开端,因为注定要与泪水相伴一生;其次,在贾府的生活,可以视为是林黛玉的一部血与泪的历史。大观园所体现的生活是封建专制社会里万千少女的“千红同哭,万艳同悲”的共同悲剧生活,林黛玉的悲剧则最具典型。与贾宝玉相知相爱,有着共同的理想和志趣,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林黛玉焚稿断痴情,在贾宝玉与薛宝钗成婚的一刻泪尽而逝。 最后,从作者和读者的角度看,作者把我们民族的审美积淀进行了新的熔铸和创造,将富有西施式的清秀之美赋予林黛玉,她绝世的容颜下却是柔弱多病的残躯,作者又以贾宝玉之口给她取字为颦颦,突出了她的悲剧性格之美。“聪明的读者在欣赏一部天才之作的时候,为了充分领略其中的艺术魅力,不只是用心灵,也不全是用脑筋,而是用脊椎骨去读的。”②
她的美,是一种内慧外秀的美。虽然林黛玉比较悲哀,可她并非终日都只在哀愁之中,她也有着青春少女的活泼和热情。外秀之美,可从对她描写的语言中得知,有凤姐的惊叹:“天下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日才算见了!”有贾宝玉的称呼“神仙似的妹妹”。虽说“病如西子胜三分”表现了一种病态美,但却是道出林黛玉之美堪比西施,天生丽质。内慧之美,则表现在她优雅的气质和非凡的才情。她喜散不喜聚、喜静不喜动,形成了她抑郁质的气质。此种气质导致她不善社交进而使忧郁的性格越加严重,这样的性格又和她的才学相结合,于是生成了许许多多哀伤的诗句;因此可以说,诗是她抑郁中的一丝宣泄、一份安慰,也可以说诗就是她栖居生活的一种方式。
林黛玉在审美活动中作为审美的客体,在外人的视角看来,她有着弱如西子的病态美,有着仙女式的灵性美,有着对伤痛爱情的执着美,有着无奈生活的悲剧美……而当林黛玉作为审美活动中的审美主体时,她又有着独特的诗意美。林黛玉是感性的,因而对审美对象具有感性的形象性和直觉性,“离开这些感性的形象,也就失去了审美的对象,因而再也谈不上什么审美的关系”③ 在贾府的成长生活过程里,在不断领略周围事物美的进程中,诗始终伴随着她的足迹,如果没有了诗,也就没有了林黛玉,“无赖诗魔昏晓侵” 这是她的切身体会,所以她的生活可谓诗意的栖居;在她诗意栖居的同时,她的审美之中又多以悲为美,具有代表性的事件便是黛玉葬花。 审美与诗意栖居 <wbr> <wbr> <wbr>(林黛玉篇)林黛玉常以花自喻,因此最怜惜花,她觉得花落以后埋在土里最干净,说明她对审美有其独特的理解。林黛玉为世人所知的葬花有两次,第一次出现在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其中有句:“庚辰侧批:一幅采芝图,非葬花图也。”这句话点明林黛玉之所以去葬花,实际上是希望和贾宝玉在葬花的地方偷偷约会,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去“葬花”,而是去“采芝”。她和贾宝玉一起阅读《会真记》,“但觉词句惊人,余香满口”,及至听到《牡丹亭》的动人词曲,并细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个字的“滋味”时,更是“心痛神驰,眼中落泪”。这就表明,林黛玉在审美活动之中,当她领会着事物之中蕴含的美之时,外界情事的触发,正在这个早慧又早熟的少女的心弦上跳动着人生的旋律和爱的颤音,使她由青春的觉醒进入对人生价值和爱情归宿的思考,显然这思考是痛苦的。第二次出现在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结尾 和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开头,这次的葬花缘起于晴雯不开门而至使误解了贾宝玉,又巧遇饯花之期,勾起了她那多愁善感的伤春愁思,感花伤己;“具有社会伦理意义的东西,即在精神、理性方面能给予‘生’的满足和充实感的东西也作为对象”④ 贾府是封建专制社会的微缩版,等级森严且尔虞我诈,自身又寄人篱下的处境,再加上“金玉相对”之说,使她很快意识到环境和自身、现实和理想的距离,意识到爱的历程的艰难与渺茫,是爱而不得所爱又不能忘其所爱的悲痛;而痴情的林黛玉本身在心理上又是敏感的、悲观消极的,从而形成客观世界和内心世界的多次撞击,每次的撞击又会让她的情感不断激涨、哭泣愈发悲怆,于是哭泣着吟唱出血泪交融的《葬花吟》。《葬花吟》可谓是红楼之中最美诗歌之一,是林黛玉“泣残红”之作。 朱光潜先生说,感情深沉悲哀的作品都是“痛定思痛”的结果。该艺术创作“使外部的变成内部的,内部的变成外部的,使自然变成思想,思想变成自然” ⑤,达到了外在对象和主体情感相互交融的境界。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控诉着长期迫害她的冷酷无情的现实;“愿侬肋下生两翼,随花飞到天尽头”道出对美好理想的渴望与热烈追求;“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这是一个无路可走的觉醒者的哭泣心声;“质本洁来还本去,强于污淖陷沟渠”表现了她高洁的情志和坚贞不阿的精神;“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表明花的命运即林黛玉自身的命运。“而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鲁迅论贾宝玉时说:“他看见许多死亡。”贾宝玉所见的这些死亡,也正是林黛玉所见,所以她对“黄土陇中,女儿命薄”非常敏感,随着爱情的发展,自我意识的深化和对现实丑恶的省视,在林黛玉面前展现的种种幻影都变成了最终的死亡,女儿命薄是普遍的,她的眼前无非是一片坟墓,她的诗也由怨转悲,之后更是表现出“冷月葬花魂”的一种死的预照和凄冷之美;她用自己的热血和泪水铸就的《葬花吟》,是与这个罪恶的世界决裂的神曲,真实的展露了一个在痛苦与矛盾中追求着高尚纯洁至死不渝的心灵境界,表现的是她凄美而崇高的诗意栖居的独立人格。 审美与诗意栖居 <wbr> <wbr> <wbr>(林黛玉篇)
林黛玉一生为还泪而来,泪还完了,她就会主动回到天上。证据一,在第七十六回中,中秋节黛玉和湘云湖畔联诗,刘心武说,两人联来联去,联出两句惊心动魄的来。即史湘云的:寒潭渡鹤影和林黛玉的:冷月葬花魂。刘心武认为林黛玉的这句联诗是林黛玉沉湖的暗示。 证据二,在第三十七回中,海棠社黛玉封号“潇湘妃子”,刘心武认为“潇湘妃子”别号本身即“泪尽入水”也暗示黛玉沉湖。证据三,在第四十四回中,宝玉祭奠金钏 黛玉说谶语,她说:天下水总归一源,从咱们荣国府、大观园都可以接一碗水,对着那碗水去表达哀悼不就齐了吗?你非要专门跑出去。刘心武认为林黛玉说这样的话是谶语,“如果曹雪芹写的到黛玉之死,很可能会有贾宝玉舀了一碗水,对着碗中水祭奠她的情节。” 证据四,在第十八回,“元妃省亲时点了四出戏,其中《牡丹亭》的《闹殇》一折很有门道。”刘心武说,因为脂砚斋在这里批语:伏黛玉之死。刘心武猜测,如果是曹雪芹写黛玉之死,会把这一段写的非常优美;黛玉会像葬花一样,精心设计她的服装、道具和线路,一步一步的走进湖中,借仙遁复归天界,刘心武认为这是一种比葬花还要诗意的方式。总而言之,林黛玉的独特的审美观,决定了她作为审美主体是诗意的栖居在这片大地上;而她诗意栖居又源于她特有的审美,因而审美与诗意栖居相辅相成、紧密相联。 审美与诗意栖居 <wbr> <wbr> <wbr>(林黛玉篇)

①英伽登《对文学的艺术作品的认识》,中国文联出版社公司1988版,第291
②纳博科夫《优秀读者与优秀作家》
③《蒋孔阳全集》第三卷,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版,第11
④笠原仲二《古代中国人的美意识》北京大学出版社1987版,第37
⑤柯勒律治《论诗或艺术》,转引自《十九世纪英国诗人论诗》,人民教育出版社1984版,第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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