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话《虞美人.枕上》

2018-08-25 16:0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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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界对这首词的作者没有争论，作于毛早期也没有多大争论。按官方的说法，这首词乃毛短暂离别新婚妻子杨开慧而作，而民间有学者对此却有不同看法，由此也对此词的具体写作年代有不同看法。余喜毛词，今试着谈一谈本人对这首词的一点薄见。此词目前有两个版本，且两个版本都是毛本人所改所书。录于下：
版本一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皆灰烬，剩有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版本二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无奈披衣起坐薄寒中。晓来百念皆灰烬，倦极身无凭。一勾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且先把我的观点写出来，至于为什么则后面慢慢道来。
1.此词初作之时，当是为毛的首任结发妻子罗氏（一秀）因病逝世而作，由此推算写作年代当为1911年左右。罗氏至今仍为韶山毛氏族谱中毛之正妻。
2.最后一次抄录此词，当是为所有远去的“离人”而书。有他的几任妻子，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战友罗rh林b陈y等等，也有他一生逝去的华年。其实这个时候更有一丝丝“鼓角灯前老泪

多”的悲凉之意，因为此时已是他80岁高龄，文g晚期。
大概人们最熟悉的毛词为两首《沁园春》，其词波澜壮阔，豪气冲天。其实毛也有两首婉约词传世，除了上面的一首《虞美人》，另有一首《贺新郎.别友》。这两首词都是毛逝世后才流传开来的，大约在生前有违他的领袖气质因而没有流出吧。然而毛作为开天辟地的大英雄，依然是摆脱不了普通人的儿女情长的，只是他比较克制所以不太为世人所知罢了。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惨然无绪）。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番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人有病，天知否？（曾不记：倚楼处？）
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割断愁丝恨缕。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我自精禽填恨海，愿君为翠鸟剿珠树。重感慨，泪如雨！）（我自欲为江海客，更不为昵昵儿女语。山欲堕，云横翥。）
继续说《虞美人.枕上》。此词遣词用句比较直白，手法一点也不老道，当为少年时所作。且词中悲情太重，余第一次读之亦隐隐觉得不应该是因为小别新婚燕尔的妻子而作。后来了解到，原来毛在出韶山去长沙求学之前已经经历了一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那就是罗一秀。这个女人在毛十三四岁的时候嫁给了他，明媒正娶，大毛三岁多。大约三年后因痢疾去世，这之后毛方去长沙求学，尔后认识了杨。其实那个时间毛之弟泽民亦因传统婚姻娶了妻子。
虽然毛本人并不认同这一段传统的婚姻，但是毛对罗家是有感情的。毛氏族谱依然以罗氏为毛之正妻，据当地老人说毛罗当年的感情还是十分和谐的。相传，毛当年外出求学的那天还去他老丈人罗家插了几行秧苗才出发去长沙。后来建国后，毛之子回韶山探亲，毛还特意嘱咐让他去他的舅舅罗家看望。后来毛的连襟（罗氏姐妹的丈夫）来信说要去北京，毛居然破例同意，要知道毛的那么多亲戚写信求见于他都被一一回绝了。
以上事实看来，毛虽然很少提起这段往事，也不认同这段婚姻，但是毛罗两家的关系是很好的，且一直保持着联系。结合这样的事实，再有这段词本身的词意，说是因罗氏去世而作，是完全能说通的，且比“杨说”更有说服力。
此词亦见诸于杨开慧的闺蜜李淑一女士笔下，建国后不久李女士去信毛，请毛书此词以作纪念。但李女士只记得此词开头“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两句，说是从开慧口中听得此句，并要求毛书写全词以作纪念。毛当年回信道，说开慧所述那一首不好，就不写了吧。尔后重填一词书赠李女士，这就是那首大名鼎鼎的宁可换韵也要写的词《蝶恋花.答李淑一》。官方一般根据这个桥段，认为此词出自开慧之口，因而是写给她的。
毛当时未书此词，恐是怕此词流传开后有伤他领袖之坚强形象。然而毛作为政治家、诗人，终是对历史耿耿于怀的，终是要对历史负责任的，如此好词我想他还是希望能传世的。此后不久毛自书此词让身边卫士保存，此时为版本二，词中没有“剩有离人影”之句。至于原因，余以为此时的毛正是激情高涨战天斗地，对于那些“昵昵儿女语”自然是有些不屑一顾，把过于悲伤之句略改一番亦很有可能。
再后来，文g晚期毛80高龄突然想起再书此词让贴身护士保存。此时为版本一，句中有了“剩有离人影”之句，其实还有一句词面不同，不过意义大体相同。离人影之句差不多为此词之眼，此时此句当为回到本来面目。此时的毛英雄已走到暮年，战天斗地的豪情渐减，又经历了文g那个多事之秋。他“夜深忽梦少年事”，想起了过去那么多离他而去的人，有亲人有妻子有战友，有他一生的韶华，如此多回忆袭来，大约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豪情了，起而书此词，借以感怀。大约“人生若只如初见”，第一次总是美好的吧，此时高龄的他依然还记得这首少时所填之词，可以窥见很多事情。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何况这位唯物主义者已经知道他走在了暮年，他顾不了那些生前名身后事了，所以他写道“剩有离人影”。
当年毛之妻罗氏逝世后，毛作了此词。词中有大悲大痛，亦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与思考。韶山流传，如果罗氏不死，很可能毛不会出韶山冲，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大约一切都是天意吧。罗氏去世后毛下决心出韶山求学，后来才走上了职业革命家的道路，后来还结识了开慧。
这首词毛肯定给杨书写过，杨这样开明的人，不但没有吃醋，而且还把此词说与闺蜜。多年后，所有的当事人都还记得这首词，证明这件事是刻骨铭心的。这词虽然是为另一位女人而作，但是斯人已去，词请感人动人，更能证明少年毛之感情丰富，写与此词并不会伤他重感情之明。
由此观之，毛作位一位旷世英雄，自然也是从普通人走来。只是后来的毛把个人之情转化成了“天下情”，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陷于“昵昵儿女语”。这之后毛词似乎就一直是“豪气干云”，少有个人感情的描写，证明他的这个角色转换是成功的。世间事永远是这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此来看，后来箫子升写词道“太息无情贪霸业，害妻饮恨在黄泉”这也就不奇怪了。
晚年的毛重书此词，想来心中亦是“无限悲凉”。奈何人之一生，如滚滚长江水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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