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两字谥号和单字谥号的比较 ,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
2015-02-27 10:19阅读:
有关两字谥号和单字谥号的比较
,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
(写于2012年11月3日)
先说下,我的观点:
1,臣子谥号所用的字都有固定的意义,也就是根据孔子删定的《逸周书*谥法解》为基准。所以“文”的意思,只有那么几个。君臣谥号是不同的,不能同义。所以像“经纬天地曰文”是不能用在臣子身上的。
2,臣子的谥号是有个发展过程的,但在古人看来,复谥比单谥好,也就是说,2字谥优于1字谥的。“文正”优于单谥“文”。
3,初唐以后,“文贞”(宋时为避讳改为“文正”)就成为对文臣最大的褒奖,是极美的谥号,朝廷不轻易授予。有许多史料可以佐证“文正”是人臣最高的谥号,都有明确的记载。反而是单谥“文”,唐以前单谥“文”的大臣有许多都是毁誉参半的,唐以后的都是表彰个人品德和文学道学成就的。没有任何史料能证明单谥“文”是最好的,或者“文”比“文正”好。
4,定谥号是有很严格的程序的,要走很多道过程,不是皇帝喜欢这个臣子,就可以随便给他什么谥号的。王安石单谥“文”是为了隐恶!遵“取一善为定”的古训。韩愈和朱熹本来不够有谥号的品级,单谥“文”也是表彰其在文学道学上的成就。
下面我来一条条解释,列证据。
1、复谥
好还是单谥好,这个历史上也是有过争论的。最终的意见是,2字谥比1字谥要好,所以2字谥越来越多,最终到明清时成为定例。
南宋左丞相京镗死后,谥文穆,其子请避家讳,改为文忠。太常驳之说,当年大儒杨亿,谥文,要加一“忠”字,都没有给。“夫欲加一字犹且不可,况二字俱极美乎?”否定了其家之请。证明了两字比单字谥更加难得,也说明了单谥“文”甚至还不如“文忠”好。
秦以前,没有什么控制,基本比较杂乱。汉以后一直有严格的控制,大体以2字为限。先秦卿大夫有单谥,有复谥,还有极个别的三字谥,并无定例。两汉,总共有582例臣谥中,绝大多数为单谥,只有萧何、张良、霍光、马援等16人(都是权臣或皇后的父兄)是复谥。三国到唐,臣谥仍一二字兼用。
晋至唐,礼官对单复谥是否含褒贬之义曾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论。最有名的争议有这几个。
一、记载最早的一个争论,是从东晋司空蔡谟的谥号引起的。蔡谟曾为晋康帝师傅,穆帝时官至司徒。死后,太常议谥为“穆”。司空长史孔严认为蔡谟“博士引礼之义,以通高尚之事。穆,诚是美谥。然蔡公德业既重,又是先帝师傅,居总录之重,则是参贰宰相。考行定名,义存实录,不可不详。”提出不应该只给他一字之谥。晋孝宗采纳孔严的意见,给蔡谟谥“文穆”。也就是说,东晋时认为,复谥是优于单谥的。
二、唐丞相吕*死后,太常博士独孤及议谥为“肃”。度支郎严郢驳议说“国家故事,宰臣之谥皆有二字,以彰善旌德焉。吕公文能无害,武能禁暴,贞则干事,忠则得人,盛烈弘规不可备举,请谥吕公曰“忠肃”。”独孤及答驳议,说许多“赫赫以功名居宰相位者,谥不过一字,不闻其子孙佐吏有以字少称屈者。”……
严郢认为宰相用复谥比单谥更好。注意独孤及的说法,他说以前好多有名的宰相用单谥,那些宰相的子孙也没有认为字少就叫屈。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当时社会上还是认同两字比一字好。
三、唐顺宗时,为了相国郑旬瑜的谥号,又发生争论。太常博士徐复议谥为“文献”。兵部待郎李巽驳之,说“两字之谥,非《春秋》之正,故相国郑公之谥为“文”,足矣,焉用“献”哉?为“献”可矣,焉用“文”哉?两字兼谥,切所未谕。”徐复再议说:“驳正所设,但当谕谥之当否,不宜诘字之多少。苟有不当,虽一字可乎?若皆允宜,虽二字何害。”他列举两汉佐命之臣二字谥的例子,希望仍依前谥曰“文献”。太常复议,结果还是给郑旬瑜以“文献”的两字谥。
这个其中也有历史的因素了。李巽认为用一个字就够了,可用这个,也可用那个,并没有说一字比两字的好。徐复就列举了汉时佐命大臣都用二字谥,如萧何、张良、霍光、马援等,都是有大功的名臣,或者是皇后的父亲兄长,没有例外,两汉只有16人是两字谥号,而且都是重臣,名臣,所以他认二字更好。
综观从汉至唐朝,看复谥比例不断增加的实际和汉晋2字谥多用于权臣与皇后父兄,就不可否认单复谥兼用时,人们一般还是认为2字谥优于1字谥的。因为“谥以表行,一字谥,一美也,二字谥,兼美也”,当然兼美要胜过一美了。“兼”在古汉语中是“同时具有”的意思。
宋代一字谥少,但总趋势仍然以双谥为美。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三公宰执还是县官将弁,只要给谥,极大多数都用复数。
2、“文正”是怎么发展成为臣子极美的谥号的。
谥号也是历史赋予的含义的。也就是说,前代有贤臣名臣得了这个谥号,那么这个谥号在后代就会很受推崇。这一点尤其体现在“文”“文正”上。
《钱塘先贤传赞》中记载,晋太康中范子安平,东吴时临海太守,后谢病还家,屡召不起。年六十九卒。有诏追谥“文正先生”。些盖谥“文正”之最先者。
到了唐朝的时候,初唐名相魏征、陆象先、宋璟等人得到了“文贞”的谥号。文贞一谥,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逐渐越来越受追捧,成为对大臣最高的褒奖。
在唐朝的时候,名相张说被谥为'文贞',但引起大臣们很大的争论。杨伯诚、张九龄等都参加了争论。最后还是玄宗皇帝亲自下诏,亲自为张说撰写碑文,御笔赐谥文贞,才结束了朝臣们关于张说该不该谥“文贞”的谥号的争论。
后来,丞相杨绾死后,太常议谥文贞,郎中苏端驳斥说:“昔公叔文子有死卫之节,修班制这勤,社稷不辱,方居些谥。*及太宗初,魏微有匡救公直之忠。中宗末,苏襄有保安不夺之节。所以诸贤甚众,谥文贞者不过数公。”杨绾“焉可比德”,不配文贞之谥,只有另谥,才能使“黄泉之魂,免惭于苏、魏”。唐肃宗见礼臣都辩不过苏端,气愤已极,将其贬为广州外司马,但又碍于公议,只好给杨绾定谥“文简”。
这些都可以看出,“文贞”已成为大臣心目中至高的、不能轻易予人的谥号了。
北宋时承唐时的风气,初年的几位大臣,像李昉、王旦都被谥为文贞。到宋仁宗的时候,因为宋仁宗叫赵祯,为了避讳,文贞才改为“文正”。到了夏竦被拟定要谥为文正的时候,司马光第一次提出了:“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生晋太傅,死谥文正”。
司马光认为“所谓道德博文曰文者,非闻见杂博之谓也,盖以所学所行不离于道德也。靖共其位曰正都,非柔懦苟愉之谓也,盖以《诗》云
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也。”“文正”一谥,正式被人们承认为人臣极美的谥好,朝廷不肯轻易赐人。注意,这是仁宗年间的事。从仁宗开始,“文正”正式确立了人臣极美之谥的地位。
宋朝得文正谥号的有李昉、范仲淹、司马光、王旦、王曾、蔡卞、黄中庸、郑居中、蔡沈等九名。
关于“文正”是人臣极美之谥,最高的谥号,还有许多更明确的记载。宋《梁溪漫志》中记载:“谥之美者极于'文正'。司马温公尝言之,而身得之。国朝以来得此谥乾,惟公与王沂公、范希文而已。若李司空肪、王太尉旦皆谥“文贞”。后以犯仁宗嫌名,世遂呼为“文正”。”
清代梁章钜《浪迹丛谈》中说:“凡臣工谥法,古以“文正”为最荣。今人亦踵其说,则竟以“文正”为佳谥之首称。”
还有就是张之洞嫉妒曾国藩得谥“文正”的那个故事,都可以佐证“文正”是佳谥之首。而史料中从来没单谥“文”比“文正”更好的记载,甚至都不能说“文”比“文献”,“文忠”更好!
3、单谥一个字“文”的情况,都是表彰其文学和道德成就的。
在唐宋以前的东汉窦固、东吴张昭、晋司马昭、魏宇文泰等人,都单谥一个“文”字。但这几人的评价都是毁誉参半的。唐以后,有几个著名的单谥“文”情况。
一是唐代文宗韩愈。要注意韩愈死时终官是正四品吏部侍郎,按唐代的规定,本来是没有资格得到谥号的。
唐制规定:“诸职事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身亡者,佐吏录行状申考功,考功责历任堪校,下太常寺拟谥。讫,复申考功于都堂,集省内官仪定,然后奏闻,赠官同职事。无爵都称“子”,若蕴德邱园,声实明著,虽无官爵,亦奏赐谥曰“先生”。”,,,(见《唐六典》注)确定了得谥者的身份,必须是担任实职三品以上,或担任闲职二品以上的官员方有得谥资格。
韩愈被称为当时的“海内文宗”,文坛地位非常高。他是死后赠以礼部尚书之官,而赐谥为“文”。表彰其文学功业的。还有白居易死时是不要谥号的,后来追谥“文”。
朱熹也谥“文”。他一生当小官,本来也没有得谥的资格
,同样也是因为理学当时的地位和他本身在理学上的成就,在死后十年,才追谥为“文”。
还有一个最能说明单字“文”不如二字的“文正”,甚至不如“文忠”。南宋左丞相京镗死后,谥文穆,其子请避家讳,改为文忠。太常驳之说,当年大儒杨亿,谥文,要加一“忠”字,都没有给。“夫欲加一字犹且不可,况二字俱极美乎?”否定了其家之请。注意太常寺的说法,杨亿谥“文”,想再个“忠”字都不行。这是最明确证据了。
还有两个例子,一个是苏洵,在南宋时被追谥为“文”。南宋宁宗时,李壁上书,请求给苏洵破格赐谥。在《与苏洵定谥札子》中,他说“苏洵学综六艺,词雄百家,通于王政,达于权事。……故欧阳修一见太息,比之荀卿,而韩琦尤加器重,以为文追《典》、《诰》,论极《皇》、《王》。”最后说,“仰惟陛下恢弘远猷,崇尚实学,如洵之贤,宜在褒表。”由此,给苏洵谥为文。“文”就是指文学成就。
还有欧阳修,本来议谥是“文”,后来改为“文忠”,参与拟谥的李清臣在《欧阳文忠公(修)谥法》这样说的。“太常合议曰:公为圣宋贤臣,一世学者之所师法,明于道德,见于文章,究览六经群史诸子百氏,驰骋贯穿,述作数十百万言,以传先王之遗意。其文卓然自成一家,比司马迁、扬雄、韩愈,无所不及,而有过之者。。。。。。太师之功,于教化治道为最多。如太师,真可谓文矣。吏持众议白太常官长,有曰:文则信然不可易也。然公平生好谏诤,当加献,为文献;无已,则忠,为文忠。众相视曰:其如何?则又合议曰:文献迭犯庙谥,固不可,忠亦太师之大节。……按《谥法》:道德博闻曰文,廉方公正曰忠,今加“忠”以丽“文”,宜为当。”文是文学成就,忠指政治上的立场。
4、最后说说王安石。
因为谥号的解释必须严格按照《谥法解》,所以“文”字也是一样的。王安石谥单字“文”,也只能是那几个意思,道德博闻曰文。是肯定其文学地位的。为什么不提政治上的问题,是因为王在政治上争议太大,,最后依“取一善为定”的古训,而单谥为文。
这是有前例可循的。东晋谢石谥号的议定。淝水之战时,谢石任征讨大都督,大败符坚,有大功。因其淝水之功取《谥法》,“因事有功曰襄”,又因其为官贪婪混世,取《谥法》“贪以败官曰墨”,建议谥为襄墨公。八座议论,最后依“取一善为定”的古训,而单谥为襄。
大臣的谥号的议定是有很严格的程序的。不是你皇帝喜欢哪个大臣,
想给什么谥号就给的。
《宋史
礼志》“王公及职事官三品以上薨,本家录行状上尚书省考功,移太常礼院议定博士撰议。考功审复判,都省**官参议,上中书门下宰臣判准,始录奏闻,敕付所司,即考功录牒,以未葬前赐其家。省官有异议者,听具议闻。蕴德邱园,声实明著,虽无官爵,亦奏谥曰先生。”
前面说到了好多了。东晋、唐代都有这样的例子,皇帝想给这个臣子一个好的谥号,无一不碰了钉子,最后还是服软了事。北宋时,也出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最有名的几个,宋仁宗时对夏竦谥号的争论,仁宗直接下旨给了“文正”的谥号。结果大臣们都不干了,最后皇帝让步,改谥“文庄”。可以看看司马光的《论夏令公谥状》、《论夏令公谥第二状》。
还有韩维等人对宰相陈执中谥号的争论。《宋史
陈执中传》记载:“及议谥,礼官韩维曰:“执中以公卿子,遭世承平,因缘一言,遂至贵显。天子以后宫之丧,问所以葬祭之礼,执中位上相,不能总率群司考正仪典,知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号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皆白而行之,此不忠之大者。闺门之内,礼分不明,夫人正室疏薄自绌,庶妾**悍逸不制,其治家无足言者。宰相不能秉道率礼,正身齐家,方杜门深居,谢绝宾客,曰:‘我无私也,我不党也。’岂不陋哉?谥法:‘宠禄光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执中出入将相,以一品就第,宠禄光大矣;得位行政,贤士大夫无述焉,不勤成名矣;请谥曰荣灵。”后改谥恭襄,诏谥曰恭。帝篆其墓碑曰“褒忠之碑”。”
所以说,哲宗即使想给王安石一个最好的谥,也不可能的。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皇帝是不能亲自下旨赐给臣子谥号的,要经过非常严格的程序,让众多大臣商议后,列出几个备选的,再让皇帝选一个。
对谥号的研究,在清朝时就已经非常成熟了。出现了许多专著,像《历代名臣谥法汇考》
《皇朝谥法考》《谥法考》
等。
到了近现代,关于谥法的研究更是有许多的成果。有许多
论文。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如《谥法研究》《宋代谥法初探》,《明清谥法研究》等等专著。可以把谥法研究透了,研究尽了。参看这些专家的研究,看看和你自己认为的一样吗?
(转天涯一段)
个人认为谥“文”之本身是学问大家,但是和政治的牵连并不大,这点从“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程朱理学”的朱熹,“新乐府运动”的白居易,,'西昆体'诗歌主要作家杨亿等等都可以看出来,虽然为官但是都不算是国之重臣,其他如李翱、陆希声、权德舆等人都是诗人出身,参政也不深入,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谥“文”的就专门是为了赞扬其在学问上的造诣?
又由于和政治的相对隔绝,所以没有选择另外一个字来配合,因为一般后面一个字无论是“忠”“襄”等等都多少要在政治活动中体现出来的。
当然上述规律有一个人除外,就是熙宁变法的主持人王安石。荆公是确确实实的重臣,政治气息浓重。为什么也是单谥文呢?也许应该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来看。拗相公的谥号“文”是哲宗给的,哲宗时新旧党的势力仍然还在相互抗衡着,哲宗本人也经历了从一个旧党支持者向新党靠拢的过程。特别是由于太后的存在,情况变的更加复杂。我估计也许是政治上的妥协???两边都不想得罪??还是有意否定王安石在政治上的表现??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总而言之,我认为“文正”作为古代的最高谥号的地位应该是可以确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