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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的《胡笳十八拍》

2026-01-15 12:23阅读:

对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理解热爱,我在四十三年前就开始了。当年,从教十一年后才有幸考进大学中文系读书的我,听了古典文学老师讲授这首长诗时,就令人动容起来。随后通过背记它后,就更觉其感人十分了。这首长诗,历经千年仍能如此触动心灵,正是因为蔡文姬以血泪凝铸的生命史诗,超越了时空,直抵人性深处。最近,通过观看央视戏剧频道播出的京剧《文姬归汉》,更加让我加深了对《胡笳十八拍》的理解与感动。情不可抑之际,忍不住便成就了这篇小文。以下是自己对这首长诗的一些思考,希望能与方家的感悟相呼应。 感人的《胡笳十八拍》
一、多重悲剧的时
空交响
《胡笳十八拍》的震撼力,首先源于它编织的多重悲剧维度:
一是历史悲剧:诗中“干戈日寻兮道路危”不仅是个人遭遇,更是汉末文明溃灭的缩影。这与曹操、王粲的有关诗句形成互文,共同构建了一个“白骨蔽平原”的苦难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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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地理悲剧:“胡风浩浩”“冰霜凛凛”不仅是自然环境的描写,更是文化断裂的隐喻。毡裘、羯膻、鼓鼙等意象,构建出一个与中原礼乐文明彻底异质的空间,凸显了诗人“身在胡地心在汉”的精神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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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伦理悲剧:最为尖锐的冲突在于,“归汉”与“别子”的不可调和。诗中“去住两情兮难具陈”的反复咏叹,揭示了儒家忠孝观念与母性本能之间无解的悖论——这已超越个人命运,成为人类共同的情感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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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音乐与诗歌的共生
诗题中的“胡笳”绝非简单乐器,而是核心艺术符号:
声景互化:胡笳之声既是实际存在的边塞音调,更是情感的外化。“笳一会兮琴一拍”的结构,让诗歌如同泣血的乐章,第十八拍中“弦欲绝兮声将沉”的收束,形成“有声-无声”的意境循环,余痛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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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体创新:诗中“我”字的频繁使用(全篇出现29次),实则是屈原《离骚》传统的乱世回响。但诗人赋予了新质:不同于屈原的士大夫政治抒怀,她以女性视角融合了民间歌谣的直白(如“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开创了“个人史诗”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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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性书写的里程碑意义
在男性主导的文学史中,此诗具有破界价值:
身体叙事:“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不仅写服饰不适,更揭示了胡汉文化在身体感知层面的冲突。“涕泪交垂”等描写,打破了“怨而不怒”的诗歌传统,允许女性公开展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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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性哲学:第十三拍至十六拍对别子之痛的描写,构成中国诗歌史上最早系统书写母性创伤的文本。较之《悲愤诗》更侧重社会批判,此诗将母亲的精神宇宙展开为“魂销影绝兮恩爱遗”的永恒黑夜,具有存在主义式的深刻。
感人的《胡笳十八拍》
四、文学史坐标中的独特光芒
与相关作品对读,可见其不可替代:
与《悲愤诗》:两诗内容相近但气质迥异。《悲愤诗》如杜诗般有“诗史”的沉郁纪实,《胡笳十八拍》则近李诗般的想象腾跃(如“夜闻陇水兮声呜咽”的视听通感)。
与后世边塞诗:唐代边塞诗多写男性建功立业或思乡,蔡诗却提供了一个被抛入异域的女性如何用十二年重建精神家园的样本——她的“乡愁”不仅是地理的,更是文明基因的挣扎。
感人的《胡笳十八拍》
五、永恒的回响
四十三年来,我之所以对《胡笳十八拍》常背常诵,正是因了这首诗的超越性:它既是东汉末年的个体哭诉,又映射了所有乱世流亡者的集体心灵图景。诗中“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的呐喊,早已化为中国文化中一道深刻的泪痕。
当我们在今天重读此诗,尤其是看《文姬归汉》时,听到的不仅是一个古代才女的血泪,更是人类面对文化冲突、伦理困境、家园追寻时的永恒叩问。诗人以她“撕裂的灵魂”为墨,写下了这首属于所有漂泊者的安魂曲——这或许正是它让人“生怕忘记”的深层原因:我们都在其中照见自己生命中的某种失去与坚守。
感人的《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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