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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湾小学

2019-01-27 11:07阅读:


说到塘湾小学,现在的小朋友可能不知道了,这是因为在1991年就改称为实验小学。塘湾小学是一所古老的学校,校龄已有一百多岁。最初叫敬业小学,在以后的世事变迁中曾改过很多名称,大家还记得的是“文革”中曾叫红卫小学。不管改称什么,我们读书时是塘湾小学,所以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始终称其为塘湾小学。
塘湾小学
(左)创办人
(1910年)谈文烜先生 ,(中)1928年校长朱冠士 ,(右) 1947年校长戴瑞荣




我对塘湾小学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别人是五年或六年级毕业,我们这一届六年级毕业后又“读”了七年级。这是因为1966年“文革”开始,学校停止招生,我们进不了初中,还得留在小学,而五年级要升为六年级,我们只好称之为七年级,这也许是塘湾小学最特殊的一届毕业生。另外,我家四弟兄都在塘湾读书,我儿子也毕业于塘湾,如今孙子也就读于塘湾二年级。四弟兄加上儿孙辈,方氏一家若
聚集在一起,可以开个人数不少的校友会了(笑)。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塘湾小学在南塘街和小街连接处的三元庙内,校门斜对着古老的大栅桥,两扇没上漆的木门,比普通人家大不了多少,门口也没挂冠有校名招牌。进门是两层砖木结构楼房的过道间,右侧楼上楼下有两个教室,左侧是一部木楼梯,楼梯间很小,属于教师单人宿舍。
塘湾小学
(左)1961年校长 陈颖 (右)1960年校长 高连明



进校门的右侧有一个小天井,天井北面是个大厅,从建筑风格看大厅十分古老,给人一种肃穆庄重的感觉,这无疑是三元庙的遗迹。厅内自然也有很粗的黑漆栋柱,地上铺的也是四方地平砖,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碎掉,显得不太平整。厅内摆着一只长方形的大台子和一副乒乓桌,大台子和乒乓桌相比略显矮小,正好供低年级同学打乒乓。那副尺寸比较标准的乒乓桌,墨绿色油漆已经斑驳,桌子中间经常放着砖头,砖头上搁着一根竹杆代替了球网,只有上体育课时老师才会把真正的球网装上。
塘湾小学
(左)1962年校长沈瑜 (中)1966年校长丁阿宝 (右)1965年校长叶秀文



大厅左侧是个较小的操场,过了大厅再朝里走,右侧是是一个教室和一间较小的办公室,教室门前的空地上还有一口古井,古井旁有一扇派出所的侧门(当初武原派出所在南塘街)。教室后面是一块种了些花草之类的空地。左侧是一个类似四合院的旧房子,里面堆了些平时不用的杂物,还住着一位被划为右派的胡姓教师,他已不能教书,整天沉默寡言地在校内做些杂务。再向南是一排平房,分成三间比较宽敞的教室,三间教室东侧,有一栋新建的两层教育楼(记忆中是1963年建造)。楼上有三间教室,底层是两间教室和一间办公室。新教育楼后面的老房子是教师食堂。最南端就是学校的操场,操场并不大,是东西走向的长条型。最西边的厕所旁还有几间羊棚屋,里面曾经养过羊和猪。大约在1963年,操场的西南角破墙开了门,逐渐地成了学校大门。出门就是朝圣桥弄(今为朝阳路)
塘湾小学

1935年唐綦诚校长和夫人


当初的武原镇很小,长住人口才几千人。三四条石板铺成的街道和街道两侧的千年古宅弥漫历史年轮的印记,向世人诉说着千年沧桑。塘湾小学虽然也很古老,却有朗朗的读书声和小朋友的欢声笑语,为这座千年古城增添了不少活力。
我在塘湾读书时有幸遇上了一个好老师,这就是我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辜吟蝉老师。她是一位有大爱精神的耕耘者,她以自己渊博的知识通过三尺讲台以言传身教的方式,把我们一个个顽皮捣蛋的学生引入了热爱知识热爱读书的氛围里。
大约五年级时,课本上有一首《泊船瓜洲》的古诗,辜老师给我们详细讲解了这首诗所表述的语意和写作背景,还告诉我们作者王安石不但是个诗人、文学家,还是个政治家和改革家。同时还讲了一个个有关王安石的故事,每个故事都引人入胜。我们从课本上学到的是一首古诗,辜老师却通过这首古诗,让我们了解了一段历史,从而引发了我对历史和对诗人的兴趣。回到家里翻遍了所有的旧书,找到了不少王安石的诗词,也养成了阅读习惯。我对古诗词以及阅读和写作的热爱,也许就是从辜老师所教《泊船瓜洲》开始的。
塘湾小学

1947年和1960年毕业证书


除了班主任外,其她的任课老师也个个是教师中的翘楚,借“用生命启迪智慧,用爱心滋养希望”来比喻正好恰当。1966年毕业至今已隔半个多世纪,她们诲人不倦、兢兢业业的职业精神,经常会在脑中浮现。今天我把这段经历写成文字,其目的是让我们这代人,对塘湾小学的回忆成为永不退色的珍藏。
塘湾小学

半个多世纪后的再相聚


我们的数学老师朱滋苓,她是澉浦人,教师中大概年龄最小,当初还有一位教珠算的老朱老师,所以同学们习惯称呼她为小朱老师。别看她是“小”字辈,在课堂上却有一套,对于那些枯燥的数字和难解的应用题,她总是化解为我们生活中熟悉的东西,运用逻辑思维和循循善诱的方法开启我们解析数学难题的兴趣之门。美术老师姚补龙,当初单身,住在进老大门旁的楼梯间里。貌似很严肃,其实是个诙谐且又幽默老师,他总喜欢讲些轰堂大笑的段子,引发大家对美术的喜爱。音乐老师龚曼颐,是位很讲究仪式感的人,她上课时总是劲头十足,同学们唱歌时她有时弹风琴,有时站着挥舞双手打拍子,这种精神抖擞姿态,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吴娟娟老师虽然任课不多,她讲课话语简练却句句切中要点,听她一节课往往会产生忽然明白的感觉,而且她为人正直还具有男老师的性格。钟慧敏老师几乎没有上过我们课,但她勤勤恳恳,按步就班的姿态,仍然给我们留下了良好影像。徐佩筠老师,她为人低调,说话温和,是一个教育经验很丰富的老教师,给人留下友善和气的美好回忆。还有端庄稳重的叶秀文老师;临近毕业时满口温州语腔的黄玲珍老师;个子不高,言语不多的费松康老师;老小和气的白象华老师等等。当然还有很多值得称赞的老师,希望大家在本文后面留下你的感受,使本文更加丰满。
塘湾小学


1966年毕业证书


那个年代,学习显得比较轻松。每周总有一节劳动课,辜老师经常带我们到近郊农村帮助摘棉花,拔秧、种田,割稻、拾麦穗,有时还在教室内大搞卫生,遇到搞卫生时,我们从家里带上抹布、提桶等,把课桌椅抬到操场上认真刷洗,教室的门窗、黑板、包括地皮全部清洗得干干净净。
遇到珠算课,每个同学都背着算盘,黑板上挂了个大算盘,教室里劈劈拍拍的算盘声,章显了对古代文化传承和敬畏。每天下午课前15分钟,是练毛笔字课。我们的辜老师本来就写得一手好字,她从一点一横的描摹开始,一直教到临贴书写。而且还手把手的传授和认真批阅、点评我们每一幅习作。在她的认真教导下,尽管小学没毕业,却都能写得一手好字。
塘湾小学

同学代表孔燕萍、朱培珍向辜老师、朱老师献花


放学后,学校设有乐器、美术、剃头、棋类、唱歌、跳舞等等兴趣班,可自愿免费参加学习。我的兴趣很广泛,学过乐器、美术、棋类等。最先报了学习剃头,不到一个学期就学会了剃头,父亲就买了剃头剪,那时没有电剪,只有手推剪。有工具,又刚学会,总想拉人剃头,人家却不愿给你当试验品。因为技术不好,不小心就剃成个屎钵头,如今虽流行剃钵头,那时剃成钵头是很丑的事情。以后技术慢慢好起来了,连大人们都请你剃头了,每剃一个头都能帮别人省下一次剃头钱,心里乐滋滋的。当初到店里剃头虽然才一二角钱,但大家都很节俭,因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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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可掬的辜老师


放学后除了兴趣班外,还在就近的五六户邻居中挑选住房比较宽畅人家,成立一个少年之家,五六位同学集中在少年之家做回家作业,不懂时还可互相帮助。回家作业很少,只需一二十分钟就可完成。完成后就玩耍,玩耍的内容很多,有下棋,追屁头,丢小沙包,打弹子,翻洋片,跳房子,打皮弹弓,女同学踢毽子,跳象皮精,冬天玩冰凌堆雪人或打雪仗,夏天到郊外爬树捉知了或在市河里游泳。
若遇到清明节,辜老师每次都带我们出去踏青,四年级就带全班同学步行去乍浦看古炮台。尔后几乎每年都步行去澉浦游南北湖,爬鹰窠顶,每次春游要走这么远的路,没人掉队没人喊累,在辜老师的庇护下我们无惧风雨,不怕艰辛,每个同学都性致勃勃,嗨天嗨地玩上一整天。
塘湾小学

1946年曾改称城南镇中心学校


更令人难忘的是辜老师带领我们步行去加兴游览南湖,还联系好加兴的学校借用教室让我们过夜(各自被头铺盖在加兴班轮船上托运,由两位同学统一带去)。回来时绕道到平湖游玩,还带我们到她平湖老家作客后再经乍浦返回海盐。可以想象,一个女教师带着四十多个学生步行这么远还要过夜,而且每个同学都平安返回。这么大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担负多么巨大的风险,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谁敢,又有谁能做得到。
我们这批同学当初才十三四岁,如今都是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了,在以后的几十年中,都到天南海北甚至国外游览过,我估计这次用稚嫩的双脚丈量大地,是一生中独一无二的旅行,意义远远超过上千上万里的行程。 塘湾小学
陈丽清同学向两位老师献上她的字画


人的一生,尤其是进入中老年以后,谁也无法摆脱对往昔岁月的回忆。即使双鬓斑白,繁华落尽,少年时代所经历的一切真实的情事,仍然是最纯洁最美好的回忆:每一次下乡劳动时的嬉闹;春游步行时鞋底磨穿露出脚趾头的窘态;练毛笔字时墨汁弄得象大花脸的丑样等等一幕幕情景,结成了一串串美丽的花卉,成为一生中道道闪耀的发光点。


感谢王慰滋同学对本文的修改。



(部分图片翻拍于校庆纪念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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