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文化的时代特征 《木兰辞》所反映的时代特征
2010-12-17 09:49阅读:
原创——《木兰辞》所反映的时代特征
过去关于《木兰辞》的研究文章中,常因文与史学研究方法之不同,或欠于历史的分析
,或失去对文学作品重大社会意义的探求。从而产生分岐不免失之于偏颇。
作为文学作品,《木兰辞》是反映历史生产生活的形象的图画。但它又不是简单的摄影
,而是加入了人的思想感情和要求的。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南北朝时期北方人民的生活风貌
、民族气质、妇女在当时历史中的作用,以及民族〖ZZ(〗大融合〖ZZ)〗等许多重要的时代
特征。
《木兰辞》是出自无名作家的作品。关于它产生的时代,自宋刘克庄以来有汉魏、南北
朝、隋唐三说。唐代说有宋程大昌的《演繁露》,近人杨无恙的《木兰辞考》。但宋郭茂倩
的《乐府诗集》已对唐代说有了客观上的否定。明清以后多以为是梁人作品。张为骐《木兰
诗时代辨疑》一文,对唐代说以有力的驳证。近人王运熙在《南北朝乐府中的民歌》中说:
“北朝说是正确的,最有力的证据是《木兰辞》被记录于陈释智匠《古今乐录》。”宋王应
麟《玉海》卷一0五引《中兴书目》说:“‘古今乐录十三卷,陈光大二年僧智匠撰,起汉
迄陈’,木兰诗应产生于陈光大二年之前。”陈光大二年前说是可以确认的,这从诗中反映
的时代背景可以得到证实。又因为辞被收入《梁鼓角横吹曲》中,于是又以梁朝为限。梁末
到陈光大二年之间(556—568年)北方与少数民族很少有战事,因之又可认为故事的发生应〖ZZ(
〗早于〖ZZ)〗556年,即西魏末以前的事。
从《木兰辞》内容所反映的政治、军事、称谓及地望看,可以认为《木兰辞》是在北朝
时期的长期战争中形成的,是经过长期在人民中流传、完善的民间文学作品,因此生动地记
录了那个时代的〖ZZ(〗社会情况〖ZZ)〗,如人民对于生活的各种要求和希望,人民的精神气
质。这应是《木兰辞》的价值所在,也是我们分析《木兰辞》形成时代的最重要根据。过去
有人企图
考证木兰的姓,而从《乐府诗集》中,“木兰不知名”一句,说明她是一个时代的
化身。诗所反映的不是一人一事一地,而是在那特定的时代里,我国北方妇女形象的典型写
照。
我国北方自进入北朝以后,各王朝与周边各民族之间的战争几乎没有间断。北魏神〖XC01.EPS;P〗二
年(429年),魏曾出师伐蠕蠕,史载:“四月,世祖练兵于南郊,将袭……于是车驾出东道向
黑山。”〖ZW(〗《魏书》第103卷,第2293页。〖ZW)〗“秋七月,车驾东辕,至黑山,校
数军实。”〖ZW(〗《魏书》第4卷,第75页。〖ZW)〗两次出兵都有至〖ZZ(〗黑山〖ZZ)〗
的记载。《木兰辞》中的“旦辞黄河去,暮至黑山头”中的黑山,据王易鹏注是杀虎山(今
呼和浩特东南)。诗以黑山为背景不是偶然的。
诗中还有“策勋十二转”一句。策勋是北朝一种军事纪功制度,军功登记一个等级为“
一转”。如《魏书》记神〖XC01.EPS;P〗四年(431年)“二月,癸酉,车驾还宫,饮至策勋,告于宗庙,赐
留台百官各有差”。〖ZW(〗《魏书》第4卷,第78页。〖ZW)〗
《木兰辞》开头几句与北歌中的“敕敕何力力,女子临窗织。不闻机杼声,只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阿婆许嫁女,今年无消息。”有着极为相似的词语和生活环境
。可见这种诗的起兴是当时北歌妇女题材的通用曲头,这也是《木兰辞》形成时代的佐证。
朱自
清曾以不同的文体称呼文学时代就是这个道理。但是曲头虽然相同,两歌所描写的妇女形象
却迥然相异。一个写在战乱中不得嫁的女子的愁思,一个写为了和平生活替父应征的女英雄
形象。
木兰的叹息是因为“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这正是从
北朝末年出现的府兵制的反映。府兵制是西魏至隋唐时的兵制,其特点是“除其县籍”,“
无他赋役”,出征自携部分武器装备是它的特色。正是在这种实行府兵制的具体历史条件下
,北方文学才出现了“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的女英雄形象
。
《木兰辞》中的“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表明了兵户住在城郭中。“小弟闻姊来
,磨刀霍霍向猪羊。”写出了兵家是较富裕的农民。“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间床”,可能是
文辞上的修饰,但也反映了府兵家女儿的生活特色。而“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鞭,南市买
辔头,北市买长鞭”的描述,更反映了府兵制与当时社会生活的联系。这几句极为精练的描
述,是府兵制最典型的文学反映,而府兵制的极盛时期正在北朝末年。
文学是以形象来反映社会现实,作为在人民中流传的民间文学,更是直接描写了人民的
生活及爱憎,触及时代的脉搏。《木兰辞》不仅反映了府兵制实行的社会背景,特别是它把
晋南北朝时期我国北方妇女的社会生活、地位和作用作了深刻的描绘。
由于当时南北民族分布情况不同,各民族社会发展阶段不同,经济文化上有一定差异,
因此南北方妇女在社会上的地位具有各自的特点。北齐颜之推在《颜氏家训·治家》中记述
了北方的风俗说:“邺下风俗,专以〖ZZ(〗妇持门户〖ZZ)〗。争讼曲直,造请逢迎……代
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所谓恒代遗风,即是指当时少数民族的社会制度
残留。这些民族在未进入中原时,多处在“俗无尊卑之别”的原始公社末期,其后较快地进
入了奴隶制、封建制。虽经过百余年间数代人的变革,还是或多或少带着自己的民俗,这便
是〖ZZ(〗北方妇女〖ZZ)〗社会地位较高的历史依据。她们不仅有着刚毅、勇敢与豪放的性
格,而且有熟练的骑射技巧,能同男子一样驰骋疆场,这正是母权残余的反映。因此在史书
记载和文艺作品中,也保留不少北方妇女的英雄形象。李波小妹就是其中之一,史载:“广
平人李波,宗族强盛,残掠生民。……百姓为之语曰:‘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
,左射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那可逢。”〖ZW(〗《魏书》第53卷,第1176页。〖Z
W)〗
这种“褰裙逐马如卷蓬”的北方妇女,在社会生活中也必然发挥她们的作用。魏世宗时
有个赵邕,居于经常出入禁中的显赫位置。世宗死后,“邕兼给事黄门,俄转太府卿……与
范阳卢氏为婚,女父早亡,其叔许之,而母不从。母北平阳氏携女至家,藏避规免,邕乃拷
掠阳叔,遂至于死。阳氏诉冤,台遣中散大夫孙景安研检事状,邕坐处死,会赦得免,犹当
除名”。〖ZW(〗《魏书》第93卷,第2004页。〖ZW)〗一个有很大特权的赵邕,因强婚卢氏女
拷掠阳叔案,竟被阳氏〖ZZ(〗讼败〖ZZ)〗,这一记载正是前引颜之推语的很好注脚。
再看诗中对木兰戎马生活的简要描写,“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
照铁衣。”这不仅是对木兰征程上的素描和对战争环境的渲染,也是对北方妇女尚武精神的
概括和升化。试看北方妇女作战的史例。北魏“任城国太妃孟氏………任城王澄之母。澄为
扬州之日,率众出讨。于后贼师姜庆真阴结逆党,袭陷罗城。长史韦缵仓卒失图,于是咸有
奋志。亲自巡守,不避矢石。贼不能克,卒以全城”。这种在城将陷落,长史无计可出时,
能不避矢石,帅众抗敌的北方女性,当时封建统治者灵太后也不得不承认,并“令曰:‘〖
ZZ(〗鸿功盛美〖ZZ)〗,实宜垂之永年”。’〖ZW(〗《魏书》第93卷,第1983页。〖ZW)〗
再看对一位女将军的记述:“扬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大眼妻潘氏……善骑射,
自诣军省大眼。至于攻陈游猎之际,大眼令妻潘戎装,或齐镳战场,或并驱林壑。及至还营
,同坐幕,下对诸僚佐,言笑自得,时春指之谓人曰:‘此潘将军也’。”〖ZW(〗《魏书
》第73卷,第1644页。〖ZW)〗这也是一个北方〖ZZ(〗氐族的巾帼〖ZZ)〗英雄。
恒代尚武遗风也影响了汉族妇女,“苟金龙妻刘氏,平原人也……世宗时,金龙为梓潼
太首,郡带关城戎主。萧衍谴众攻围,值金龙疾病,不堪部分,众甚危惧。刘遂率厉城民,
修理战具,一夜悉成。拒战百有余日,兵士死伤过半。戎副高景阴图叛逆,刘斩之……井在
外城,寻为贼陷,城中绝水,渴死者多。〖ZZ(〗刘乃集诸〖ZZ)〗长幼,喻以忠节,遂相率
告诉于天,俱时号叫,俄而澍雨。刘命出公私布绢及至衣服,悬之城中,〖ZZ(〗绞而取水
〖ZZ)〗,所有杂器悉储之。于是人心益固”。〖ZW(〗《魏书》第92卷,第1983~1984页。
〖ZW)〗这又是一个在危难中敢于挺身而出,除奸御敌的女英雄。
这些十分宝贵的资料,是在封建礼教统治下的记录,不含有夸大妇女作为之辞,因此有
力地说明了当时北方妇女有着英勇善战,不怕牺牲,为了和平生活勇于献身的光荣传统。《
木兰辞》中主人公的风姿正是这种现实的艺术再现,诗所以产生于北方,其深刻的历史条件也
在于此。
我们再从《木兰辞》的词语上剖析。它所用的词语,既反映了胡族在文化的上的汉化,
又表现了北方人民族意识的改变。从《木兰辞》同时代关于描写战争作品中的语言,如北齐
裴让之的诗:“沙漠〖ZZ(〗胡尘〖ZZ)〗起,关山烽逢惊。皇威奋武略,上将总神兵。高台
朔风驶,绝野寒云生。匈奴定远近,壮士欲横行。”〖ZW(〗《全汉三国晋南西朝诗》丁福
保编,《全北齐诗》民国铅印本,第126页。〖ZW)〗祖廷的:“……戎亭秋雨急,关门朔气塞
。才击单于劲,歌舞入长安。”〖ZW(〗《魏书》第92卷,第1983~1984页。〖ZW)〗我们不
但看到诗中的关山、朔气、壮士等词与《木兰诗》中所用完全一样,更应看到除了诗中“匈
奴”和“单于”的称呼外,还有对沙漠之北(朔)称“胡”的一致性。再如北魏墓志有“及正
光之初……绥静北蕃,使〖ZZ(〗胡马〖ZZ)〗不敢南驰。”〖ZW(〗《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
》,科学出版社,1956年版,图版252页。〖ZW)〗这些“胡”字与《木兰辞》中“但闻燕山胡
骑鸣啾啾”的“胡”当然是一个意思。一个“胡”字,真实地反映了自己民族刚刚汉化就称
周边少数民族为胡的历史情况。正如梁启超在《国史研究》中所说:“盖自魏之中叶,鲜卑
的民族意识早已澌灭,纯然〖ZZ(〗自觉为〖ZZ)〗中国人矣。”
自魏太武帝统一北方,至孝文改制,北方民族大融合迅速发展,它必然给北方人民心理
上、感情上留下深深的印迹。这种历史的意识反映到文学作品中,正如称“胡”的同时又称君
主为“可汗”,成为这一历史进程的最好留影。民族意识是以社会心里存在于人们心中,它
总是不能完全保留或干净地消灭。汉化的胡族在北歌中还用“可汗”之称,表明它仍是荣耀
显贵的象征,是“天子”所不能取代的强悍的形象。
诗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反映了大融合是在残酷的战争中实现的。据有关北
方少数民族的资料统计,仅从十六国前秦太安元年(385年)起的百余年,北方与柔然等少数民
族的战争有一百五十余次,因此它不能不在文艺上有所反映。
《木兰辞》时代在文化上的特色是:北方经五胡十六国百余年的混战,中原文化再次受
到大的劫难。典籍失散,发展文化的安定条件不存在了。但是战乱却不能取消人民的精神生
活。人民仍有着自己的精神生活方式。民间故事、民间诗歌的形式反映着社会现实,深入人
心。在这种既定的历史条件下,北朝的民歌独树一帜。《木兰辞》作为北方〖ZZ(〗民族大
融合〖ZZ)〗的真实体现,脱颖而出,以它独特的魅力流传开来。查《晋书》音乐志:
“横吹有鼓角,又有胡角,既〖ZZ(〗胡乐〖ZZ)〗也。”南北朝的长期战乱,使中原传统音
乐渐渐失传,胡族(包括西域)音乐以新鲜多变的明快的旋律为人们喜爱,并以其强大的生命
力融入中原音乐之中。我们从它被收入《梁鼓角横吹曲》中,并在鼓角前加上“梁”字,也
说明了南北朝大融合在文化上各民族互相影响的历史。《旧唐书》音乐志说“与西凉乐杂秦
”,其又“不可解者,咸多可汗之辞”。在《木兰辞》时代里,“天子”与“可汗”〖ZZ(
〗并用〖ZZ)〗,而胡族的皇帝坐起汉天子的明堂。魏孝文帝“钦明稽古,笃好坟典,坐舆
据鞍,不妄讲道”。〖ZW(〗《魏书》第84卷,第1842页。〖ZW)〗说明了先进的汉民族文化
对于北方落后民族的影响,“他们和汉族有敌对的一面,又有融合的一面,当他们在政治上
得势的时候为了统治汉族,必须促进本族的文化,当他们失势的时候更需要提高文化,才能
在中心地区生存下去”。〖ZW(〗范文澜:《中国通史》二,1978年版,第667页。〖ZW)〗
《木兰辞》的时代的融合使北方各族各部都在这一个浪潮中被推向进步这一进步,
是各族人民在历史的激流中流血牺牲,也包括木兰这样的果敢壮举换来的。
我国南北朝时期北方文学的杰出代表《木兰辞》深刻反映了当时的时代特征。这次北
方大融合为中华民族的形成和昌盛,为隋唐社会的高度发展奠定了社会基础。北方人民为
中华民族的开发作出了贡献,北方妇女为历史的进步和自身解放立下了功绩。木兰的英雄形
象在这一历史中将永远挺立,他的诗话也将永世流传下去。
〖BT4〗
2.述律后晚年政治悲剧的时代性
辽大同元年(947年),太宗病死于栾城(河北栾县杀胡林),述律后的势力也随之急转
直下。述律后在阿保机死后的二十年中,与其子太宗德光形成的母子政治,使阿保机所创建
的契丹国家日趋完善和巩固。从此,以述律后为代表的奴隶主贵族势力与以皇权为代表的封
建汉化势力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大同元年太宗之死,是对老述律后一个新的考验,是结束二十年来的母子政治,还是保
持这种母子政治使之存在下去?述律后为了保持着自己的政治地位,当然仍要以昔日权威干
预皇帝继任大事,以继续其前日的统治。当太宗灵车至国时,史载:“太后不哭,曰待诸部
宁一如故葬汝矣。”她希望宁一如故,但和二十年前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这就是契丹社
会更加强大,契丹的封建化进一步加深,反封建化的势力逐渐缩少。所有这些都决定述律后
不能如当年那样随心所欲了。当时,东丹王的长子兀欲正随军南下,称永康王,从征的将领
都有拥立他继位的想法。这反映了当时述律后已是孤掌难明,大势已去。我们看到除了两派
势力的消长,述律后的为人也不能不起重要的作用。太宗死后,在军中众将面前出现了二十
年前太祖葬礼时,述律后殉杀酋长诸将的情景。人们怕自己也将会随着先王再次被述律后作
为殉杀的对象,因此,“诸将惧死乃谋奉兀欲勒兵北归”。当时有政治实力的北院大耶律洼
和南院大王耶律吼都决意拥立永康王,并且以军法来号令全军。此外,如耶律安搏虽是太宗
长子寿安王手下的人,也因为父亲是东丹王一派被述律后所杀,这时也站在永康王一方,支
持兀欲继立。这样,诸将便奉“兀欲为帝”。〖ZW(〗《契丹国志》卷13。〖ZW)〗大同元年
四月,永康王在镇阳“即皇帝位于柩前”,〖ZW(〗《辽史》第五卷,第63页。〖ZW)〗为辽
世宗。辽世宗得立是东丹王封建化派系的胜利。述律后晚年政治失利的另一原因也与他溺爱
小儿子李胡有关。当时,述律后一系仍拥有相当的社会力量,使世宗也顾虑到“德光有子在
国……以兄子袭位,又无述律太后之命,擅自立,内不自安。”〖ZW(〗《资治通鉴》,卷2
87。〖ZW)〗为此,德光死后世宗即伪拟了一道遗诏:“永康王大圣皇帝之嫡孙,人皇王之
长子,太后钟爱,群情允归,可于中京即皇帝位。”〖ZW(〗《辽文汇》卷1。〖ZW)〗这里
太祖之“嫡孙”与“群情允归”是起作用的,可以说它是世宗的有利条件。
述律后对封建化势力抬头表现出极大的仇视,对目中无她这种不可接受的转变也一定要顽
强反抗。这个反抗表明了她正完全成了反封建化汉势力的代表,决定了她为自己安排的只能
是一个政治悲剧的下场。她“闻之大怒,发兵拒之”。〖ZW(〗《契丹国志》卷13。〖ZW)〗
在她与小儿子李胡的反抗中,一场推进时代前进的战争不可避免。《宋会要》称李胡为“自
在太子”。〖ZW(〗《宋会要辑稿》新版,第八册,第7679页。〖ZW)〗可以想见他在述律后
的淫威保护下是怎样肆意妄为了。《辽史》载“太后常属意于少子李胡”。〖ZW(〗《辽史
》第71卷,第1200页。〖ZW)〗当“太后闻帝即位”,便“遗太弟李胡率兵拒之”。世宗从
镇阳北上,到南京派安端、刘哥两人与李胡拒战。李胡兵至泰德泉时为安端、刘哥所败。世
宗继续北上。七月,述律后、李胡重整军队,形成了太后与世宗隔潢河而阵的局面。不得人
心的李胡再次用不得人心的方法对待众人,并用死恫吓对方。但这也没能挽救他们母子所代
表的旧势力的必然灭亡。当时已是初秋,双方到潢河后,“拒于横渡,相持数日”。《辽史
》作者把这种两种势力的仇恨只看成是不光彩的家丑和私事,所以只写“用屋质之谋,各罢
兵趋上京”,〖ZW(〗《辽史》第5卷,第63页。〖ZW)〗对于横渡战争的细节却没有记载。
《辽史拾遗》引《陷北记》载:“兀欲及述律后战于沙河,述律兵败而北,兀欲进兵独树渡
,遂囚述律于扑马山。”〖ZW(〗沙河即潢河,独树渡在今石桥以西。《五代史》、《辽史
》、《契丹国志》诸书说述律后幽禁在祖州,即太祖墓祖陵所在地,扑马山即木叶山。见贾
敬颜著:《胡峤陷辽记疏证稿》〖ZW)〗“契丹主以伟王为前锋,相遇于石桥。初,晋侍卫
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从晋主北迁,隶述律太后麾下。太后以为排阵使,彦韬迎降于伟王,太
后由是大败”。〖ZW(〗《资治通鉴》卷287。〖ZW)〗“兀欲幽述律太后于太祖墓侧,居之
没打河”。〖ZW(〗《契丹国志》卷13。〖ZW)〗这些大致相同的记载都反映沙河一战述律后
是十分狼狈的,往日的威风在新时代到来时已被扫荡殆尽。
述律后晚年的政治悲剧说明辽朝〖ZZ(〗发展总趋势〖ZZ)〗的不可抗拒。自从阿保机建
国以后,受〖JP2〗汉人影响不断加深,到述律后晚年,保守势力已招架不住。如天显五年(930年
)二月,当太宗与人皇王朝拜皇太后时,述律“太后以皆工书,命书于前以观之”。她能把
善于书写各种文字的两个儿子当面试试,完全反映了当时汉化趋势的发展情况。这种影响的
存在,在耶律屋质等人的陈斥下,述律后无力再挽回失败的结局。她也不得不对李胡说:“
昔我与太祖爱汝异于诸子,谚云‘偏怜之子不保业,〖ZZ(〗难得之妇不主家〖ZZ)〗。’我
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矣。”〖ZW(〗《辽史》第72卷,第1213页。〖ZW)〗此外,就是两派
势力的不同的内在因素与不同处境。述律后的个人淫威必然阻碍部分新兴势力的发展,对先
臣殉杀的情景更引起众将的恐惧。然而构成述律后必然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她所属意的李胡的
不得人心。对比永康王,李胡不是嫡长孙。对于李胡的“少勇悍多力,而性残酷”,屋质就
当面说他“奈公酷暴失人心何”。〖ZW(〗《辽史》第72卷,第1213页。〖ZW)〗人们在这个
对比中的选择必然是永康王,而不是李胡。在议立世宗时,与李胡有杀父之仇的耶律安博为
永康王出谋,南北大王都决立世宗并诈称李胡死了。说李胡死,实质正如安搏所说的“李胡
残暴,行路共知”〖ZW(〗《辽史》第77卷,第1261页。〖ZW)〗,反映了人们怕立李胡的心
愿。述律后在她溺爱的少子被反对时,对新势力处于不得不后退的地步;李胡也不能再依仗
母权称帝了。对他们无奈退败的势头,《辽史》评道:“李胡残酷骄盈,太祖知其不才而不
能教,太后不知其恶而溺爱之。”辽史作者把述律母子失败只看成李胡不争气,也只说出了
他们失败的一方面原因。〖JP〗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妻述律后因种种原因在她经营了二十年〖ZZ(〗母子政治〖ZZ)〗的国
家强盛之后,被囚在太祖墓侧。奴隶主专政时代结束了,契丹社会则开始踏上进一步封建化
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