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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2010-12-20 22:32阅读:
高远岐习书从唐楷入,又受日本书法影响,创造出了“金文行草”。2000年过后,于随意赋形的“金文行草”中再添厚度和内蕴。透过其习书轨迹,我们可以窥见他一以贯之的苦行叩问和始终不渝的逍遥追求。
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白晓金
2003年,高远岐应约题写丽正门、海棠香国、育贤门和汉朝古制四大匾额。作为乐山市中青年书法家,高远岐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高远岐习书从唐楷入,再上溯至魏碑、金文。在金文书法创作引人注目之时,又受日本书法启发,以金文笔势作行草,创造出了别具一格的“金文行草”。
2000年过后,又对清人推崇备至,于随意赋形的“金文行草”中再添厚度和内蕴。透过其习书轨迹,我们可以窥见他一以贯之的苦行叩问和始终不渝的逍遥追求。

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潜心金文
甲骨、金文、石鼓、小篆、简帛、汉碑和章草,均属上古时期的书法。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上古之人虽然没有把写(刻、铸)字当做艺术来对待,但其书写已具备对称、均衡、变化、参差之美。加之无意而为,率性而作,独具自然无邪、天真烂漫之质。再经岁月风化,历史毁损,又添深朴、高古之风。
学术须从唐楷入。同许多人一样,高远岐习书也从唐楷起步,对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和褚遂良均有所涉猎,但都未能深入,其中,对颜书用力稍勤,颜书的内含筋骨、绵里藏针,他至今仍津津乐道,并内化成为他书作中的一种品质延续至今。但“崇尚法度、辉煌灿烂”的唐代书法与他追求自由、渴望洒脱的性情相去甚远。今年后,他便舍唐入魏了。
魏晋南北朝是中国书法史上的艺术自觉时期。在长达370多年的时间里,书分南北:南以王羲之为代表,形成了飘逸流美的帖学传统;北碑雄强粗犷,与南帖两相对峙。
在碑帖之争中,高远岐把帖束之高阁,对碑则悉心揣摩。做出这种选择的初衷是,碑的浑朴自然更符合他的性情。在潜心临碑的过程中,《张猛龙碑》和《郑文公碑》对其影响最大,也正因为这两通碑,使他领悟到了书法的笔势。
中国书法讲究笔法、笔势和笔意,其中,笔法是基础,笔势是关键,笔意是目标。所谓笔势,是指运笔的方向。王羲之《笔势论》说:“夫临文用笔之法,复有数势,并悉不同。”相对于笔法的恒定不易而言,笔势却有变化无穷的特点。但变中尚有不变在,那便是不得伤势,伤势必然导致伤韵。这就要求书家在寻求笔势变化的同时,须照顾到笔势的统一。这对有志于书的人而言,在创新和转换的路途上,得势往往备尝艰辛,这种艰辛在高远岐后来以金文入行草的过程中,体会尤深。
无论南帖,还是北碑,都是基于以前篆隶之书的一种创造和定型。对高远岐来说,依然感觉有所遮蔽,有所阻碍。在对汉隶《石门颂》走马观花、浮光掠影之后,他便径直闯入了金文的领地。金文对其性格的契合,在他心中激荡起的兴奋和激动莫可名状,随之而来的忘我和执着也让人动容。
在他潜心金文时,一位饱学之士不无戏谑地规劝:“小高,习金文犹如爬大山,可别半途而废,当心中途夭折。”对此,他只淡然一笑,依然故我。
1987年,高远岐创作的金文作品入选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的“全国第三届书法篆刻展览”。著名书评家侗瘘在《评全国第三届书法展览——兼谈书法的创新问题》一文中写到:“高远岐以甲骨参章草作大篆(甲骨、金文、石鼓均属大篆系列——笔者注),似乎创造了一种新的草籀。”当时,他还不到而立之年,浸淫金文也只有一两年时间。

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以金文入行草
1988年,高远岐通过《书法》杂志初识日本书法,并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从平安至明治(大致对应着中国由隋唐至清代),日本书法一直是“汉字”书法、“假名”书法和“墨迹”书法三分天下的格局。
当代日本“每日展”把书法分为汉字、假名、近代诗文、少数字、篆刻、刻字和前卫共7项。其中,“假名”是以日本文字书写和歌、俳句;“少数字”相当于大字书法,其前身为“墨迹”书法;“前卫”在于突破文字限制,与抽象绘画同调。透过高远岐这之后创作的金文作品,其结构的夸张弄险,空间构筑特性,章法的灵动多变,以及恣情任性的风格,可以明显地看出它与日本书法,特别是“假名”、“少数字”和“前卫”书法的渊源和借鉴关系,这种特点在其后期的“金文”行草中也有所体现。而日本一些书家用魏碑作行草的成功实践,也直接启导了他以金文入行草的突围之路。
以金文入行草,其涵义不是把金文草化,而是以金文的笔法、笔势来写行草书。而行书、今草自楷书来,其笔法、笔势与金文迥乎不同。如何把金文的笔法、笔势融入到行草之体中而又了无痕迹,便成了当时摆在高远岐面前的首要难题。功克难题的过程,他说,用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来形容也不为过。
时至1996年,高远岐的“金文行草”终成面貌:起落有度,收放得宜,转折灵活,行笔流畅,且结体生涩,布白夸张,字势俊朗,章法多变,在金文笔势和行草之形谐和相融的基础上,可以感觉到作者始终如一的自由之思和逍遥之求,但仍时见做作之痕,矫饰之迹。为自由而自由,终不得真正的自由,这引起了作者的深思。此外,别开生面的书风中内蕴的略显浮泛,也期待作者在自由诉求中同步加以解决。
高远岐:苦行与逍遥
从有意到无心
2000年,高远岐从迷恋日本书法转而痴情清代碑帖。在他看来,日本近现代书法形式虽新,但厚重不足;清代之书面貌虽旧,但其内蕴却为日本书法所远远不及。
有清一代,他又首推刘墉和何绍基。刘墉以“涨墨”驰誉,其字笔饱墨沉,绵里裹铁,庙堂威仪,正义凛然;何绍基因“缠绵”闻名,其书以巧为拙,大智若愚,矫健腾挪,气象万千。刘、何二家也便构成了高远岐书法厚重笔意和跌宕气韵的直接源泉。
宋朝姜夔在《续书谱》中说:“大抵要执之欲紧,运之欲活,不可以指运笔,当以腕运笔。执之在手,手不主运;运之在腕,腕不主执。”“手主执、腕主运”是执笔运锋代代相传的要诀。高远岐执笔高,几近笔端,执笔高易灵动,但难于控制;他作书时,手指和手臂不动,全靠肩使转,变传统的“运腕”为“运肩”,难度系数之大不言而喻,但他却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叫人不得不叹服他的深厚功力。另外,这种执笔运锋方式对体力的损耗也相当大,可谓是倾全身之力而为之。高远岐是个典型的“书痴”,为了书法,他可以一周、乃至一月深居书斋,不出家门,为此,他也落下了腰椎的疾患。
高远岐前期“金文行草”多牵丝萦带,而今却多笔断意连。笔断意连须调锋空回,要求笔划独立又能顾盼映照,势尽而韵不止,笔起则韵相连。近年来,高远岐对清人钱南园《施方谷寿叙》朝观夕揽,爱不释手。此帖为楷书,但却能传达出行草的连绵气韵,这不得不归功于书家对笔断意连的精深把握了,这也是高远岐对其珍爱有加的原因所在。受此帖影响,他曾一度追求“笔笔独立”。牵丝萦带为书所忌,但笔笔独立也大可不必。后来,他舍弃了这种恃强逞能的做法,其书多笔断意连,少牵丝萦带,当断则断,当连则连,不刻意,不勉强。与前期作品相较,其夸张的比划也大为收敛,更具平实之质。
如今,高远岐作书特别注重心境,没有心境,他绝不勉为其难。其书作,形式自由,内蕴丰厚,古朴自然,俗气尽脱,一任情感流注豪端,一任性灵洒落满纸,一派静观云出岫的散淡,一派“坐看云起时”的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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