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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香山之七:湛子洞考析
2013-01-15 2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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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898992230
湛
子
洞
考
析
湛若水塑像
湛若水手迹“湛子洞”
莲花洞座落在广东增城南香山东面,龙虎从祖肩发脉,向左右奔腾千里,麓下合抱伏峙;中脉从祖心开出,断而突起圆浑,形成莲花状,故名莲花山(莲花座、莲花蕊),而数百米深的山谷则称为莲花洞。
1536年,明代南京礼、吏、兵三部尚书湛若水告假返乡,矢志宣扬心学,教书育人,遂邀冯村人氏冯广明当向导登南香山物色书馆地址,当他发现莲花洞的天然地貌后欣喜万分,直呼“天下之伟观无以尚之矣!”随即定为书馆校址,择日动工兴建,以至有了“九个学生十个秀才”的千古佳话。湛若水在《娥眉山莲花洞开创书馆记》写道:“其前磊磊则有三台之石、有穷窿之崖。下之仰观,如高碑千丈,斩削特立,大书所谓湛子洞也”。于是,“湛子洞”三个大字便镌刻在摩崖上,留传至今。
然而,湛若水为何不题写赞美莲花洞景色的字句而是“湛子洞”呢?“湛子洞”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正是本文考析的问题。
一,
摩崖与“三台石”的考析
。在莲花洞洞口,削耸着巨大的摩崖,它由三大耸石一块平卧大石组成:第一耸石高 10米,宽6米;第二耸石高9米,宽6米;在第一二块耸石之间,平卧一大石,方中见圆,约20平方;第三耸石高约13米,背接莲花洞左龙脉,大部分石体被山坭掩埋,只露出东面,其宽度可达10多米。经仔细观察,发现第一块和第二块耸石刻有“三台石”楷体小字,字体10X10公分。“台”字以简体字书写,耐人寻味。“台”的简化体应是上世纪60年代实行的,但那些年代政治风气浓厚,人们不可能镌刻如此石字,如今也不大可能。因此,只能解释为古代就有简体台字。
根据石面纹理分析,可证明平卧大石是从第二块耸石分离出来的。就“三台石”本意而言,是指三块完整、排列有序的耸石,而非含平卧之石。依此推测,平卧大石是在题刻“三台石”之后才分离出来的,距今约400年。
三台石紧接莲花洞左龙脉,中途支出而突显。它头枕祖山,峡水从右而来,青龙前回作案,湖池环抱;远处东江如玉带横飘,兼眺东樵胜景;案前更有三台山,近中远三字横展,后有高山独耸呼应,与三台石对应匹配。
那么,是谁刻下“三台石”字样的呢?它有什么作用呢?我认为,它与风水造局有关。在风水界里,素有“前三台后三台,富贵自然来”的说辞,而这里只有前三台而无后三台,却有三块排列有序、形似三张方台的耸石,刚好代替后三台。因此,布局者便分别在耸石上刻下“三台石”字样,并希望人们都称呼它三台石(俗称喝龙)。可惜,现实中既无人称呼“三台石”,也无香火助催。这是出乎布局者意料的。
二,“湛子洞”字义及其意义的考析。
从字义分析
,
湛子洞的
“湛
子
”
二字
,
是
指湛若水
。
我国历史上,对在教育、
文学等
方面有突出成就和卓越贡献的人尊称为“子”,如孔子、孟子、墨子等等,“子”含有第一的意思。
湛
若水
的老师
明代著名教育家、思想家、心学先驱
陈白沙
为白沙子
,
与湛共创岭南心学的明代哲学家、思想家、理学家王阳明为阳明子。
湛若水
为明代教育家、理学家,
创立“随处体认天理”甘泉学说
,
为湛子。古代被冠于“子”的人,是人们对他的卓越成就和贡献的最高褒奖。
“洞”
字则
值得磋商:
1,这里并无现实意义中的洞,只有三块大石相叠形成的间缝,最能称之为洞的,其长度也不足两米,仅容纳两人蜗居,形如猫耳洞。2,在南粤,民间通常把山谷深幽的地方称之为洞或冚:一般把较狭长的山谷称为洞,把较短(浅)并呈圆阔的山谷称为冚,并以其形貌取地名,如牛洞冚、花圆冚、龙眼洞等等。如此看来,湛若水题刻“湛子洞”,莫非是想把莲花洞名称更改为湛子洞?在民间传说中,湛若水给当地更取过许多地名,但以自已名字命名的却很罕见。3,
洞,洞穴,在
汉语
里
洞与穴相近相通,如果结合“三台石”的风水意义,把“洞”理解为穴(
指
墓穴),那么
,
“湛子洞”的字义便为“湛
子
墓”
。
综上所述,本人认为“湛子洞”是湛若水为自己勘设的墓穴之地。
根据“随处体认天理”学说,结合风水理论,亦不排除“湛子洞”是湛若水为吸自然灵气,纳山川精华的造局,达到为自己祈福延寿的目的,这种造局与建造生人衣冠塚、墓碑刻生人名字的意义相同。他在西樵山九龙岩亦题有“湛子洞”,其意义或亦如此。
三,“湛子洞”实为“湛子墓”的考证。
为说明自已的分析,我看了些湛若水的诗文,发现其中一首有关的诗《再宿莲洞》。
吾爱娥眉山,娥眉淡不如,
吾爱莲花蕊,花光映太虚。
出门重延望,随意命紫车。
凌空入鸟道,绝境寻吾庐。
入暮迅登陟,志往忘崎岖。
后蹑聚星石,前望三台墟。
侧身度飞流,秉烛观崖书。
险尽履平地,孤笑多艰余。
枕簟依云岫,玉露沾衣裙。
衣裾沾尚可,勿使愿相违。
(原诗按,莲花蕊:俗以此洞似莲花,故名之云)
把诗释成现代文:
我深深地爱着娥眉山。我站在家门口,凝望着娥眉山,沉思中不觉叫人备轿前往。
我坐在轿上,
好
象被悬在空中似的。为了寻找自已的庐(居舍),我们走在小而陡险的山道上,如临绝境。虽然天快黑了,但只要有决心就不怕天黑,更不怕山路崎岖。
终于来到了!我站在聚星石上,望了望前面的三台墟,然后躲过飞泻的溪流,拿着烛光去看了看摩崖上的字,这时才觉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禁笑道:为了这居舍,真辛苦!
晚上我枕蓆而睡在石上,衣服被露水沾湿了。衣服湿了无所谓,关键是别把我的心愿违背了。
“三台墟”即三台石前面的三台山,“聚星石”即三台石(其周边有零星的石头堆,三台石大而高耸,故被湛称为聚星石)。从诗中可知:1,湛若水直奔三台石,说明他这居舍是早已物色好的。2,“出门重延望,随意命紫车”,是在对居舍努力回忆之下,不经意、突然间决定上山确认,说明湛若水很长时间没有去过莲花洞,对居舍的印象已经很模糊(这个近似心血来潮的决定,竟让他忘记了已是晌午时分,因而导致他无法返程而夜宿莲洞)。3,“前望三台墟”、“秉烛观崖书”,是对居舍周边环境的确认,也是湛若水上山的目的。当他确认无误后,才“险尽履平地”般放下心来,满意地笑着说:为了这居舍,我真够辛苦了(本文注:“孤笑多艰余”另释:艰即根,男根,男性器官,粤语根与交同义。因湛若水赶黑冒险上山,当确认自已的居舍一切如故时,不禁用家乡话嘲笑自已“多交余”。“多交余”含有不必要、多此一举的意思”)。
对年迈的湛若水来说,整首诗都充斥着反常的举动:赶黑上山寻庐、夜持烛光看崖书,甚至夜宿洞石上,说明了湛若水对“居舍”的莫大关切,甚至迫不及待。最后他特别强调“勿使愿相违”,是他对能否如愿以偿忧心重重,无奈而伤感,也道出了湛若水实现夙愿的强烈愿望。
我想,所有这些,都源于湛若水自感年事己高,有不久人世的心理反应;所谓“庐”,就是湛若水为自己勘查好的墓穴,其心愿就是希望死后葬在莲花蕊上。
由此说明,湛若水这首诗所表达的意义,与本人对“湛子洞”和“三台石”字义的分析是吻合的。
据有关资料,湛若水95岁于广州逝世,先寄葬于广州白云山,几年后迁葬于永和天蚕山。为防止被人盗墓,族人准备了四副棺材(有说七副),出殡当天,分四路同时出发,赴四地埋葬。天蚕山是其中一处。现该墓保存尚好,一九九二年经专家认定为湛若水墓,并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沸沸扬扬几百年的湛若水墓,才被一槌定音,盖棺定论。
而本人认为:1,天蚕山属白云山系油麻山余脉,虽有“孩儿坐栏”之形,但龙脉断而气不足,穴星较普通,砂水也较一般,前观更是狭窄。据当地人说,墓的虎山还是人工垒造的。如此风水小局,常人尚足,而位高权重、深谙风水之道的湛若水恐怕不会取为身后之所。2,据说,天蚕山墓在上世纪80年代曾被盗,挖出有骸骨、棺木及铜瓷制品等。湛若水在白云山寄葬几年后,取回来的应该是金骨,依当地习俗是用金埕盛殓骸骨而葬,无需棺材(这习俗一直延续至今),而天蚕山墓发现棺木,则让人怀疑。3,大张旗鼓地四处出殡,目的是掩人耳目,混淆视听,因此说,越隆重越逼真的地方就越不真实。
总之,这迷魂阵不但迷惑了四乡八邻,也迷惑了族人,导致后人也难辨真伪的结果。湛若水是否葬在莲花蕊还有待考证,而他希望葬在莲花蕊是可以肯定的。如今说葬在天蚕山,那真是“愿相违”了。
2013年1月19日于增城
天蚕山湛若水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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