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9日《德州晚报》发表散文《吆皮车》
2022-12-10 12:11阅读:
那些事儿丨于小燕:吆皮车
我妈对我说:“你要把你的专业学精。”
“我爷爷,也就是你外太爷,解放前赶大车,解放后就一直在队里吆皮车。吆皮车在那个时候的农村,可是一件很吃香的事情,活儿清闲不说,工分还高。吆皮车可是个技术活儿,别人都干不好。”
我一撇嘴:“那就说明你爷爷是个小气的人,不愿把技术传给别人。”
我妈笑了:“傻丫头!吆皮车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那时候的皮车很珍贵,就相当于现在的卡车,生产队往远处运送东西,靠的就是皮车。
做一个卡车司机,不光要有驾照,用人单位还要看他的实际开车年龄,自然是有B2驾照的老司机人家才肯用。
皮车也一样,生产队要用人,自然是要熟练的老司机,用一个生手,越忙越车都吆不到地里,万一吆到沟里崖里,不光车毁了,牲口都要搭上。
一个好的车户比现在的卡车司机还难找,也难学。因
为车毕竟是机械,牲口是活物,你学会吆皮车了,牲口不听你的也没办法。”
“牲口?吆皮车还要牲口?”
“当然。吆车吆车,自然是吆牲口。”
“那你说的皮车是啥车?”
“皮车就是马、牛、骡子拉的那种木头做的车,也叫马车、牛车、大车,驴拉的叫驴车。”
“哦。”我明白了。
“学会吆皮车容易,能叫牲口听话难。
有的人吆车只是个打,牛马不听话打,不往路上走打,拐弯打,起步打,喊着不停也是打。
有的人吆车,又是喊又是骂又是打,又是牵着缰绳使劲拉,牲口一会儿闹脾气不走了,一会儿又走得太快叫他怪心慌的,一天下来,人累得要命,牲口倒悠然自得。
你太爷吆皮车,车辕条一抬,牲口就自己乖乖地钻进车辕里,你太爷坐上车,牲口就走开了。
该走哪条路,到哪儿拐弯,牲口自己都知道,不用你太爷使一下鞭子。顶多就是在上坡的时候,喊一声‘驾’,紧紧缰绳,牲口就加快脚步,奋力上坡了。
哪个牲口什么脾性,体力强弱,谁跟谁不合,套车的时候该放在哪边,你太爷都知道。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该走的时候走,也不叫牲口累着,也不耽误活儿。”
我听得入了神,妈也仿佛沉湎在往事的回忆里,说:
“有一次,队里在渠沿上那块地里摘西红柿,皮车里装了满满的一车,要往城里的菜果组送。那是三匹马拉的胶轮马车,赶车的是一个新来的车户。
不知道咋回事,那马拉起车就走,到了路头也不拐弯。车户急得坠着屁股又拉缰绳又喊,那马疯了一样,只是个往前走,眼看连马带车就要掉进渠里,满队的人看着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你太爷看见了,一个箭步抢过去,一把夺过缰绳,嘴里只轻轻‘驭’了一声,那三匹马竟生生将十二条腿收住,立在了渠沿边上!谁不说好险啊!”
原创 于小燕 长河副刊 2022-12-0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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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载12月9日《德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