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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刊发于2022年第9期《民间文学》

2022-09-13 07:39阅读:
看走眼
胡传虎
江城市枣树区派出所所长汪瑞,下班后边吃饭边在电视上看本市新闻。其中一条关于农民工夜宿高架桥桥洞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新闻画面中,10多位农民工把草席、塑料布铺在地上,有的躺着休息,有的坐着聊天,却有一人用很旧的床单把头和脸蒙得严严实实。
汪所长想,这么热的天,这人把头和脸蒙起来,明显是在躲避电视台摄像机的镜头。这段时间,自从商贸大厦破土动工后,附近的一座高架桥桥洞里面,中午、晚上都有农民工在那里休息。而自从桥洞里有农民工住宿以后,附近的城市居民不断报警说,有小偷攀爬下水管道入室盗窃有的被偷了手机和黄金首饰,有的被偷了现金
汪所长想,虽然不能确定小偷就在这群农民工中,但他们有作案嫌疑:一是他们比较贫穷,二是他们没来这里之前没有发生过翻窗入室的盗窃案。
一天吃过晚饭后,汪所长驱车来到高架桥附近,然后下车步行到桥洞里。他以一位电冰箱厂工人的身份与坐着、躺着的农民工们打招呼、聊天,问他们为什么住在桥洞里,每月收入多少钱。他边与农民工聊天,边观察他们的相貌和表情。这群农民工朴实憨厚,没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汪所长临走时问,你们的人都回来了吗?得到的回答是,有三个人在工地看材料,明晚回桥洞。
第二天,汪所长来到电视台,把那段新闻录像反复观看
他注意到,用床单蒙头的人穿着很旧的橘黄色短袖汗衫,而他昨晚在桥洞里没有见到穿这件汗衫的人。于是汪所长请电视台记者今晚再次采访高架桥下那群农民工,汪所长陪同记者一同前往。
晚上7点多,当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再次来到高架桥洞时,农民工们已经认出了那几位记者。有个小伙子立马跑到摄像机前,希望自己的形象能清晰地出现在电视画面上。但有一个人见记者来了,立马用旧床单蒙住头和脸。汪所长一看,蒙脸的人正好穿着橘黄色汗衫。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人跟前,一手按住他身体,一手快速去掀床单。床单掀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男人出现在所长面前。
汪所长心里一惊,这个老男人至少有60岁,身体干瘦,他是没有能力攀爬下水管道的。汪所长连忙向老者道歉:“对不起老人家。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出来打工啊?”
老者羞羞答答,一边用手遮住脸,一边低声说:“我也不想出来啊,但家里太困难。老伴长年有病,两个女儿出嫁了,小儿子在外面读研究生我与老乡们一块出来挣一点钱,全靠老乡们照顾,他们不让我干重活,就在工地上打打杂。
所长问:“为什么记者一来,你就用床单蒙住头和脸呢?”
老者说:“我害怕自己在电视上出现,因为如果儿子看见了他会不放心的。儿子经常打电话给我说,不要太累。
所长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今年62岁,当年为了自己和妹妹读大学,他一边种田,一边承包了一口鱼塘养鱼。有一次连续四天下暴雨,鱼塘决堤,养的鱼跑掉一半,父亲伤心得嚎啕大哭。
所长再次向老者道歉,并且从衣袋里掏出200元钱递给老者说:“老人家,这点钱你拿去买一顶活动蚊帐吧高架桥洞里夜晚蚊虫很多。
离开了高架桥洞,汪所长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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