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苏摩和白璎(转自镜吧的Hermione静)
2011-05-03 18:47阅读:
我的论点可能会引起许多争议,但我仍要请大家撇开唯美主义,趋向现实冷静的分析一下。
我们不妨问一句:百年之前,白缨真的那么爱苏摩吗?她爱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来看看这段爱情的背景:“……那个瓷人儿一样的小郡主忽然对着他哭了起来--那是这个一向安静听话的女孩、第一次表达出了内心的不满。失去母亲后、自幼在继母面前养成的柔顺,让她根本无法开口说出反对的话来--只是私下对着和自己最亲的师兄哭诉了一句,最后还是按照所有人的意愿进入了白塔。
白塔顶上储妃的居处,本来不允许有任何男子接近,即使亲如父兄亦不可--没有想到,一个尚未成年的盲人鲛童,因为容貌出众、善于玩傀儡戏,而被安排到了殿前为太子妃演戏解闷。”
三年里的与世隔绝,无法接触任何异性,对现代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孤独,于是太子妃爱上了那个为自己演戏解闷的鲛童。撇开后来的波澜转折,单看这一段,白缨的爱根本是因寂寞而生,她坠塔,殉的不是那个鲛童,而是她的爱情,换句话说,她不是爱上了鲛童,而是爱上了爱情。
说得残忍一些,为她玩傀儡戏的鲛人如果不是苏摩,换做炎汐寒洲,太子妃也多半会爱上他的,没准儿还会爱得更深,至少这两位左右权使身上还有许多优点,让人感觉是正直可靠的好男人。
当然苏摩有着无与伦比的容貌,这点最为符合当时白缨郡主对爱情的想象,说得冷酷一些,白缨爱上了苏摩的俊美,那时的盲人鲛童给白缨的好感,除了绝美,还有什么?她知道他的过往么?她理解他的内心吗?苏摩说的是事实:“她对我好、只不过那时迷恋着我的外表而已。”
“她怔怔看着这个鲛童,……依旧掩不住这个少年宛如太阳般耀眼的面容--那就是鲛人一族特有的魔性吧?多少年来,那些空桑人的贵族都被这些鲛人所迷惑,她自己,也是被这样的魔性所迷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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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与其说是沉重复杂的心理吸引女性读者,不如说是他的痛苦唤起了女性读者的母性关爱,评价苏摩,很重要的一个词是“孩子”,
“那孩子……那孩子,孤僻偏激,很危险啊。”----白璎
“和你计较什么?百年前你是个孩子、百年后还是个
孩子!既然阿璎自己都不记恨,老子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西京
作者形容当时的白缨,有个很重要的词是“孤芳自赏”,“在世的时候,一个是率性而为的储君、一个是孤芳自赏的郡主,锦衣玉食的他们并不曾有机会相互了解彼此……”这是在严格礼教束缚下贵族的心态,望着远处的原野,渴望着自由的天空,然而却被高高耸立起的围墙止步。苏摩的锋锐和刻毒,如同在她面前打开了另一个光彩陆离的世界,充满危险、引诱和刺激。
“也许是因为生母早早扔下她不管、而继母又严苛,百年前的那个贵族女孩是那样的拘谨而腼腆。后来十五岁孤独地住到了高高的白塔顶上,更是步步小心时时在意,生怕一个举止不当便会被训礼女官呵斥。虽然身份尊贵,却是胆小拘谨的,对任何人都细声细气。连那个演傀儡戏的鲛童奴隶、在没有侍女在侧的时候,都可以对她说以下犯上的话。
然而,或许因为只有这个鲛人少年对她说的话还比训礼女官有趣些,贵族女孩虽然每次都被气哭,却依然喜欢时不时私下找他玩和聊天--却不知道那个有着空茫眼睛的鲛童、在听着她声音的时候,是用什么样阴郁危险的心态来回答她,不放过任何刺人的机会。
就像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极尽刻毒和刁难,如果对方稍微流露一丝的不屑和恶意,就不顾一切地反击--然而那个贵族女孩只是被他说一句、就涨红脸结结巴巴,不懂如何反驳。到了第二天,照样要召鲛童来演傀儡戏,然后私下找他玩。
”
这种感情有如竹管吹出的肥皂泡,绚丽而脆弱。阴谋铸成的悲剧结果反而掩饰了其爱情基础的薄弱,这时锵然而断,让人感到无限追忆,不自觉的谱成一曲爱情的凄美绝唱。
一切开始于结束之后。这句话并不是悲剧的预言,而是对未来未去的评注,每个人都在成长,由只会做梦的女孩变成只在心里保留梦想的女子,“百年前那个顺从听话、然而呆板安静的瓷人儿般的贵族少女,如今居然能用这样犀利的话语反驳他,按剑而起、纵横谈论天下。
”
百年来,白缨心底过去的那份情丝毫没有减弱,但这只是情,不是爱,不能支撑她,保护她,让她度过漫漫日夜。让她不再寂寞,彼此信赖依靠,习惯成自然的,是另一个人的爱,和真岚间的夫妻之爱:
那个孩子现在长成一个大男人了。”
“哦?”显然是有些意外,白璎诧异,“……看来百年来、他在外面遇到了好姑娘吧?”
“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失败……”头颅对着她眨眨眼睛,诡笑,“——哎呀!”
“一边去!”白衣女子秀眉一蹙,顺手反扣住那只断手,狠狠砸在他脑袋上,“没正经。”
“白璎!”高入云端的塔顶,那个人唤她的名字,对她伸出手来。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拉住他的手。忽然间,深渊在身下远去,他将她拉出了永无休止的坠落之途。
真岚俯下身,对着她伸出手来……
白璎恍惚间就是一呆:那样对着她伸出来的手、居然和片刻前幻觉中一摸一样。
不过,也只有这位殿下、才能想出这种把太子妃当包裹打包带着离开的主意了。
“快进来,外头都要打起来了,你还磨蹭!”看到她苦笑,真岚更不耐烦,一把将她拉入空荡荡的怀中,“反正你还没我肩膀高,够裹着你了。”
大斗篷刷地裹起,挡住了一切光,仿佛一个密闭的小小帐篷。
“嗯。”在黑暗中,她应了一句。忽然间,感到说不出的踏实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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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最牢固表现是亲情。无疑,真岚和白璎是相爱的。看真岚对提起苏摩时的态度,“根本无法躲闪,挨了一下,头颅大声叫苦,然而眼睛里却是释然的深笑。”
“苏摩”两个字刚出口的时候,真岚忍不住大笑起来,说这个话题他忍了好久没敢触及,都快憋死了。——最终,他们之间最后一块禁域也被消除了……”
看真岚发现白璎被截留在桃源郡的反应:
真岚眼神冷锐,拍案:……在白日里她根本比气泡还脆弱,出事怎么办?就算我不介意头顶绿油油……”很少看到真岚动气发飙,大司命一时间倒是怔了一下,
“不过——‘就算我不介意头顶绿油油’……哈哈哈,这句话真妙啊!”红鸢捂着嘴,忽然忍不住银铃般地笑起来,身子乱颤,“殿下还是紧张白璎的嘛——不过如今还能有什么帽子可给他带?她都是死人了……
看真岚如何和白缨商议事务,那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和包容,完全不同于情人“相信你?除非你从这里跳下去”的赌咒激情:
“我知道。你终究不能一直嘻嘻哈哈……”窒息般的沉默里,白璎扬起了头,淡淡道,“就像我终究不能一辈子做不切合实际的梦——无色城里不见天日的十万亡民,这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百年后,成为空桑皇太子妃的她、毕竟已不是当初那个从伽蓝白塔上一跃而下的少女。
听到那样的回答,头颅脸上忽然有了个长舒一口气的表情,方才勉力保持着的平静笑意撤掉了,换了一个倦极而欣慰的笑,断臂抬起,轻轻覆上白璎戴着后土神戒的手:“很幸运,还有你和我一起并肩战斗。”
“说这种话……活脱脱就像千年前的星尊大帝和白薇皇后。”百年来结下的默契,包容了方才的小小不快,白璎忍不住微笑,
他平日里从容开朗的眉宇间、居然带了深深的恐惧和憎恶,一把抓住她:“别再说这样的话,我俩绝对、绝对不可能象他们的!”
被那样激烈的语气吓了一跳,白璎一惊……
没有山盟海誓,却有沥海桑田。没有缠绵相思,却是淡然坚定的不渝,
因为心中有爱,接受白薇皇后考验的时候,白璎“缓缓将左手上那只连着引线的指环退下,扔掉。她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某个方向,眼神坦然:“真岚会杀了我——他必不会让我受苦。”
就像听雪楼中的那句话:生死均可相托,信君必不相负。
因为爱带来的理解与宽容,“金盘上那颗头颅一直遥遥望着她,却没有上前打扰她和龙神的对话。”让妻子与生前眷恋的人话别,只有这样的真岚,才配拥有爱。看白璎和真岚,在这一场乱世,百年修来夫妻之缘,“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得以无愧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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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苏摩真正的爱在百年前的情缘终结后,才刚刚开始:
从白缨手上握住苏摩的眼泪化出的明珠起,
从白缨抓住苏摩的手,请求结盟,说:一个人如果还知道流泪、还知道痛苦,那必然就还有他要守护的东西。”起,
从一线牵联系二人的手指,“无论走出多远,只要顺着这一线,便能返回彼此身畔。 ”起,
从即将分离,马上白衣太子妃却一再回顾,眼神里有依依和无奈,那一边“巨龙腾飞于九天,而乘龙御风的傀儡师在高高的天宇中掩面痛哭”起,
宿命,这是冥冥中宣判白璎和苏摩的词语。
“星尊帝相信轮回,他等待着苍梧之渊上、那柄被封印的高悬利剑落下的一天。”
说到这里,空桑皇太子忽然间笑了笑,拍拍白璎的手:“而这一天,已经快到了。”
“千年前为了海国、白薇皇后与星尊帝拔剑相向、战死苍梧之渊;千年后为了一名鲛人少年、空桑最后一位太子妃背弃了帝王之血,从塔顶纵身跃下、在沉睡中任凭空桑覆灭。
那是命……难怪真岚一直这样安慰她。 ”
命运之轮仍在缓缓转动,看这一回,《镜》中的主人公能否靠创造和守护对抗‘虚无’,靠自己的拼搏,脱出命运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