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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书的尴尬

2022-03-19 09:55阅读:
刚到不惑之年的时候,出了一本薄书。那时,高兴的不得了。不仅仅是自己高兴,家里的人都跟着高兴。
“出书了,我竟然出书了!”
儿子打开散着油墨书香的、扉页印着我名字的书籍,对着那一摞摞一模一样的书垛,拿起一本、放下另一本。然后,迫不及待地给家里的亲戚们都散去一本,告诉他们这书是我写的。
虽然说这个时期人们已经失去了对文学的崇拜,而且有着一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奚落。但是,我还是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得意。毕竟,不是谁想出一本书就能出得了的。
可能正是我的这种妄自菲薄,让我陷入了一种近乎于自恋的偏执中难以自拔。
脑残了,竟然给领导送书!
是的,又过了多年,我才感觉到了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幼稚的让自己回想起来总是觉得汗颜。
客观的说,在我身上,除了吃苦、耐劳、执着、勤奋而外,别的一无是处。每每静思下来,我总感觉到自己为人处世有许多、太多的败笔。
我不仅智商不够,情商更是接近负数。于是,为人处世就跟不上节奏。有的时候,别人明
着提醒自己,该怎么怎么的,而且世事也应该那么那么的,可自己偏偏由着自己的弱智性子来。
可悲的是,我身处在体制内。这就和一头驴,偏偏混入狐狸群内,你不愣呆才怪。
笑就笑在自己还愣得不知天高地厚。出一本书也罢,自己有了些成就感,家里人跟着高兴就行了。
还不安稳,想让领导对自己有些认可。于是,得瑟的拿着一本本书冒冒失失的给领导送去。敲领导办公室门之前,还想象着领导们的态度:他们一定是和蔼可亲、赞许鼓励等面孔。
殊不料,给第一个领导送的时候,人家接过我的书连认真看一眼都没看,一把撂到办公桌的一角,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我,示意我还有什么事。
一时,尴尬的我满脸通红,我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诺诺几句,我也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然后惶恐的退了出来,仿佛是碰到了领导偷情一般。
事后我才明白,那一段日子单位里的人都争着一个刚刚空出的副职的位子,也许领导以为我也是来“跑”的,而且送他那本书就是为了给自己“加码”。可惜,我拿错了法码。
当我把感受偷偷的合盘托出告诉儿子时,虽说是个孩子,他倒是个明白者。儿子捂着嘴笑我:“人家领导稀罕你的书?况且你这一送倒显得自己水平比他还要高呢。弄巧成拙了!”
想想也是。自己不是莫言,不是贾平凹,你的书有什么价值呢!还给人家送,谁稀罕。
高兴了一阵子,给领导送书后一下子浇灭了自己心里涌起的那点火苗。“老夫聊发少年狂”,悠着点,狂傲的结果是落寞。
果然,一度时期,领导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不正常的那种。
当然,就在那些领导为自己的三两页讲话稿还为难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我还是自不量力,依然畅意感思,又为着谋划下一本书而孤灯凄凉了。
还是家人们理解我,除了看书写字而外,我几乎谢绝了一切社交,就连家里人的聚会都有些排斥。我知道,自己似乎是都有些抑郁。常常莫名的,眼睛会模糊起来。只有写字,才能排遣掉心底里的一些烦乱。
于是,在我渐近50岁的时候,又出版了第二本书。
都说少不更事。我都到了快知天命的年岁了,还抱着一种乌托邦的幼稚。我还是体制里的我,单位的领导又换了。
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相比第一本书要厚更多的另一本书,我虽然没有了第一本书出版时的那种激情,但也有一种醉意的飘飘然。 男人不记苦。我早忘掉了自己几年前给领导送书的苦楚,傻不愣登的把前后出版的两本书装进一个大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又以虔诚的态度送到了新的领导办公桌前。
这个领导的态度倒还热情,从档案袋里取出两本书后,眼睛还往空袋子里瞅瞅,确定只是两本书而已之后,挤着僵硬的笑容看了看我,最终也没说一句鼓励我的话。
此刻,我早有了思想准备。说句实话,我本就没想讨到什么好听的语言。这些领导都喜欢听恭维自己的话,想让他们表扬你,吝啬的根本就像要掏他们的腰包,做不到!况且只是想告诉他们:“不是我不行,而是我不想”。绿水青山就爱金山银山;两本破书,真的敢想!
顺理成章的,自己就成了一个资历颇厚的“边缘人”。人生一半,沉浮已淡。
倒是一些同事、朋友,听说我又出版了一本书,纷纷打探索取,有的出门多年还托人捎话想一睹拙作。
我没有余秋雨的文采,也缺少陈忠实的厚重,真的有人要自己的书了,心里倒有了一份愧疚。我害怕自己的文字让他们失望。
不过,我清楚自己,不会再给领导送书了。我怕尴尬。
有一位已经退下来而且熟悉我的领导,见了我两次,都热情地问我:“听说你又出了一本书,也不见你送我看看。记着哦,一定要送我两本……”
我嘴上应允着,但终究没有送去。我知道,给他们送书我已经有了一种心理阴影。
我理解,对我而言,人家只是一种客气而已。傻子,要有自知之明。
好在,我已知天命。写字、出书纯属爱好。

我的第三本书是在手机上操作完成的,这是一部长篇小说。自己从来没有写过小说,完全是为了打发医院中的无聊日子而随意用手机敲击出来的初稿。那时岳父病危住院,每一天都不确定病情是否能好转。但是,我们都清楚,那病即便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都无法能治愈的。说白了,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就是在数日子的这段心力憔悴折磨过程中,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生活、感悟生命、记录生存......
岳父去世了,我的并不精彩的小说在压抑的氛围中完成了。文字很平淡,情节无起伏,自己看了都觉得索然无味。但我的眼睛却因手机而“瞎”了。一度时期,走在大街上,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熟人都模糊的看不清,乃至于认错了几次。于是,就惭愧的走在路上都不敢抬头。这竟然成了一种习惯。奇怪的是,活生生的人看不清,但读书、看手机看电脑却一点也不误事。因此,又在手机上、在电脑上修改了多次,几乎是把最初的文章“打碎”了“重塑”。然而,还是觉得拿不出手让读者去看,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了,免得让别人指指点点的说浪费了他们的时间。鲁迅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图财害命”。
没办法,江郎才尽了。我把肚子里搜罗到所有的文采都用尽了,可总觉得无法让自己的小说灵秀起来。我个人都觉得这是一盆“仙人掌”,更不要说是出版社了。好在如今的网络飞速,在起点读书的文学网站上再次修改,三删两删的硬生生的把30来万字挤兑掉了近三分之一,才勉强把一篇已失我本意的小说连载了出去。

也罢,省的再送人了。尤其是自己还耿耿于怀的那些领导。 这倒也免了自己的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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