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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街

2021-11-29 10:59阅读:
你最近在哪儿锻炼,怎么总遇不到你?我最近每天下午都在小街。小街?嘻嘻,小街,小街是……
小街是一部电影
《小街》是当年著名影星郭凯敏和张瑜演的一部电影。讲的是父母被打成右派,两个无人照看的少年相识相遇的故事,最大的噱头是张瑜的男孩子扮相,当时觉得好美好美。
现在想来,见识少的感觉真好。
一部电影不需要多少噱头,不需要多少矛盾冲突,不需要多少情爱故事,简简单单,就能把我们这些见识少的人感动许久。记得上大学时,学中文的我们恨不得每天都有新电影看,但是班上有个老学究,一个月只看一部电影,他的理由是:一部电影,就能让他深醉一个月,用不着看那么多。现在别说一个月一部电影,常常一天翻三部电影,没有一点东西可以让人心动。真的不是电影不好,实在是我们见识真的太广博了,谁还能让我心动,你还有什么鬼花招我没见识过,更何况你的瞎编乱造也太牵强,一点所谓的智慧构思瞬间见底,还想让人揣摩和回味,做梦吧。
太有见识好无聊,好想再有一个人对着一个傻傻的电影,稀里哗啦流着傻傻的眼泪的时刻。
昨天我竟然又翻出《东京爱情故事》看……我知道,你们又想起了谁,那最美好的情窦初开的小想象,还在记忆深处吗。
小街曾无人
最初去小街,是因为小街远离城区,面临黄河,空旷
而幽静,少有人到。
越老越发现两人种种癖好相同,这构成了生活中最舒服的默契和愉悦。比如,寻找没有人的地方锻炼。自从有了车,这个癖好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大约是二十年前了,那时上班,我们还住在东区,西区刚开始建设,我们早上五点多起床,黑灯瞎火的开十里地,从东区到西区的中海边早锻炼,整个中海边没有人,我们俩在黑暗里开心的边走边大声唱歌。后来搬到西区,整个西区开始热闹,中海边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发现过了人桥的孔子点将台没多少人,我们就开始转移到人桥边的点将台踢对毽,打羽毛球,慢慢的点将台来的人也多起来了。
那一年的夏天,我们就又驱车向城市南边更远的地方出发。最后在秦皇河边找到了“红豆广场”,这是我命名的。那是秦皇河公园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长条的小广场,广场中间种了一排海棠果,春来粉色花婆娑,秋来挂满红色的果实。那时我们刚买了“小牛”,日日停在海棠果边打开小牛的门窗,让新车跑味道。我拍了一组红果和小牛的图片,被那个卖房车的“串哥”老板喜欢的不行,借此训斥他的手下不会拍广告。
再后来,中海公园的北边新建植物园,我们终于再次回到离家稍近的中海植物园,又玩了三两年。当植物园里一个锻炼器械都需要抢的时候,我们再次开始了寻找城市更远些的“无人区”,于是找到了小街。
小街是一个村庄的名字,其实我还真不知道那个村子在小街的什么方向。我们最初到小街的时候,只是大坝下面一条面临黄河的幽静小路。路的北边,有一个孔子学堂,封闭管理,只能隔着栅栏看见校园里的池塘教室。然有一个来路不可公开的葡萄园,更是完全圈起来,一个铁栅栏门,偶尔有车开进去采摘。路的南边是草地和柳树,草地的那边就是黄河。
那年的秋天,我第一次到小街,就被两排巨大的柳树感动了。绿草地中间,一条荒废的水泥路,路两边整齐地排着巨大无比的柳树,在北方的秋日里,所有的枝叶都透着一种苍凉的黄褐色,粗壮的枝干黑的纯粹,那样任意地在天空中伸展,而柳条却全部倔强地垂着,努力的向土地奔去……我站在路的这头望过去,我一下就想到了许多油画中的俄罗斯的冬天,一种丰硕凝固的寒冷里却充满温暖。我把这里叫做“柳荫大道”,我就一个人那么傻傻的在那条柳荫路下来来回回的走,每一次的走过,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那时, 我爱上小街,主要是爱上了那个柳荫大道。我跟老公说:好想在那两排大柳荫间穿上一条拖地的碎花裙子,头上包一块花布围巾……老公笑着说:那你还真就是个标准的俄罗斯老娘们了……安静而没有人打扰的小街,可以让人尽情的放肆,还有黄河水哗哗的助阵呐喊。
好多心灵鸡汤说:人老了,要常常和人聚会,不要脱离社会,要交际,否则会容易痴呆。我们俩恰恰相反,越来越不喜欢和任何人交往,更不参加任何人的邀约,甚至连锻炼这样的事,远远看到人群都很烦躁。只有两人在一个相对空旷的世界,才觉得自在和惬意。一种繁杂世界里终于找回自己的放松和无拘束。“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老陶和我们可是同感的。
小街的重生
终于,那个夏天,当我们再次来到柳荫大道,在夏天的繁茂季节,大道上却落满了翠绿的树叶,抬头看树荫,竟然稀疏的可以看见大块大块的蓝天,我惊叹了一声:美国白蛾。于是看见满地都是蠕动的虫子和虫子的粪便。我的柳荫大道终究被人遗忘了。无法安坐,也无法在那些虫子和衰叶中间漫步,只能驱车离开。坐在车上,我忍不住一次次回头看我的柳荫大道,一次次询问身边的老公:我可以找什么部门,找什么人,用什么方法给这些树喷药,来救救这些树……
破败似乎总是相连的,接着从网络上看到那个孔子学堂被取缔的消息,似乎处理的很不顺畅,期间我们去过几次,小街因为孔子学堂的家长们聚集,路口全部封闭,我们不得而入。我的内心是复杂的,当我隔着路边的铁栅栏看着当时孔子学堂里孩子们的身影时,曾无数次地问:什么样的家长能把这么小的孩子送进这样的学校学习,这么小就脱离开现行高考的路,是谁给他们的人生做了这样的选择。家长真的有权力帮助孩子在无知的情况下就选择这样决绝的路吗?自然我把改变这样盲目状态的希望寄托给了政府机构,现在真的出手解决这个问题了,从内心说,我是很欣慰的,从事件的个体来看,我又很为每一个孩子的未来,每一个家庭的猝不及防的改变充满了忧虑和担心。
其实这个问题实在简单。其一便是,现今社会的教育目的是什么?自然是先让孩子们成人,成人的含义,最起码是成为完全融入社会能独自站立的人,脱离开这个社会的学习,真的有可能只是一个站不起来无法独立生活的人,盲目的说什么是“有品德的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其二,站在我学中文,多少比普通家长多读几篇古文的角度上看,并不是所有的文言文都叫“国学”,也不是所有文言文都是精华,都对孩子的品质充满积极的影响,其中也有大量的糟粕,还有很多完全不适应现在社会的东西,真的值得你让孩子放弃正规教育,去完全的追寻吗?实话说,应该还有其三,这些学院的老师,有多少是真正有资质有学历又有品德的老师,你把孩子的一生就这样改变,真的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吗?
所以,我对待小街孔子学院的拆除,真正做了个百味杂陈的观众。
我不知道其他做老师的会有用什么样的情感看待“老师”这个称呼,我其实是越到后来越对教师这个职业充满了敬畏,越受到学生们的喜爱和尊重,自我内心的反省越强烈,对三尺讲台的敬畏心就越重。当你发现你的很多言行,真的在改变着一些孩子的人格品性和人生,你是不是越来越觉得惶恐,甚至不断的反思自己“德能配位否”,担心自己一些过于个性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美好,却会影响某些学生,因此我选择离开讲台,去读书,深修自我,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上帝,拯救不了什么青春的灵魂,更知道自己似乎也不配“老师”这个称呼,终究怕太强的个性会被孩子们放大并效仿。而现在那些动不动就敢用教育来挣钱的人,真的让我恐惧,教育改变孩子们人生的事,怎么能那么轻易的被金钱左右。
小街终于被清理了,沿黄路北边的孔子学院彻底变成了公园,还有那个名目不清不楚的葡萄园,也成了一片标准的示范田,种满了一米高的水稻,稻田里竟然修了木栈道供人在田野里游走,“稻花香里说丰年”,只是我还真没“听取蛙声一片”,好像黄河边没有什么蛙鸣。我的柳荫大道的那两排大柳树又恢复了生机,有人管理,有人定期喷药,没有了美国白蛾,秋来飘下的黄叶,又有了俄罗斯老油画的味道。只是打扫卫生的人似乎不如前面那片草地的尽责,干净程度不够,还是一派野生的模样。不过,我喜欢。
爱上小街
爱上小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个夏天开始,我们每天下午的时光都在小街度过。从原来的偶尔光临,小街现在成了我们固定的锻炼休闲地。它远离市区,面临黄河,所以比中海视野宽广,空气洁净,更充满了大自然的丰富多彩。大雁南北飞,鸥雀河上旋,黄河水因季节而缠绵或奔腾,岸上老柳因风向而婀娜摇摆,草地有人扫,车场有人管,常有“高官”来视察,与民同享,也算是一片和谐了。
然而我最爱的还是小街无人时的样子,远远的大柳树披着长发,傲然的站立在草地上,我会拿把休闲椅,坐在柳荫下发呆,视野里是动态的黄河,静态的对岸成排的树和倒影,动态的鸥鸟时而到来时而远去,静态的滩涂细腻而柔情。还有你看不出动静的夕阳,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光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露了最后的红靥,还有那些站立的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开始黄了,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就苍老的只剩下树干了。
最美妙的是路边的那些海棠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下就红的那么灿烂,娃娃脸似的,见到就想放在嘴里咬一口,从最初的酸楚麻涩,然后慢慢的有了点甜味道,后来我开始和雀儿们一起争抢,因为秋来了,秋风吹过的果实真的有了酸甜的滋味,尤其是那场冬雪后,果实依然那么鲜艳,可里面却软糯起来,甜味更足,酸味退下,不细细咀嚼,已经吃不出涩口了。每天下午走过海棠树,踮起脚尖摘三五个,偷偷的吃,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吃了整整一个秋天,现在的海棠树真的是空空荡荡了……我这才突然担心起冬日的鸟儿,少了这满树的海棠果,是不是这个冬天更难熬了。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拿点粮食放在海棠树下的石头上,不知道鸟儿们是不是能发现,希望它们看见,希望它们爱吃,希望它们记得这个地方,那我就把这里建成我的喂鸟基地……想想,似乎也很值得期待。
昨天下午的小街,所有的草地都有人忙碌着打扫,开着摩托巡逻的大叔说,要来大领导参观了,然而一直到天黑,大领导也没来,小街却变得格外干净。我们在黑影里却巧遇了远,远说带孩子在滩涂上点篝火了……小聚是快乐的,相互问候着近况,彼此打问着熟悉的人,这样的相逢似乎人与人也格外的亲切。
絮絮叨叨,小街还有好多细节可写,还有好多和小街相关的情愫值得回味,期待再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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