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续《情痕》第三十七章

2011-01-22 03:2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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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痕》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相伴

万剑一如何不知，正如方才黑衣人所言，幽姬中了他的蚀魂鬼雾，即使是三魂七魄都会被一点点吞蚀掉，即使有还魂之术，奈何魂魄一去却还的什么？换句话说幽姬没有救了，一想到此万剑一便心如刀绞，这个亏欠了一生的女人，如今方要好好待她而她，却要死了么？
为什么？老天总是愿意去捉弄善良的人们。
可知，我还念着，那缕倾泻的月光下，你明媚的面，你婉约的容颜。
可知，我也觉得愧疚，终将随你而去，却不曾料在今日。
无力是此刻的形容，那手还能在伤者的脸上停留多久？当它滑落，心也就坠了。
一声声，唤着你，是在挽留还是在铭记，只是心间的那如潮的悸动再也拦不住，决堤了，冲垮了岁月的荏苒，冲走了曾经的沧桑难越，如果可以回头，何尝不想携你手忘却一切的陪你，只是，一切却悔在了生离死别之后。
伸出的手不能挽留你片刻。
万剑一望着幽姬那渐渐闭上的眼，那一丝弥留的残香，是什么淤堵了心口，多想放声喊你的名字：“幽姬....”
那一声，震碎了苍穹，伤破了残云，惊散了雾霭，哀落了百年的心殇。
万剑一低下头紧紧的将幽姬搂入怀中，将下颌贴着她的额头，轻轻的蹭着，然后低低的道：“幽姬，你可知，我找到我们的孙女了，你却还未能见上她一面，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
幽姬迷离的似是要涣散的语气，道：“孙女，在哪？她在哪？是谁...”她的手握紧了万剑一的袖口。
万剑一轻轻的道：“周一仙你一定见过吧，就是那个一

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叫小环的姑娘。”
幽姬嘴角逸出了最后一丝微笑，最后那气若游丝的声音：“是她呀，呵呵，真好，我死前能...能知道也...也好了...你，一定要...要照顾好咱们的孙女...我就...就...先...走...一步.....了....”
轰隆，天空不知何时真的阴沉了下来，也不知哪里传来的巨响，万剑一直觉那心底最后的痛了一下，几欲痛昏去的一下，之后便如枯死一般再无感觉了，怀里的身躯正逐渐变的冰凉，凉透...
万剑一轻轻的放下了幽姬，呆滞的看了她一眼，猛然转头望向那静立的黑衣人，眼中似是要喷出火来，许久，他一字一顿的道：“你...要...拿...命...来...还...”说着右手一挥，忽地一声碧芒再次亮起，只是右手上传来了隐隐的一阵疼痛，那是之前那鬼爪所伤。
黑衣人低哼一声，淡淡的道：“你无需伤心，我这便送你去陪她，也省得那九幽之下她一人孤独。”说着他袖袍一挥那四周的黑雾再次加速转动起来，之前那毒血幡再次出现在半空，万千冤魂在那血幡的催动下不断地向着万剑一冲去。
方才的冤魂是为了牵制分散万剑一的注意，那么现在的冤魂便是真正的攻击了，因此也凶狠了许多，万剑一不断的毁灭着它们，而不论怎么斩总是有新的冤魂产生，万剑一心知如此纠缠下去不待那人动手自己就先累倒被这万千冤魂吸去精魄而死。于是眼光流转看见了血幡所在，怒哼一声。纵身一跃转身一挥，绿芒吞噬了两个追来的冤魂，接着他大喝着举起了双手，并在一处带着绿色的光刃怒斩而下，“砰”的一声闷响万剑一被弹了出去，他轻轻落地，举目望去。
先是听见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接着那毒血幡红芒大方，无数黑芒化作一缕一缕向着四处飞散而去，周围的黑雾似是也稀薄了不少，只是那毒血幡依旧飘在那里，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万剑一心知有效，于是又是冲起，碧芒却是比上次还要澎湃，然而未等他接近黑衣人一闪出现在了他面前，一道黑芒迎来，撞上了碧绿的光，绿芒如溅射一般逸开了。万剑一方欲飘身而退却见黑衣人就那般凭空一纵竟是朝着他重来了，万剑一登时一惊，仓促间右手一扬送出一道绿芒恰巧迎上了追来的一蓬黑雾，黑衣人不舍再追，万剑一方一落地还未站扎实黑衣人已经到了眼前，一只如方才一般的巨爪向着万剑一面门抓来，却是旁里青芒一闪。
那是细细的一道却撞上了巨爪，使之化作黑雾散去。万剑一急忙转头一望，那急速掠来的不是张小凡却又是谁。正当他要叫张小凡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大喝：“破”登时那黑雾之中一处金芒大放，一道豪光震碎了黑雾昂然升起，金芒一落砸在了那毒血幡上，“砰”的一声巨响，那毒血幡的红芒瞬间爆发，四周一片通红，接着那幡便化于无形了，黑雾之中一声闷哼，黑衣人落了下来，似是受了伤。周围黑雾迅速散去了，恢复了原本白茫茫的雪地，只是那白白的地里躺着一个冰凉的身体。
万剑一这才看见那毁了毒血幡的人正是石头，之前在青云山时曾见过他。
片刻工夫张小凡来到了万剑一身前，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前辈，你没事吧，这是...”话还未完他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幽姬，登时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缓缓的走了过去，跪倒在幽姬身旁，腿，为什么感到如此无力？
万剑一轻轻的合上了双眼，风吹拂着他的面，已经感觉不到了，即使是心，也不曾悸动。
石头知趣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站在了张小凡背后。
“居然毁了我的毒血幡，好小子...”黑衣人修炼这魔道法宝，自身与那毒血幡自是气血相连，方才毒血幡被石头毁掉，黑衣人在气机牵引下也受了伤，只是大大的帽子依旧罩着他的脸，嘴角的血迹没有被发现罢了。
张小凡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万剑一身边，冷冷的道：“是他杀的？”
万剑一呆滞的目光望向幽姬的身体，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小凡望向那黑衣人，半晌道：“毒血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十三年前的那个夜。那夜，青云山脚下，那个小小的草庙村毁灭了。那夜一个黑衣人袭击了天音寺的普智神僧，酿成了那场张小凡一生难忘的惨祸。一时间怒火在心头燃烧了，这毒血幡何曾不相识呢。记起了上次救了正道弟子之时他曾问苍松那袭击普智的人可是他，苍松的回答此刻回旋在张小凡的脑海。
是他，就是面前的这个黑衣人，袭击了普智，今日他又夺走了幽姬的生命，碧瑶少数亲近的人之一。张小凡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指甲嵌进了肉里，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盯着那黑衣人看了许久，终是肯定的道出了：“鬼先生...”
那黑衣人先是一愣，接着轻轻一哼，道：“没想到你也可以认出我，很好，看来我还没被所有的人忘记啊。”
此言一出绝无虚假了，张小凡有些许诧异，冷冷问道：“你，不是死在修罗手下了吗？”
鬼先生嘿嘿一笑，道：“本来当时我也没有料到便受了修罗一击，但我鬼道之术何其精深，想要活命却是可以的，虽然难了些，也会有损修为，但是那对我不算什么，可是...”说着他停下望了张小凡一眼，继续道：“鬼王被他的梦蒙蔽了心智，最终是要失败的，而你却是深不可测的，我何不选择将自己放在暗处呢？既可以看着万人往他可悲的死去，也可以设计来对付你。你说这样岂不是更好？”
张小凡竭力的压着心头的怒火，咬牙问道：“十三年前，袭击普智的可也是你？为什么你会青云门的神剑御雷真诀？”想想若不是神剑御雷真诀张小凡也不会一直以为是苍松所为。
鬼先生又是得意一笑，缓缓的道：“不错，袭击那老秃驴的正是我，不过是为了后来被你拿去的嗜血珠罢了，不过那日我受魔功反噬因此才让那老和尚跑了，否则哪来的今日的你。至于神剑御雷真诀，呵，算不上什么，我会的法术多的我自己也数不清了，那样做不过是为了嫁祸给那些装正人君子的道士罢了。”
张小凡再也难以忍受，大喝一声周身登时金芒大放，梵音想起，一个巨大的“卐”字真言浮现，毫不犹豫的冲向了鬼先生，遍地的雪被巨大的斥力推着向两边飞去，一道深深的沟壑划在了地上。之间鬼先生双手平伸，袖口之中猛然飞出一团团黑雾，浓烈之极，腥臭之味登时扑鼻而来，黑雾顿时笼罩了周围大片的雪地。只听黑雾之中鬼先生嘿嘿的一笑，道：“我还不想杀你，等到我想取你性命的那天再说吧，哈哈哈哈....”那声音竟是逐渐有些远有些飘渺了。
张小凡断喝一声，身上金芒似是得了滋润顿时爆发出去，一举逼散了所有黑雾，再找时却只能看到云端那道黑影一闪向着天际飞走了，张小凡终于找到了这袭击普智害的自己走向这半生凄苦的仇人却让他溜走了，登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却不知何处传来的无力，一时抑郁难奈，只觉得天也压了下来。十指深深的扎入了雪中。
石头走了过来，坐在了张小凡的身旁，静静的没有说话，只是陪他坐着，或许，这就够了。
寒风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吹起，总是在人心伤的时候让人更加寒冷，直到，喘息。
万剑一瑟瑟苦笑，转身朝着幽姬的身体走去，他轻轻的坐下将幽姬抱在怀中，心却不知该放在何处，只是这般呆呆的坐着，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寒风凄切。
何时，一双脚出现再眼前，抬起头，万剑一看见了张小凡苍白的脸，似是有些揪心的痛，他静静的没有出声，只是他的袖口在颤抖着。万剑一忽地淡淡一笑，道：“万事到了最后人才会想明白些，虽然早时可能就后悔却不知或是不肯去补救，直到现实改变给人惨痛一击的时候人却是已经无力挽回什么。”他的声音是那般释然，是那般平淡。
张小凡心神一震，自问：“他，为何这般平静，为什么...”忽地他想起了碧瑶，是啊，一切正如万剑一所说。
当那漫天彩芒呼啸着冲向那身着水绿衣衫的女子时，不是后悔了么。
当那身影无力的落下，如残风中的一片绿叶，悠悠的便让自己心碎了，拾也不得。
风再轻，也吹散了那竭力的呼喊，可曾让你听见我心死的声音，你，太傻，太痴。
水绿没过了手指时，体内的什么也随之坠落了。
只是一瞬的软弱，那一刻是那么急着倒下，似乎站着也会耗尽力气。
灵魂也抽了去了，当心牵的人离去，独独的一个又怎能安逸的存活。
只是，那句话，隐于风中，隐于岁月邂逅的角落，湮没在对你容颜的哽噎。
那时，却还有什么用呢？你终究是去了，如果....如果之前就给你快乐，或许你会微笑...
张小凡望着坐在那里的万剑一，心中有万般安慰之词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因为那些话连他自己也安慰不了。如何去安慰别人....万剑一又是轻声一笑，道：“也罢，总是欠了你的，我生不能还你，便随你一起去了吧.....”话毕时他的声音忽的一沉，张小凡一惊，冲过去一把抓住万剑一的左手，手里，万剑一的手腕处那跳动渐弱。
张小凡急道：“前辈，你...这是何苦，难道你不想为她报仇么？”
万剑一低垂的头，缓缓抬起，似是有些吃力，他道：“我已中了那蚀魂鬼雾，中了此毒不久便会魂丧九幽，且魂魄会被其毒残蚀，连还魂之术也无从施为，不然他也不会那般轻易的就走了，我也是刚发现的若不是我老头子还有些修为怕是早倒下了。我不能报仇也不能死在他的手里，还不如自断筋脉陪幽姬去了好些。”
张小凡更惊，不由呆住不知说什么了，只是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大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万剑一虚弱的出了一口气，道：“你帮我两个忙吧，算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咳...咳...”想万剑一此生豪气万丈何曾说过此等话语。
张小凡木然的问道：“前辈何事，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语气异常的坚定。
万剑一满足的笑了笑，缓道：“若是可以我们的仇就要劳烦你了，想来他也会再来找你的，我与他交手丝毫探查不清他的底细，他的修为怕是要高出我不少啊，你却是要小心了。”
张小凡点头道：“是的，我也感到了，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和他交手的时候会有无力的感觉。”
万剑一嗯了一声，接着道：“以此来看，能对付他的也只有一物了。”说罢面上表情却是更加扭曲，眉头深皱。
张小凡一愣，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也是一皱，淡淡道：“诛仙剑么？”
万剑一随着张小凡道出那名字身子也是一震，却终是点了点头，道：“或许还有他法但是我却是想不到了，以后的事就要交给你了，年轻人。”语气中竟似是带了一丝欣慰。
张小凡静静的没有说话，脑海里过去鬼先生的举动一幕幕翻过，突然间似是想通了什么却又好像抓不住头绪。半晌他又对万剑一道：“那第二件事呢？”
万剑一凄苦的继续道：“这件事也是我前几日才发现的，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和幽姬尚存有一个孙女在人世，本来人海茫茫我们已是不抱太大希望了，或许也算老天见怜吧，竟让我来这极北之前找到了那个女孩...”张小凡登时一惊，急转身盯着万剑一，等待他继续说下去。“她就是那救我返魂还阳的小环了，她后颈上有胎记为证，错不了的，几日一去却是无法再照顾她了，所以我想...想将她托付给你照顾，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说罢他抬头眼中不知哪来的神采，紧紧望着张小凡，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
张小凡经过了最初的吃惊已经变得平静，今日太多的事情发生，太多的为什么想问，却是无人可答了，他道：“前辈放心吧，小环我一定会照顾好的，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他的话听来便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意味。
万剑一似是放下了所有包袱，身子一松笑了一笑，顿时引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朵血花在他胸前的衣衫上绽开了。若不是万剑一百年的高深修为，怕是早就相辞人世了。半晌他停下咳嗽，道：“这便好，对了，我没有告诉小环这件事，我不想打破她现在的平静，你....”
张小凡抢道：“前辈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她透露的。”
万剑一点头而笑，或许这生死一线的时刻，最多的就是释然，释然后最多的便是微笑了吧。他开始觉得世界变得模糊，轻轻的道：“我死后便将我们葬在这冰天雪地好了，有我一起陪着她或许她不会孤单....或许...呵...幽..幽姬...”说罢他身子向后一倒，幽姬的身子也随之滑下去，就那般枕在万剑一的胸前。
二人心魂所牵，纠缠一世、凄苦一世，现在，就在这极北寒冷的地方，相伴黄泉九幽。是苦是甜，又有何人评说？
天上何时飘下了雪花，轻掩那冰凉的身体，似是在倾诉似是在告慰。
张小凡一时间却是默然的只想这般站着，看着眼前的死者，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场雨...
那场雨，雨里师父去了，那倒下的身影让自己歇斯底里的呼喊。
如今此幕，多么的眼熟，太多的磨难后他已忘记了如何去表达心中的凄楚，即使那痛已泛滥。
他仰头，那无垠的天际，那灰蒙蒙的似是很近，漫天降落的似是上天在嘲讽着碌碌世人的可笑以及渺小卑微。
他对着那扬扬洒洒的雪花，对着那无情的苍天，猛然张嘴：“啊............为什么....................”
震散了亘古悠悠的天道无情，惊醒了存于天地的悲鸣。
何曾想，路道尽头时才会回头看，命到失去时才知道珍贵，那夺取他人生命的魔头倒灭亡时难道不会有一丝后悔？

“黑衣幽语那年月，白衫尝啸饮魔血。月圆不学鸣月缺，生到休矣始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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