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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秋、新班与新学年

2022-09-27 21:32阅读:
学校终究还是开学了。
说来也奇妙,上课已近一个月,我与学生们之间却素未谋面,直到昨天,才与他们正式相见,开学之后,老师们有一半无法前来,在校老师工作量剧增,学生们也只能集体网课。以往循环往复的学校生活,不断被疫情重塑着。
与八二班道别之时,心中万般不舍,在群里发了告别宣言,与八二班的感情深刻,大约是因为他们是我的第一个班级,我投入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的热情和情感,也是因为在春天那场绿色的梦,是因为女生很多,班级文化里弥漫着文艺气息,是因为是因为整年倒一却不放弃的精神,是因为他们愿意听我讲我过去的故事,不管怎样,他们已经不再是我的学生了,教育也是转动的齿轮,意识到这一点,其实需要时间。
网课期间,看不到学生,只是在被动地执行自己作为新班级班主任的职责,返校之后,直到站在班级门口看向学生们的那一瞬间,我才忽然明白过来,哦,这不是八二班了。在和新班级学生们讲话的时候,言谈间总是离不开原来的班级,尽管之前的班级成绩并不好,但我发现,每次与人提起他们的时候,我总是自豪的,而我知道,八二班并不是什么也没留下,至少同事还会问起我:你们八二班原来的黑板报呢?
我说,擦了。我那时告诉同学们,这是我们八二班的黑板报,不能留给任何人。
美好的事物事物永远不会长存,消逝才能产生美,限定的情感才足够令人回味。
昨天上午,修老师突然告诉我,新怡一早就来找我,想必是因为放假前就给我许诺的礼物吧,果然,中午吃过饭,新怡就给我送来了她的作品,是她亲手做的一幅手工画,还附有一封长信。当时我也在忙于新班级的工作,无暇坐下来好好和她聊聊,简单的叙旧之后,匆忙分别,她也升上初三了,长大了一岁,我们都有了各自新的班级,不能在过去的时空里停驻太久。
但是,当她走后,我默默拆开了她的信,原来她和我有着同样的忧伤:真的感谢你在初二这一年的教育改变了我,以后你也会有新的你在意的学生,有新的小助手,有可能以后我就不会再是你那个最佳的小助手了。
学生的情感总是单纯又朴素的,世间能有多少如此纯粹却短暂的关系啊。

也许能彼此铭记就是情感最好的归宿了,就像放假前,我对八二班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忘记我。
不喜欢新的班级,相处第二天,仍然充满了排斥,说不上厌弃,可是我在每段关系之初总是慢热,我是建立关系的悲观主义者,但我却总是在每段关系的最后才意识到它的价值。八六班男生很多,风气也明显活跃了许多,我还在了解他们,尽管不情愿,但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也被命运的齿轮搅拌到了我的面前,他们也憧憬着一个崭新的初二和新的班级,我想,我们还在彼此了解,但愿这个过程不会太长。
我说,我们之间还不熟悉,但一年之后,我们也会建立情感。
我仍在试图寻找和塑造新怡的接班人,但新学生总是差了点儿什么,我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场景,我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教室里沐浴在夕阳余光里青涩的学生们,我似乎看到了八二班就坐在那里,还是那些人,还有那些我带了两年的学生。
刘智蕊、狄雨彤、杨玉彤、王若曦、王博文……贾雨航说不会辜负我,曾和我发生过冲突的张诗尧和张德勋,如今早已十分礼貌地和我谈笑。每次想起自己也曾影响了学生的品行,多少也会感到一点欣慰。刘智蕊的妈妈几天前还告诉我,智蕊说想我了。
我刚刚打开了新怡在放假前送给我的小信封:孙老师您辛苦了,感谢您在这一年对我的关心。不过,一场暑假过后,除了新怡,倒是再没有人给我写信了,多少令我有些伤感,今早在校园里偶遇教了两年的前课代表张冰亚,这些带了两年的学生,似乎我早已习惯了来到学校就能看到他们,如今,两年的师生相处,只能浓缩在一个匆忙的“老师好”里,那一刻,我开始停下来思考教育的意义。尽管有些悲伤,但我想,我不能以成年人的世界去理解学生们的情感,他们总是含蓄的,他们不擅长表达,他们也会记得感动的瞬间,也许很多年以后,他们还会记起许多年前老师赠予她的某句话。可是此时此刻的他们还会是善于遗忘的,两年前我的首批学生,如今对我仍有感情的还有多少呢,其实不幸的是,我也已经忘记了他们大多数人。
世上无论多么单纯美好的关系,彼此遗忘,永远是我们不可逃避的结局。
可是,教育又是不一样的。因为教育,就是所有知识遗忘之后,剩下的东西。
爱与希望。
2022.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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