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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文学院李山教授解读《诗经·蓼莪》

2011-06-02 09:38阅读:
本报记者:张有梅、张一帆

收录在《诗经》“小雅”中的《蓼莪》是东篱、南山、悠然、采菊四家诗社的共同保留曲目,每一次古典诗词联吟大会都会在演出结束的时候献给全场观众。在刚刚结束的第四届两岸青年古典诗词联吟大会上,四家诗社再一次以凄怆哀婉的基调,发自内心的情感吟唱了《蓼莪》,表达了失去父母的哀伤和未能终养父母的遗憾。也再一次令台下观众的内心深受感动,继而潸然泪下。
《蓼莪》究竟是在怎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四家诗社为什么不约而同地要将它带上舞台?《蓼莪》是依靠什么让台下所有观众潸然泪下的?为了了解这首古老诗歌的深刻内涵、艺术价值和在诗社中的独特地位,记者特别邀请了研读先秦文学的著名专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李山教授,请他解读《蓼莪》。
蓼莪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雅·小雅》

《蓼莪》是民众对人伦关系失陷的凄厉控诉
《蓼莪》是一首痛心疾首的孝子诗歌,写一个小民为国家服劳役,父母去世不得终养,诗中吟诵的既有对父母的愧疚之情,更有深层的对王朝的愤怒哭诉。这首诗很可能是产生在西周晚期,表达了一种衰势现象。
在周人的精神世界中,孝悌原则具有十分崇高的地位。周代建国时人口少,十几万人口建立了50多个同姓国家,这一特殊的社会基础决定了周代君臣之间密切的关系,家庭是国家的细胞,国家共同体和家庭个体之间的利益需要兼顾,社会才能保持和谐。而《蓼莪》恰恰是周代晚期国家内部关系开始断裂的一个信号,君主为了公共事务调发民力,罔顾小民利益,国家利益和家庭利益失衡,连统治者自身最看重的伦理都违背了,这引发了民众凄厉的控诉。
《蓼莪》反
映的是下层民众的声音,可以说是“雅”中的“风”诗。而民众疾苦诗能够从民间反映到中央并被传唱,这很有可能是由王官采来的,王官采诗的背后是贵族的鼓动。西周后期贵族的家族势力经过历代累积逐渐壮大起来,出现了贵族与王室之间的斗争,而这种疾苦诗成了贵族打倒王的武器。在这种政治的夹缝中,《蓼莪》式的诗歌传唱起来。

《蓼莪》是对孝道的诠释
《蓼莪》显示了孝道观念在周人精神世界中的中心地位,具备了较高的艺术和人文价值。因此,《蓼莪》成为各大诗社的保留曲目,这对于传承古代文明有很大的现实意义。李山老师同时指出,《蓼莪》反向地反映了西周的正确原则,艺术上也很有特点,声音很凄厉。“所以这首诗,吟唱当然没问题。”
诗经内容大部分是四言,四言句其实比较朗朗上口,抑扬顿挫的节奏易于演唱,尤其适合在庄重的典礼等场合。
在每年的两岸青年古典诗词联吟大会上,东篱、南山、悠然、采菊四家诗社都会在演出的末尾共同吟唱《蓼莪》,伴随着沉重的鼓声和四家诗社的学生对诗词内涵的尽情挥洒,仿佛巍峨的南山之上,凛冽的寒风、飘动的莪蒿映衬出无比凄凉的环境,父母生养儿女的辛劳,失去父母的哀伤,未能终养父母的遗憾全部在这一刻释放出来,激发起台下所有观众对自己父母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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