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连着不幸,善良与美好同在
2023-07-06 12:57阅读:
让我从小到大、一直到老,很是佩服、敬重的大哥,还是不辞而别,离开了我们。
当5月20日那天,一早起床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是我大哥的大女婿小罗打来的!我情知不妙,心一下紧缩起来。因为,此前一天,即我大哥中风四天后,我和老伴接到大嫂的语音微信,就又立即赶到医院,看望了大哥。当时看到大哥呼
吸十分急促、不省人事,便知大势已去。现听
小罗急促地告知不想听到的情况后,自己无可奈何地默认,我的大哥,在凌晨一点半时,确实走了。
与小罗匆匆通话后,我抹了个脸,就与老伴打的赶到了城外的殡仪馆。在梵净山大厅里,面朝大哥微笑着的遗像,我赶紧扑通伏地,和着泪水,向他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我事先没想到的,身体看起来还可以的大哥,就此走完了他那很不容易的89岁的人生!
回望大哥,他的一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而是说来比较复杂的。因为,在他的身上,不仅铭刻着时代与社会的烙印,而且不顺连着不幸,善良与美好同在!
我清楚地记得,早在儿时,就听娘亲讲过:我的大哥,自小就走的华盖运,常遭波折。比如说:
——中日常德会战后,离这里仅20公里的木塘垸,到处是躲鬼子的逃难之人。当时才8岁的大哥也只好跟着父母,流离失所、餐风露宿、辛苦遭逢了多个时日。
——抗战胜利后,一家人因“跑日本”在外染病,回家不久,一年多后,大哥就不见了三十多岁的父亲,还有他的一位姐姐、一位大妹和一位大弟!
——这之后,我外公怕我娘亲和大哥他们再出意外,只得请了几抬轿子,把我娘和病怏怏的大哥姐姐他们一起,接到了木塘垸王家土地村那里。
——1949年8月,正跟着外公学中医郎中、已14岁的大哥,在潜回家的一位大朋友的影响下,毅然决然弃医投戎,跟着他来到常德解放军47军480团3营8连驻地,好说歹说才被连长指导员同意,正式入伍,参加了人民解放军。
——解放初期,大哥以通讯员的身份参加了湘西剿匪。先是从桃源西南边的太平铺开始,后是在沅陵偏远山区驻扎。
——抗美援朝开启后,大哥所在部队整体转入志愿军并入朝作战。15岁多的他,因个子还没步枪高,就被留下,编入了公安军,驻在县武装部的前身兵役局里面。
——1954年冬天,19岁的大哥退伍后随即参加了工作,成了县物资采购局最年轻的工作人员,并接着被抽调到治西湖的第二大队,参与治理西湖的医务后勤工作。
4岁以后的我,总是常常亲眼看到:一年之中,总有次把两次能见到大哥的身影。比如说:
——1954年特大洪水过后,年中出生的弟弟因无奶吃,天天被饿得哇哇哭叫。大哥闻讯后,特地借了营部单车,走河岸边人行道,送来了十几罐牛奶粉,缓改了幼弟当时的哭闹。随后,听大哥告诉娘亲,需赶回队伍里去了。这次,他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一口!
——1956年秋天,从省行政干校第二次培训归来,调到漆河区里工作的他,接到我姐信后,骑了跟政委借的白色高头大马,绕道从白洋河到车湖垸,走乡间小路,赶回家来,看望了大腿长瘤瘫痛得死去活来的我父亲。之后不久,他就把我父接到县卫生院(那时不叫人民医院)动手术、住院。当时,我第一次看见战马,也看到穿着旧军装骑马的英武帅气的大哥。我记得,6岁的自己,随着好奇的邻居们一起,挤在路边,看着我大哥上马后,急匆匆地策马而去的身影。
——1961年种荞时节,放学归来的我,时不时听到大哥与我父母聊的话。只听大人为我哥叹气道:你兼任大队长的老倌坪那一带,悄悄分给社员们一点点菜地,虽为大家解决饿饭做了善事,可上级要处分你,怎么办呢?只见大哥宽慰道:“只要我那几千人里,没饿死的就行了!”
——1962年插早稻秧时,12岁的我,看到27岁的大哥下乡回来仅两天,就下到田里,和社员们有说有笑地一起插起秧来了。当时他结识的几位好友问他:“泽均,你当干部多年,与俺们一起做田地工夫,吃得消吗?”只见我大哥笑着回答:“不要紧的,我慢慢习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