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读书笔记
2010-12-02 14:54阅读: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拜读完“百闻不如一读”的《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一本由自称不是历史学家的华裔女作家张纯如所作的非小说体著作。在讨论本书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先讨论一下本书的作者——我从书中所看到的张纯如。
张纯如,1968年3月28日出生于新泽西州普林斯顿,是一个典型的连中文都不太会说的美国华人。原本职业是《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在一个关于纪念南京大屠杀的受害者的会议上,意识到儿时所听的有关南京暴行的事件是铁铮铮的历史,才决心写一本指在了解事实真相以便汲取教训,警示后人的《南京浩劫》。在译者的后记中我可以了解到张纯如从来没有称自己是历史学家,也没有将自己的书称为“学术专著”,她称自己为作家,给自己的书的定位是“非小说专著”,并且强调:“我的最大期望是本书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激励其他的作家和历史学家调查南京幸存者的经历。”但是,这本所谓的“非小说专著”,却有着我从未看到过的如此之多的注释,在20多万的正文中,共有将近六百个注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本书没有任何虚构的内容,这完全可以与任何学术专著相媲美。而在我的眼中,甚至比一本历史课本还要真实。可能由于作者张纯如本身是一名记者,所以她以记者特有的素养,不仅通过档案资料,当事人的笔记,书信,影像资料和相关的研究成果,而且还通过亲身在事发现场对亲历者进行采访,了解事实真相。(对于一个不会中文的人来说,这确实让人佩服,也足以令很多所谓的历史专家和学者汗颜)而且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调查事件本身,而是为了“汲取教训,警示后人”,其着眼点已经放在了人类的未来。
另一方面,作者所写的《南京浩劫》给我印象最深的除了真实以外就是客观了。说到真实,上一段已经充分说明了这本书在还原历史这一方面所追求的绝对真实。而在做到客观这一方面,相信很多人都难以做到像作者一样。在序中,张纯如就自述自己是一个移民二代,父母都曾经亲身经历过中国这一段屈辱的历史,因此在从小的耳濡目染下她就能接触到不少的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历史,后来更因种种原因,如参加纪念会等,立志要写这样一本书来告诫世人。在通常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华人都难免会带有私人的情绪,情感亦难免偏向自己一边,这就难以保证做到完全客观。而且从其母亲写的序言中能够看出,张纯如的确是一个“性情中人”,常常会因为找到某些珍贵的史
料而感动到落泪。但是,也正是这样一个“弱质女流”,一个既不是学者,更不是历史学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记者就完完全全做到了客观这一研究历史必须的要求。例如,她在统计南京大屠杀死亡人数这一颇具争议的话题上,就完全按照学术规范客观公正地进行写作。当时,日本政府,西方国家和中国政府都各自拥有自己的“统计”数据,而且之间还存在着较大的差异,而作者张纯如就先是旗帜鲜明地认为南京大屠杀死亡人数在26万以上,同时她也将与其观点不同的研究结论一一列出,并没有在缺失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倾向任何一方。此外,她还对松井石根是“南京大屠杀的罪魁祸首”的结论提出了自己独立且客观的见解,对“田中奏折”的真伪进行了公允的综述等。这些论述都能够充分说明,张纯如的客观绝对可以媲美一个称职的历史学家。反观国内的某些“愤青”,常常会因稍稍被煽动就轻易地传播一些含反动思想的所谓“爆料”,到处宣扬仇日情绪,或者组织一些无意义的罢买日货韩货等活动。他们真的应该好好地向张记者学习学习了。
在我的理解下,本书大致可分为以下四个部分,从日本人的角度分析南京暴行发生的原因、从中国人的角度看待六个星期的大屠杀、从外国人的角度去看待其在事件发生时对中国的救护和现今南京浩劫所留下的影响及所得的经验与教训。由于从中国人的角度看待这一问题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了,所以我只想讲述一下其他的角度。
同许多历史书籍一样,书的开头就阐明了事件发生的主客观原因,只是张纯如采用的方式比较特别,她是从作案者,亦即日本人的身上去深入研究和分析潜在的内部原因。我认为这样的写作方法是创新且易于使读者信服的。在我自己,甚至大部分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作出这样暴行的日本人简直就是禽兽不如,那就更不可能去深入分析这群禽兽当时究竟想的是什么。但作者就完全不一样,她能抛开个人情感,以其记者特有的细腻,把当时的日本士兵当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并从这些个体中去发掘深层次的原因。从作者的观点来看,日本本国所推崇的“武士道”精神、长期的绝对权力约束和从小接受的军国主义教育都是发生这一悲剧的原因。同时,国民党当时的抵抗使日本攻占南京付出了较大的代价和中国人民的相对软弱也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我能够看出,在战争这一大前提下,个体的主观因素才是发生这一暴行的主要原因,任何仅从个人或本国立场上的推断都是片面和欠妥的。在作者的后记里,她作出了这样的结论:“人类文明本身是十分脆弱,如同薄纸”、“不受制约的绝对权力才会使发生像南京大屠杀这样的暴行成为可能”和“人们思想是如此容易地接受种族屠杀,并使我们所有人都成为难以置信的事件消极旁观者”。我并不认为这些结论都是至理名言,但从思考问题及境界上看,我们这样的大学生距离作者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还须不少时日才能达到这一高度。
在读这一本书时,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日本犯罪者的角度去看待南京大屠杀,也是我首次拨开传统观念上的偏见去认真了解和剖视这类“禽兽”。在一战过后,战败国日本就开始弥漫着一种复仇的氛围,这间接将其逼上了法西斯道路。而当时的日本青年就顺应时代的“要求”,成为了一个个可怜的“复仇工具”。从小学教育开始,所谓的学校就完全成为了锻炼士兵的军营,更可怕的是,老师还不断向孩子们灌输对中国人的仇恨和蔑视,在心理上为入侵中国作准备。又因为当时日本社会上流行的“武士道”精神和“永不言败”的信念,日本人就完全沦为了无感情,无人性,无道德底线的复仇“容器”。不难想象,这样的日本士兵来到南京,并且在领导不加以阻止和劝说的情况下,干出这一违反人类伦理道德的大屠杀的确是历史的必然,甚至可以说是一幕准备充分的悲剧。同时,由于日本士兵这些与众不同的特点,自杀率与投降率之比比其他国家高出百倍也就不难解释了。因此,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对当时的日本人深切痛恨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那么一丝可悲。
另一方面,作者还对战时外国人士对中**民所作的救护行动进行了较长篇幅的描写。由于张纯如是拉贝日记的发现者,拉贝这一伟大的历史人物也就随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在前两年,就有一部名叫《拉贝日记》的电影上映,虽然未有机会到电影院好好欣赏,但仅从电影介绍中也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也第一次认识到拉贝这一无私的外国友人。而在看完该书之后,我对拉贝及其他外国友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感叹于他们为了人类伦理道德所对中国作出的无私奉献。在这一点上,我跟作者的观点是一致的,虽然他们在大屠杀所救获保护的人数较之被屠杀的微乎其微,但也值得我们这一代人铭记,尊敬和感激。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所能了解到这段历史的渠道就更加少之又少,还原历史和幸存者寻求赔偿就更加难上加难。而他们这一伟大的举动与禽兽般的日本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人类的善与恶。
在本书的最后,作者还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日本人对大屠杀的刻意隐瞒和遗忘正是对中国人民,特别是南京幸存者的二次屠杀。而本人也是完全赞同这一观点的。与德国及其他任何国家相比较,日本是对历史隐瞒和篡改最严重的国家,其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卑鄙无耻。在书中可以看到,在一件件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日本政府不单不承认战时所犯下的暴行,甚至还修改教科书粉饰不义的入侵战争。这无疑是令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愤怒的,也是国内不少热血青年声讨日本的有力论据。我想许多跟我一样的中国青年都会在思想上与小日本有着“血海深仇”,有事没事就喜欢发表一翻反对日本的言论。但作者却明显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且还能很冷静地分析到中国受害人民保持沉默也是做成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真的佩服作者在发表如此热血的论述的同时,还能用清醒的头脑作出这样客观的判断。作者说得没错,我们大部分人在积极声讨的时候,真的很少有人采用切实的行动去反抗,去斗争,即使有人真的做到了,也由于种种原因以失败告终。在我眼中,这也是一位华裔女作家给我们国人上的深刻的一课。
最后,就像这本书的写作初衷一样,希望南京浩劫不要成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希望有更多的人,尤其是国人能够更加深入地去调查幸存者的经历,为帮他们争取其应有的权利尽一份力。同时也希望更多的人看完该书后能够认识到惨痛的历史所得出来的经验教训,以引导警示更多的后人。近日,日本首相换任,新上任的菅直人表示其承认侵华历史并反对台独,似乎令我们看到了一丝睹光,就让我们共同期待中日关系正常化的发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