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墓壁画《观鸟捕蝉图》（散文）
2019-03-24 15:26阅读：
唐墓壁画《观鸟捕蝉图》
朱文杰
唐墓壁画《观鸟捕蝉图》，1971年出土于陕西省乾县唐章怀太子李贤墓，位于该墓前墓室的西壁南侧。纵1.68米，横1.75米，定名为“宫女观鸟捕蝉图”。
《观鸟捕蝉图》系中国古代美术史上一幅特别珍罕的杰作，而一直令人关注。此图弥散着一种优雅静谧，恬适自在的氛围。画面中间绘一树，下倚巨石，宫女三人左中右错落列排。左侧一侍女，头梳高髻，雍容华贵，身着窄袖小襦，肩披绿裹红面的帔帛，帔帛右襟轻搭于左臂之上，下身着绿色曳地长裙，右手握簪子，似才从发髻中拔出，仰首凝视空中一飞鸟。有人评说此女，望天上飞翔的小鸟，心也跟小鸟一起，越过宫墙，渴望追求自由的天地。而我却想，不必为她赋于什么思想内涵，我只是直接感觉她正考虑是否投掷簪子以射飞鸟。中间一名为男装侍女，正值妙龄，好像刚刚入宫，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之年华。头梳球形髻，身着圆领窄袖袍，腰系黑带，带下挂囊，下着束口裤，足穿尖头线鞋，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树干上的一只蝉，轻盈地挽袖举手，似在蓄势待发去捕这只蝉。右侧一侍女头梳高髻
，悠闲的伫立于树下，双目微闭，似已陷入遐思之中，身后发生的观鸟捕蝉这些动静自然与她无关。
此图抓住三位宫女在花园内戏嬉伫立的精采瞬间，别具匠心以构思，把三位年龄境遇各不相同女子的神情姿态，表现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让人观之入迷。画面中人、鸟虫、树石，动静之间，营造出的艺术之境，丰沛的生命张力，都表现得淋漓尽致。加之画面线条圆润流畅、工细遒劲，设色富丽，其“浓丽丰肥，雪肤花貌，丰肌绮罗”的人物造型，带有典型唐代仕女画的特征。为反映唐代宫廷侍女生活的上佳之作。
我们从《观鸟捕蝉图》还能欣赏到唐代女子的服饰之美。唐朝人的服饰之所以如此绚丽多彩，主要是人们审美水平的提升，加之唐代丝织业的发展也为其奠定了基础。以及大唐王朝与西域各国来往和文化交流广收博采，因之影响了唐朝人服饰变化的丰富多采，美妙新奇，尤其是女性服饰趋向华丽开放的审美风尚。
《新唐书·车服志》载：“半袖裙襦者，东宫女史常供奉之服也。”由此可以看出，唐朝宫内妇女的典型穿着便是“半袖裙襦”，半袖即半臂，在初唐颇为盛行，后来成为宫中女史的正式服装。它是穿在襦外的短上衣，跟今天的背心有点类似，长度在肩部以下，肘部以上，也有一些无袖的。襟口有对襟的，有在胸口打结的，也有套衫式的。可以束在裙内，也可以罩在裙外。襦是上衣，下衣为裙。在《观鸟捕蝉图》中的前后两位女子着装即是此种样式。而中间女子则是着男装。襦是唐朝女子常服，不管是宫廷贵妇，还是普通民妇，均可着襦。其颜色多样，多为纯色。唐代壁画中的仕女图，都身着襦，颜色以纯色为主。《观鸟捕蝉图》中正在“观鸟”的女子身穿淡绿色长裙，绿裹红面的披肩下，着淡黄色襦，色彩明亮协调，最是华丽，仕女形象呼之欲出。右边树下女子同样身着淡黄衣襦，长裙曳地，双手挽灰色披巾交叉于胸前，显得十分文静协调。
裙属于下衣，唐代妇女喜好“短襦长裙”的穿着样式，通常上窄下宽，崇尚细腰。款式有长裙、轻薄裙、幅裙和开裙之分。唐朝女子喜好长裙，不仅长度要长，甚至长到曳地。《观鸟捕蝉图》中的两位女子皆一袭长裙，长至曳地，清秀为雅。恰如孟浩然诗中的：“行即裙裾扫落梅。”
唐朝女子服饰因极度华丽，长裙过于消耗布料，曾多次引来政府干预，规定：“……曳地不得长二寸以上，衣袖不得广一尺三寸以上。妇人制裙，不得阔五幅以上。裙条曳地，不得长三寸以上。”
《观鸟扑蝉图》问世以来，还曾被搬上舞台，成为陕西省歌舞剧院创作演出的唐代古典宫廷乐舞系列《仿唐乐舞》其中的一个独立章节的舞蹈。1982年首创推出，是中国文艺舞台上第一台唐代宫廷乐舞。其它还有：《霓裳羽衣舞》《燃灯舞》《柘枝舞》《剑器》《白纻舞》《面具金刚力士》《踏摇娘》《踏歌》等。展现出唐代多姿多彩的乐舞艺术精华。《观鸟扑蝉》富含动作性，是编导们精心创作出的经典。通过优美动人的舞蹈，揭示了三位身居深宫的少女，孤寂苦闷，身不由己的内心世界。
但是纯粹把《观鸟捕蝉图》称作“宫怨”题材，画中宫女生活得寂寞无聊，苦闷幽怨之情，在举手头足之间显现无遗什么的。我并不完全认同，感觉有点牵强。而古人也不是傻瓜，唐代宫廷更有严密的审察制度，壁画也大都出于宫廷画师之手，如有此等“宫怨”不满倾向，肯定难以通过。因为这是皇家陵墓呀！
可以说《观鸟捕蝉图》把写实与写意结合在一起，表现了宫廷侍女生活的真实，饱食无忧，优闲而自得其乐。
章怀太子李贤是唐高宗和武则天的次子，因被母后武则天猜忌而废为庶人。死后于神龙二年，以雍王身份陪葬乾陵，睿宗景云年间（710—711年）追封为章怀太子，启陵重绘壁画，提高等级，故壁画重层。这都因了李贤的两位同母弟弟，唐中宗李显和唐睿宗李旦，因为同情哥哥悲惨遭遇，在即位之后，先后两次组织最顶级的画匠绘制了章怀太子墓内精美的墓室壁画，这也使得这幅《观鸟捕蝉图》成为唐代壁画的精品之作，图上的三位宫女似乎姿态更为灵活，人物体态婀娜自然，线条流畅、洒脱，富有表现力和韵律感。在色彩处理上，作者使用的原色极少，效果单纯而雅致。
但不知什么原因，这幅唐墓壁画《观鸟捕蝉图》在二十多年前，陕西历史博物馆的搬迁中失踪了，直到这幅壁画在中央电视台2017年12月播出的大型文博探索节目《国家宝藏》第一季的节目中一闪而过，才正式宣布这幅唐墓壁画又复活了。
好消息不断传来，我们从陕西历史博物馆“2019年新展览计划新闻发布会”上了解到，该馆于2019年共计划推出23个新展览，特别是那幅在美术史上鼎鼎大名的唐墓壁画《观鸟捕蝉图》，也将于2019年4月亮相陕西历史博物馆国宝厅，首次与公众见面。
另外，2019年4月2日在陕西省邮政集团公司召开的“2020～2021年陕西省拟申报邮票题材论证会”上，《唐陵壁画》被重点推荐，有《宫女图》《客使图》《打马球图》《狩猎出行图》《阙楼仪仗图》《乐舞图》，以及这幅《观鸟捕蝉图》。让我们期待着《唐陵壁画·观鸟捕蝉图》早日登上有“国家名片之誉”的特种邮票。
2019年3月23日至4月2日于龙首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