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语言的单位之语素、词和短语(吴文青)
2010-12-21 10:27阅读:
汉语语言的单位1——语素
吕叔湘先生首先说明了进行语言单位分析的必要性:对语言进行语法分析,就是分析各种语言片段的结构,逐层将语言片段分解。因此,要做语法结构的分析,首先得确定语法单位,及语法单位的分析是进行语法结构分析的基础。
传统的语言单位为字句章篇,而现代汉语的语言单位分析主要为:语素、字、词、短语、小句、句子。
一、语素
语素是最小的音义结合体,最小的语法单位。吕叔湘先生在这里主要谈了语素的三个问题,即大小问题、异同问题和与汉字对应的问题。
(1)
大小问题
语素可以分为单音节语素(如“花”、“树”)、双音节语素(如“疙瘩”、“逍遥”、“咖啡”)和多音节语素(如“巧克力”、“奥林匹克”)
通过总结可以发现,双音节及多音节语素主要有三种情况:
A
连绵词 如“窈窕”、“磅礴”、“逶迤”
B
口语词 如“溜达”、“哆嗦”、“哎呀”
C
音译词 如“巧克力”、“沙发”
(2)异同问题
一个语素可以有几个意思,要这几个意义相互之间有联系,就仍是一个语素,如果各项意义之间没有联系,则算几个语素。
(3)
与汉字的对应问题(8种)
这里吕叔湘先生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一个语素可以用于两个词类,意思密切相关,是一个语素,一个词呢?还是两个语素,两个词?一般认为,词类不同就算两个词,可是基本意义不变就还是一个语素,所以可以称作一个语素,两个词?
语素的三个问题导致确定语素有一定的困难,因此现代汉语中确定语素多用同形替代法,即看是否能用别的有意义的语言单位来替换其中的一个成分,如果替换后仍有意义,那么被替代的单位就是一个语素,否则就不是语素,并且其中一个成分被替代后,另一个成分的意义不能改变,例:
蝴蝶 蝴?
?蝶
因此“蝴蝶”是一个语素;
礼貌 礼节 礼品
礼物 礼堂
相貌 容貌
面貌
因此“礼貌”是两个语素
二、词
词是比语素高一级的语言单位,词的定义很难下,一般说它是“最小的自由活动的语言片段”,吕叔湘先生认为这样的定义不十分明确,因为什么算是“自由活动”还有待于说明。
吕先生认为词在两头划界都需要注意区分问题,即如何区别单独成词的语素和单独不成词的语素;如何决定什么样的语素组合只是一个词,什么样的语素组合构成一个短语。
(1)
一个语素是否成词
A
可以单独作为一句话来说的,比如可以回答问话的,是不成问题的词;
B
一句话里把所有可以单说的部分提开,剩下不能单说的部分,也不是一个词的部分,也是词,虚词主要是靠这种方法确定的。
吕叔湘先生把语素分为四种
A
能单用的,单用的时候是词,不单用的时候是构词成分
B
一般不单用,在特殊条件下单用的,单用的时候是词
C
不单用,但是活动能力较强,结合面较宽,有单向性,即只位于别的语素之前或之后或两个语素之间,就是所谓“前缀”、“后缀”、“中缀”
D
不单用,结合面较窄,但不限于在前或在后,专做构词成分,可以成为“词根”
对语素的分类其实有很多角度,有许多从不同角度进行分类的,除了按照上面按音节的多少和大小分为“单音节语素”和“多音节语素”以外,还可以有以下的分类法:
1.自由语素和粘着语素。自由语素指能够自由运用的语素,也就是说可以独立成句。比如:“人”、“美”、“吃”、“不”、“芙蓉”、“沙龙”;粘着语素,即不能够自由运用的语素,也就是说不能独立成句。例如:
“的”、“把”、“吗”、“还”、“民”、“丽”、“机”、“器”。
2.成词语素和不成词语素。成词语素指能够独立成为一个单词,包括实词和虚词。因此,除了“他”、“拉”、“高”,像“了”、“被”、“呢”、“就”也都是成词语素。不成词语素,指不能独立成为一个单词,也就是说,它只是合成词的一个组成部分,例如:童(心)、(儿)媳、幻(灯)、朗(读)、伟(大)、贤(良)、历(史)、肃(清)、(小)型、(事)务,括号内的是成词语素,括号外的是不成词语素。
3.定位语素和不定位语素。定位语素指在跟别的语言单位组合时的位置总是固定的语素,或在前,或在后,或在中间,不能在别的位置出现。例如副词“还”、“都”、“更”、“挺”,语气词“吗”、“吧”、“呢”、“啊”以及“老鼠”、“老婆”中的“老”,“柱子”、“瓶子”中的“子”。不定位语素指在跟别的语言单位组合时的位置是不固定的语素,既可前也可后,例如“电”,可以组合成“电器”、“电子”、“电影”、“电灯”,也可以组合成“闪电”、“水电”、“发电”、“带电”等。
由此看来,区别语素和词其实还是主要是看能否“自由活动”。
语素不能独立运用,例如“美丽”和“人民”,其中的“民”和“丽”肯定不能独立运用,也不能自由地跟其他词语组合;“人”和“美”似乎可以独立运用,其实,这时它们已经是词了,不再是语素。作为语素,它永远属于构词平面,一旦可以独立运用,就进入词汇平面。
(2)
一个语素是词还是短语问题
吕叔湘先生认为语素组合的问题很复杂,涉及五个因素:
A
这个组合能不能单用,这个组合的成分能不能单用
B
这个组合能不能拆开,也就是这个组合的成分能不能变换位置或让别的语素隔开
C
这个组合的成分能不能扩展
D
这个组合的意义是不是等于它的成分的意义的总和
E
这个组合包含多少个语素,即它有多长
这里主要谈谈自己的一点认识:
在分析以上所有问题时,吕叔湘先生始终遵循的就是他在引言中所提到的由于汉语缺乏发达的形态,因而在判断和思考问题时往往难于根据单一标准,而常常要综合几方面的标准。“两个半东西”,即语法分析的依据——形态和功能是两个,意义是半个,遇到三者不一致的时候,或者结论可此可彼的时候,以形态为准。但在汉语语法分析上,意义不能作为主要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唯一的依据,但是不失为重要的参考项。
例如在谈语素组合有没有专门意义的问题时,向来有一种意见,认为如果一个组合的意义等于它的成分的意义的总和,那么这个组合式一个短语;如果不是这样,这个组合就是一个词。有人认为同一个吃饭,如果吃的是米饭,吃饭是短语,如果吃的是馒头或面条,吃饭是进餐的意思,那就是一个词。而吕叔湘先生认为有没有专门意义只有参考价值,没有决定作用。吃饭,只是饭的意义不同,吃和饭的关系没有什么不用,一切语法格式变化,如吃着饭,饭不吃了等等,对两种意义的吃饭都适用,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